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伫立在大地的边缘,海风吹过耳边,是否还是曾经的留恋。
祂从大海深处走来,碧蓝的海水捧起圣洁,洁白浪花点缀裙摆。
年迈的大贤者颤抖跪倒在礁石上,看着那双白皙的长腿赤脚踩在松软的海滩。
祂伸出手指,褪去仆人的苍老,紧致的皮肤焕发光彩,灰枯的长发重新变的柔顺漆黑。
「光辉时刻已到,巴尔塔扎尔。」
祂抬眸看向远方,视线穿过重重山脉,直达阔谷城遗骸王座上的不死之王。在祂金色的双眸中,死亡气息摇晃,宛若地狱喷涌的浓烟。
重返十八岁的巴尔塔扎尔,低下头颅,恭敬亲吻祂沾染细沙的脚背。「吾主,计划出了很多意外……」
「血衣圣女本就不在我的计划内,她不爱人,也推开了所有爱她的人。」
「莉莉丝,我掌握死亡的女儿,她不能一直躲在微观世界。告诉她,回到母亲的身边来,我期待她在东方领的降临。」
「你带着魔法师,还有勇者,去狩猎龙族。击败穿越者势力的事,交给妮可和黛安娜,告诉她们,我需要大量的灵魂,也要把亚妮带回来。」
说完,祂抬起头,阳光微冷,那颗永恒燃烧的太阳还在那里,遮掩了宇宙的孤寂。
法则……你怎敢要求后来的神明,都如你一般高尚,若连神也无法获得自由,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轻轻抚摸自己的断指,祂同样不会去思考王座是否孤独,因为孩子们会簇拥她开启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没有其他神明,没有系统和穿越者,永远沉浸在美好之中的世界!
「一切都将如您所愿,吾主。」
巴尔塔扎尔再拜,再度亲吻已经乾净洁白的脚背,身影缓缓消失在风中。
……
拥挤的城市,夜间被杀戮主宰。
喧闹的酒吧人影交错,毫无价值的幽默成为麻木的冷笑话,人们用言语麻痹对方,好像自己仍在快乐之中陶醉。
苦涩的酒进入喉间,坐在角落的卢卡斯默默点燃卷菸,看着北方领派来的杀手潜入人群,凌厉隔断敌对冒险者的咽喉。
杀手淡然离去,惊恐的冒险者捂着伤口原地转圈,高高喷涌的鲜血点燃了最后的疯狂。
还是一位老酒保忍不住开口提醒,抓住救命稻草的冒险者听话蹲下,血的确止住了,但他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死。
人群短暂的安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踩着鲜血和尸体,他们唱起粗俗的歌,怒骂身旁的每一个人,最终在酒馆里开启一场无限制的大乱斗。
掐灭菸头,只觉他们有点吵闹的卢卡斯揉了揉眉心。
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但街道更混乱,北方领特种部已经咬住了救世教廷的一个分部。
修女与冒险者之间的战斗是纯粹的暴力宣泄,卢卡斯光是看一眼烧成黑灰的尸体,或者被活剐成肉片的人民碎片,手掌心就直冒冷汗。
喝完最后一滴酒,卢卡斯拿起桌上打包好的夜宵,避开酒鬼们的血腥决斗,翻越栏杆往楼上走去。
砰!砰!
一连串玻璃碎裂混合着翅膀高速振动的声音突兀响起,走在楼梯上的卢卡斯立即停下脚步,当他回过头时,比哀嚎更快扑来的,是蒸腾的血色雾气。
利爪惊险擦过他的脖颈,血线飘出,卢卡斯当即向后撤步,在那个诡异生物再度发起进攻的瞬间,他瞬间踏步冲拳,反手一掌将飞在半空的诡异生物砸落在地,紧接着一击凶悍的手肘,重力破开怪物纤细的胸膛。
甩落绿色的粘稠液体,用力调整呼吸,等卢卡斯站起身时,他才发现袭击自己的怪物,是一个长着虫爪和虫翅,半人半兽的五岁小孩。
「见鬼,她们到底还要创造多少杂交物种!?」
卢卡斯狠狠咬牙,手掌却无力摊开。
再看楼梯下方,血雾中无数食人蝗虫飞舞,每一个个头都有成年人手臂大小,地面的尸体遭到疯狂啃食,蝗虫化的小孩也不在少数,独特的白眼正在快速搜寻下一个目标。
丢掉夜宵,卢卡斯在走廊上极速奔跑,直接冲破尽头的一道房门。
「老师?」
趴在窗边小心翼翼打量楼下街道的莫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卢卡斯一把扛在肩膀上,然后他一脚踹碎墙壁,带着莫奈跳上屋顶,向着城外紧急撤离。
城市在发烂发臭,孕育成怪物的巢穴。
凭藉着过人的本领,卢卡斯有惊无险来到城墙,最后再看一眼人间的炼狱,他无奈摇摇头,带着莫奈消失在黑夜中。
他做不了一个好人,也做不了一个纯粹的坏人。
从前的卢卡斯,根本不会关心种族丶国家这样的大事,可现在他会反覆思考人类该何去何从。
国家已经崩塌,种族正在哀嚎,他没良心,以至于直到今天才会狠狠揪住心脏,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发痛!
世界的灭亡与他无关,过往的荣耀也不曾落在自己肩头,他没良心,以为只能看见权贵的毁灭和肮脏者的绝望,却不曾注意在道德崩塌下,人们最先消逝的善良。
好人快死绝了,坏人还在高歌欢舞。
一个文明跌落深渊,同样身处其中的卢卡斯,既想拍手叫好,又试图伸出手抓住崖壁,只期望它能慢一点,慢一点走向终焉。
但他最终选择了逃避,而更多的人,不是麻木,不是幸灾乐祸,他们是无所谓。
无所谓自己的人,无所谓家庭丶国家丶文明,世界,他们不会问是在向上走,还是往下跌倒;他们不会仔细观察到底是向左还是向右。
因为没关系,都一样。
哪怕世界第二天就灭亡,哪怕世界第二天就得到拯救,他们的生活也只是日复一日,结果毫无变化。
逃亡已经是最后的本能,什么北方领,什么救世圣女,去你妈的,老子先把酒喝光再说。
北方领的大部分军队撤离南部中央区后,大家仿佛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原来救世教廷也不是好东西。
很多时候,卢卡斯都搞不懂民众到底是愚昧还是清醒,反正和平只是暂时的,没有北方军,还有各种各样的残暴怪物。
该逃命的还是要逃命。
「等等,它们看起来好像是妮可大姐的造物……」
背着睡着的莫奈走了十几公里山路的卢卡斯,突然在一处林间停下脚步,然后自语自语吵醒了莫奈。
「老师,你累了吗,要不我下来自己走。」
「没事,我只是在想问题,或许我们不用再向南走了,莫奈,下一步我们去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