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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的行道树，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边的咖啡店里，吴所畏对著价目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最终手指在最便宜的美式上。
“两杯美式，谢谢。”
池骋就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副肉痛的模样，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吴所畏端著两杯纸杯咖啡走过来，將其中一杯塞进池骋手里，动作略显僵硬。
“喏。”
池骋接过来，指尖触到冰凉的纸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舌尖，他此刻的心情，却带著点微妙的期待。
两个人就这么並肩走在网红商业街上。
空气里混杂著烤红薯的焦香，还有旁边小吃摊飘来的辛辣气味。
吴所畏捧著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咖啡，手心被冻得发凉，心里却七上八下。
他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去瞟身边的池骋。
男人姿態閒散，步履从容，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对这条承载了他们前世开端的街道没有丝毫印象。
他越是平静，吴所畏心里就越是没底。
吴所畏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直勾勾地盯著不远处的一个小摊。
“欸，你看那个。”
他的语气装出几分新奇。
那是一个吹人的摊子，一个头髮白的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的稀被他拉扯、吹气。
摊位前围了几个小孩，正眼巴巴地望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甜到发腻的焦香气。
吴所畏的呼吸重了几分。
这是这条街唯一的人摊子了，还是他掏腰包请这大爷过来的。
好几百块呢，心疼死他了。
他停在这摊子前，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池骋的反应。
池骋的目光从人摊上扫过，最后落回吴所畏的脸上，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情绪。
他挑了下眉。
“想做？”
不知怎的。
吴所畏的头皮一阵发麻，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连连摆手。
“我哪会这个。”
“就是看著好玩，想吃一个。”
池骋的內心冷笑一声。
有人又要耍心眼了。
小骗子。
摊主大爷见有生意上门，热情地招呼道。
“小伙子，想要个什么样儿的？龙、凤、小耗子，我都会。”
吴所畏下意识地看向池骋，把问题拋了过去。
“你想要什么样的？”
这一刻，周遭的喧囂仿佛都退去了。
吴所畏紧紧盯著池骋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就要个小醋包样子的，你亲手给我捏一个。”
吴所畏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头皮窜起一阵细密的麻意。
他刚想拒绝，但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啊，那我试试。”
他硬著头皮走到摊子前，对著热情的大爷乾笑两声。
“大爷，我自己来。”
大爷乐呵呵地把一根竹籤和一团热乎乎、金黄透亮的稀递给他。
滚烫的温度隔著薄薄的木片传来，吴所畏刻意笨拙地拉扯那团黏腻的。
上辈子为了討池骋欢心，他没少下功夫，捏出来的人活灵活现。
现在，他得反著来。
他故意用错了力，稀被他拉得歪歪扭扭，毫无美感。
旁边的大爷看得直著急，嘴里不停地指导。
“哎，小伙子，手腕要稳！”
“气不能吹那么猛，要匀，要慢！”
吴所畏假装听不懂，手上动作越发离谱。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池骋。
男人就站在摊子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著那杯冰美式，姿態閒散地靠在一棵行道树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味，像是在看一出蹩脚又有趣的独角戏。
吴所畏的心一沉。
这眼神，太不妙了。
他手上一抖，好不容易吹起的一个小泡，“噗”地一声破了，稀差点儿甩到自己脸上。
大爷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吴所畏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也分不清是热的还是急的。
他胡乱地捏了几下，最终，一个奇形怪状玩意儿诞生了。
与其说是“小醋包”，不如说是一坨被踩过的焦。
他举著这个丑东西，递到池骋面前，脸上是尷尬又刻意的笑。
“献丑了，真没这天分，手太笨。”
他紧紧盯著池骋的脸，等待著审判。
池骋看戏的眼神慢慢收了起来。
他没有笑，也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
他伸出手，从吴所畏手里接过了那个丑得別具一格的人。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吴所畏的手指，带著咖啡杯的冰凉。
吴所畏的心跳漏了一拍。
池骋垂下眼，认真端详著那个人，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品。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对上吴所畏忐忑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第一次做，已经很好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奇异的认真。
吴所畏抿唇，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自己重生？
那他之前那个看戏的眼神……
吴所畏的心情像是坐上了过山车，忽上忽下，把他自己都晃晕了。
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就在吴所畏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池骋动了。
他举起那个丑丑的人，在吴所畏惊愕的注视下，张口咬了下去。
咔嚓。
他这就把人吃了？他上辈子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
吴所畏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欸，这可是我第一个做的人，你……不收藏一下么？”
话音刚落，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完了。
空气瞬间凝固。
池骋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侧过头，狐疑地看向吴所畏。
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温和，而是带上了几分审视的锐利。
“收藏？”
他慢慢地重复著这个词，尾音拖得有点长。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收藏过人？”
吴所畏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动弹不得。
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能靠本能胡乱辩解。
“我、我猜的！”
他慌张地摆著手，语无伦次。
“就是隨口一提，真的！没想到正好猜中了……你的收藏爱好还挺別致啊，呵呵。”
乾巴巴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显得无比心虚。
池骋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像两个旋涡，要把他所有的谎言和偽装都吸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吴所畏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完了完了，他不会真知道吧。
那怎么办？
池骋知道了，还忍这么久，当谎言被破的那一刻，他会用残忍的手段弄死自己的吧。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池骋忽然笑了。
他转回头，將剩下的小半个人乾脆利落地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他舔了舔嘴唇上沾到的渍，动作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性感，隨后一手拍在吴所畏辟穀上。
“大宝，你挺会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