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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归墟时，李悠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正在缓缓闭合，门缝中最后泄露出的，是第七层深处若有若无的哀嚎。
天道之恶还在挣扎，但已不足为惧。
至少百年内，它掀不起风浪。
“先生，我们直接回神域吗？”虎缨问。
李悠点头，掌心浮现出一枚玉简。
那是师父当年留给他的定位信标，能指引回神域的路。
玉简亮起微光，指向虚空深处某个方向。
“走。”
他率先踏入虚空，身后众人紧随。
归墟外的虚空与来时不同了。
原本死寂的黑暗中，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生灵，是漂浮的碎片——世界的碎片。
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冷却成岩石，碎片上残留着建筑物的残骸丶焦黑的尸体丶凝固的血迹。
“这是……”
水神皱眉，“世界崩灭的痕迹。”
李悠停下，伸手捞起一块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表面刻着半句残缺的经文：“……众生皆苦，唯道永存……”
“是梵天界。”
虚空沉声道，“我认得这种文字，梵天界以佛道立世，三千年前曾出过一位菩萨，差点证道成佛。”
“现在没了。”李悠松开手，碎片飘走，“被毁了。”
“谁干的？”炎煌问。
李悠没回答，但心中已有答案。
圣人。
他们开始清洗了。
清洗那些可能“碍事”的世界，清洗那些可能“泄密”的生灵，清洗……一切变数。
“加快速度。”李悠说。
众人提速，在虚空中穿梭。
越往前，碎片越多。
梵天界丶玄黄界丶青云界丶血海界……一个个曾经辉煌的世界，如今只剩下残骸，漂浮在虚空，像一座座坟墓。
虎缨咬着嘴唇，脸色发白。
她想起极北冰原，想起神域——如果圣人清洗到那里，会怎样？
“先生，我们能赶上吗？”她忍不住问。
“能。”李悠的声音很平静，“也必须赶上。”
他加快了速度。
三天后，他们接近了神域所在的星域。
但还没进入，李悠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神域周围，原本有三千六百颗守护星辰，每颗星辰上都有神将驻守，昼夜巡逻。
但现在，那些星辰……全灭了。
不是被摧毁，是“熄灭”了。
星辰的光芒消失，变成一颗颗死寂的石头，漂浮在虚空中。
星辰表面的神殿坍塌，神将的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被撕碎，有的被烧焦，有的……只剩下一张皮。
“这是……”水神倒吸一口凉气。
“出事了。”李悠脸色沉了下来。
他冲向最近的一颗星辰。
星辰表面，神殿废墟中，他找到了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
是雷神将麾下的一名神将，胸口被洞穿，伤口周围残留着黑色的丶粘稠的液体。
李悠伸手沾了一点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
恶臭。
和天道之恶的气息很像，但……更淡，像是稀释过的。
“混沌污染。”
虚空沉声道，“混沌魔神的手段，它们用自身血液污染生灵，被污染者会失去神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混沌魔神不是早就灭绝了吗？”虎缨问。
“没有完全灭绝。”
时痕开口，“无量量劫后，大部分混沌魔神陨落，但有一些……投靠了圣人，成了他们的走狗。”
李悠站起身，看向神域方向。
神域外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混沌污染形成的屏障。
屏障内，隐约能听到厮杀声丶爆炸声丶还有……绝望的哀嚎。
“他们在围攻神域。”李悠说。
“那我们快进去！”虎缨急道。
“等等。”李悠抬手拦住她，“先弄清楚情况。”
他闭上眼睛，神识扩散，穿透黑雾，探入神域。
看到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
神域……已经沦陷大半。
外围三十六重天全部失守，守军要么战死，要么被污染。
中层七十二重天正在激战，碧波神女丶玄霜神女率残部死守，但节节败退。
内层九重天暂时安全，但也被团团围住。
而围攻神域的敌人，不是混沌魔神。
是……被污染的神祇。
曾经的守旧派神祇——深渊神主的残党丶火焰神主的旧部丶雷霆神将的叛徒……
他们都被混沌污染，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怪物，疯狂攻击曾经的同胞。
而在这些怪物后方，虚空深处，悬浮着三尊巨大的身影。
混沌魔神。
真正的混沌魔神，不是残骸，是完整的丶活着的！
一尊形如巨蟒，生有九头，每个头颅都喷吐着不同颜色的毒雾。
一尊状若巨猿，手持断裂的石斧，浑身肌肉虬结。
一尊变幻不定，时而如烂泥，时而如云雾，周身长满眼睛。
李悠认出了它们。
归墟第三层，那三具尸骸的……本体！
“它们没死。”
李悠睁开眼睛，声音冰冷，“那三具尸骸是假象，真正的本体……早就投靠了圣人。”
“现在，它们来清剿神域了。”
“那怎么办？”
水神急道，“老李，你现在能打过它们吗？”
李悠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
无道之力恢复了七成，加上刚刚得到的天道本源光球——如果吸收，他有信心一战。
但光球里有圣人印记，是陷阱。
不吸收，他现在的实力，最多能对付一尊混沌魔神。
三尊一起上……必败无疑。
“先救人。”
李悠做出决定，“虎缨，你带天道九卫去中层，支援碧波她们。水神丶寂，你们跟我去内层，保护核心区域。”
“那三尊混沌魔神呢？”虎缨问。
“我来引开它们。”李悠说。
“不行！”虎缨抓住他的手臂，“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李悠看着她，“相信我。”
虎缨咬牙，最终松开了手。
“活着回来。”
“一定。”
李悠转身，冲向神域外围。
他没有隐藏气息，反而全力释放，无道之力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
三尊混沌魔神立刻被吸引了。
九头巨蟒的十八只眼睛同时转向他，巨猿握紧了石斧，烂泥魔神周身的眼睛全部眯起。
“第十天道……”巨蟒发出嘶哑的声音，“你果然还活着。”
“圣人要你的命。”巨猿低吼。
“交出天道本源，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烂泥魔神说。
李悠停在虚空中，看着它们：“就凭你们三个？”
“不够吗？”
巨蟒的九个头颅同时咧开嘴，露出狰狞的牙齿，“我们可是完整的混沌魔神，不是归墟里那些残骸。杀你，绰绰有余。”
“那就试试。”
李悠抬手，无道之力化作一柄无色长剑，剑身流淌着七彩光华。
那是他暂时借用了一点点天道本源的力量，虽然不能吸收，但借用还是可以的。
长剑在手，他主动出击！
第一个目标——九头巨蟒！
巨蟒的九个头颅同时喷吐毒雾，九种颜色的雾气交织成网，罩向李悠。
这毒雾能腐蚀法则，污染神魂，寻常神祇沾上一点就会化为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