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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们家！”
“我恨你！顾念安，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她喊得声嘶力竭，脸上的妆全花了，眼泪和着粉底流下来，一道一道的，看起来很狼狈。
顾念安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喊，看着她哭，看着她歇斯底里。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喊过、哭过的。
在被赶出孤儿院的那天，在被一群孩子追着打的那天，在饿得实在受不了去偷东西吃被打断肋骨的那天。
他也喊过，哭过，恨过。
但那有什么用呢？
没有人理他。
现在他看着林晚晴，心里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原来高高在上的林家的人，也会这样。
原来他们也会喊，也会哭，也会恨。
原来他们也会一无所有。
林晚晴喊够了，哭够了，突然停下来，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顾念安。
“顾念安，你喜欢我，对不对？”她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软，“我知道你喜欢我，你从小就喜欢我，对不对？”
顾念安没说话。
林晚晴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摸他的脸。
“念安，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就……我就跟你在一起，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家吗？我给你一个家，我们结婚，我照顾你一辈子……”
顾念安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信？”林晚晴急了，“我说的是真的！念安，我真的可以跟你在一起！只要你让我爸爸出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顾念安看着她。
这个女人，曾经是他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说愿意跟他在一起，说愿意给他一个家。
但他心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激动，没有心动，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空壳子。
“你骗我。”他说。
林晚晴的脸色变了变。
“我没骗你！念安，我是认真的……”
“你在骗我。”顾念安打断她，“你说这些话，是为了让我帮你。等我帮了你，你就会走，再也不会来。”
林晚晴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不会帮你的。”顾念安说，“你走吧。”
林晚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然后是疯狂。
“顾念安，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死！”她突然喊起来，“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我撞墙！我跳楼！我看你良心过不过得去！”
她说着，真的往墙上撞。
顾念安愣住了，下意识想伸手拉她。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一把抓住了林晚晴的胳膊。
是顾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水。
林晚晴被她抓着，挣也挣不开，疯了一样地喊：“放开我！让我去死！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逼我！我死了你们就满意了！”
顾陌看着她，等她喊够了，才开口。
“你要去死，就去吧。”
林晚晴愣住了。
“这是你的自由选择，我们无权干涉。”
顾陌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是你要死就死远点，别死在这儿让我儿子看见心烦。”
林晚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她抬手哆哆嗦嗦的指着顾陌，“你、你……”
顾陌一巴掌打开她的手，半点都没有惯着她。
“林晚晴，你爸爸做了什么事，你应该比我清楚，他害了多少人，你应该也知道。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他们的家人，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你应该也清楚？”
林晚晴低着头，不说话。
“看来你很清楚。”顾陌说，“你只知道你爸爸被抓了，你的好日子没了，你从来没想过，那些被你爸爸害过的人，他们有没有好日子。”
“你来找念安，求他帮忙，说看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凭什么？”
林晚晴的肩膀在发抖。
“念安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他住过桥洞，吃过垃圾，被人打断过肋骨，被人骂了四十年‘叛国贼的儿子’，你凭什么让他为了你，放过害他成这样子的凶手？”
林晚晴终于抬起头，看着顾陌。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我……我不知道……”她喃喃地说，“我不知道他会过成这样……”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不想知道。”顾陌说，“你们林家的人，从来不想知道。”
既得利益者怎么会去管受害者过得如何呢？
他们只会再往上狠狠地踩一脚。
林晚晴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像是对她那些所谓的对顾念安的好心无声的嘲讽。
她比谁都清楚，她不是好心，她不是真的善良。
过了很久，林晚晴才转过身，慢慢地往外走。
她能威胁别人成功的前提，得是别人在乎她。
现在顾念安已经不在乎她了，他有了更在乎，更珍视，也更加真心对他的人。
他那些虚假的好，他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呢？
林晚晴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顾念安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顾念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顾陌走到他身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天晚上，顾念安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林晚晴的脸，一会儿是她说的话，一会儿是她歇斯底里的样子。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小，七八岁的样子，刚被送到孤儿院。
林晚晴比他大几岁，有时候会来孤儿院玩。
她是林家的千金小姐，穿得漂漂亮亮的，头上戴着蝴蝶结，走路的时候一蹦一跳的。
有一次，她在院子里摔倒了，膝盖磕破了，坐在地上哭。
别的孩子都不敢靠近，就他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那块手帕是他妈妈留给他的，他一直舍不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