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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比赛的日子，天色未亮，太一王城就醒了。不，不是醒了，是沸腾了。城中的客栈酒楼一夜未眠，喝酒的、聊天的、赌外围的，没人睡得着。圣源对北溟，上一届冠军对上一届全败，老冤家碰头，光是这四个字就足够让所有人热血沸腾。
圣源别苑的议事厅里，灯亮了一夜。
白枫长老坐在主位，手中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白厉、雷芒、白眉、秋岩四位长老分坐两侧，面色都不轻松。林煜、纵轻歌、吕卿卿站在厅中，三人面色倒是平静，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日这场商讨论，将决定明日的生死。
白枫放下茶杯。“北溟学府此次四府大会，出战三人应该就是周然、二皇子、图门雪。”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周然你们交过手，他的路数你们清楚。二皇子和图门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图门雪，这几年进步极快，不可小视。”
吕卿卿忍不住了。“我第一个上！”她的美眸放光，拳头攥紧，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比武台。
白枫看她一眼。“你第一个上，对手可能是周然，可能是二皇子，可能是图门雪。抽到周然，你胜算大。抽到二皇子，抽到图门雪，你好打吗？”
吕卿卿的嘴嘟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我这一年进步很大。”白枫没有接话。
纵轻歌开口。“我都可以。”
他的声音很平，脸上没有表情，但林煜知道他不是在敷衍。
“无论对手是谁，我都会赢。”白枫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林煜一直没有说话。他的黑眸盯着桌面，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白枫转头看他。“林煜，你怎么看？”
林煜抬起头。“周然不足为惧，但不可小视。二皇子和图门雪都是强敌。第一场很重要，如果第一场输了，后面压力会很大。第一场赢了，气势就起来了。”
白枫点头。“那你觉得，谁打第一场？”
吕卿卿又抢话。“我！我打第一场！”纵轻歌没说话，林煜也没说话。白枫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林煜身上。
“第一场，林煜。”吕卿卿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他？我也可以啊。”白枫没有解释。
“第二场，纵轻歌。第三场，吕卿卿。”
吕卿卿还想争，林煜按住她的肩膀。“听长老的。”吕卿卿看了他一眼，把话咽回去了。
白枫站起来。“名单就这样定了。提交上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记住，无论对手是谁，全力争胜。第一场赢了，气势就起来了。”林煜点头，纵轻歌点头，吕卿卿也点头。
名单提交上去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北溟别苑那边也提交了名单。没有人知道对方派谁出战，没有人知道对方的出战顺序。一切都要等到明天，等青竹长老在比武台上宣布。
比赛的日子，万里无云。阳光洒在世光学府那座白色建筑上，金光闪闪，像一座用黄金铸成的宫殿。看台上座无虚席，过道里站满了人，连台阶上都坐着人。四大学府的长老坐在最高处，白枫和雷动相邻，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谁也不看谁。宁风坐在另一边，面色平静，像一潭死水。水月坐在他旁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像在看戏。
看台下，四大学府的弟子各就各位。圣源学府这边，妖妖手里举着一面大旗，旗上写着“圣源必胜”，青渔站在她旁边，手里也攥着一面，没举起来。青澜衣坐在后面，手按在剑柄上，面无表情。何言摇着折扇，笑眯眯的，但折扇摇得比平时快。柳穆风收起了扇子，双手抱胸。云狂攥紧拳头，嘴里念叨着“林煜加油”。季青抱着剑，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看台西侧，北溟学府的座位空了一圈，没人敢挨着图门雪。她端坐在那里，白衣如雪，目光落在比武台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二皇子翘着腿，身子往后仰，嘴角挂着一丝弧度，视线始终没离开过圣源学府那边，像在等猎物出笼。
在他身后，周然咬紧牙关，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顾烟柔坐在最边上，红衣醒目，她没看身旁的同门，目光越过人群，往圣源方向看了几眼。
世光学府那边，剑荒珏抱剑而坐，闭着眼睛，像一尊石像。
日上三竿。青竹长老走上比武台。他穿一身青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很亮。他走到比武台中央，抬手虚按。全场安静下来。
“四府大会第一轮，圣源学府对阵北溟学府。”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看台上又响起一阵议论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青竹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展开。“第一场，圣源学府，林煜。”他的目光移向圣源学府那边。看台上响起一片欢呼，有人喊“林煜”，有人喊“圣源”，混在一起，像潮水。
青竹长老又取出第二张纸条。“北溟学府，周然。”
看台上瞬间炸开锅。有人知道林煜和周然在乌鹊桥地的过节，小声议论；有人不知道，问旁边的人；有人兴奋，有人担忧。说什么的都有。吕卿卿从座位上跳起来，美眸瞪大。“周然？那个手下败将？林煜打他，那不是稳赢？”纵轻歌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林煜面色不变，站起身来。吕卿卿拉住他的袖子。“加油！”林煜点头，朝比武台走去。
北溟学府那边，周然站起来，嘴角勾起一丝阴笑。他的拳头捏紧，指节泛白，眼睛里满是怨毒。“林煜，上次的账，这次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旁边的顾烟柔听得清清楚楚。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目光移向林煜。那个少年，之前在武陵城还被人叫废物，如今已经站在四府大会的比武台上。她很好奇，这两年他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图门雪没有看周然，也没有看林煜。她的目光落在比武台上，落在那个她曾经输给过的少年身上。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比平时亮了一些。二皇子也没有看周然，他盯着林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周然，别丢北溟的脸。”他的声音很轻，但周然听到了，身体僵了一下，快步走向比武台。
高台上，白枫和雷动并排而坐，两人相隔一个空位，谁也不看谁。白枫的面色看不出所以然，雷动的面色也看不出所以然。宁风看着比武台，嘴角微微扬起，不知在想什么。水月托着腮，美眸在林煜和周然之间转来转去，像在看一场好戏。
雷动抬起手。“四府大会，第一轮，开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林煜和周然同时走上比武台。两人在台中站定，相距十丈。林煜穿一身青色劲装，霜月风阕剑挂在腰间，黑眸平静如水。周然穿墨色锦袍，以气化形凝聚出螭魂裂劫枪，枪尖指着林煜。他的嘴角往下撇着，眼睛里满是怨毒。
“林煜，今天我要让你后悔来到四府大会。”周然的声音不大，但台下很多人都听到了。林煜看着他，黑眸里没有波澜。“周然师兄，太着急可是会输的更惨！”周然的脸瞬间黑了，枪尖一抖，蓝色源气在枪身上炸开。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有人喊“林煜加油”，有人喊“周然加油”，混在一起，谁也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