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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泉眼上方的空间突然扭曲，七色霞光如瀑布垂落。
第三神座的黑袍神祇踏空而来，衣袍上的星图流转间映照出诸天万界。
"至高神！"
深渊神主立即跪伏，骨翼紧贴地面，"恳请您主持公道——"
他的控诉戛然而止。
第三神主的目光根本没落在深渊神域众人身上，而是穿透混沌雾气，望向李悠离去的方向。
那双蕴含星河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与什么无形之物对峙。
雷神将迫不及待地补充："那人族独占混沌本源，致使......"
"闭嘴。"
第三神主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神圣之域的温度骤降。
混沌泉水表面瞬间结出冰晶，又立刻汽化成雾。
他缓缓转头，第一次正视深渊神主：
"自己废物，怨不得人。"
深渊神主的骨翼突然出现细密裂纹，暗金色神血从鳞片缝隙渗出。
玄霜神女死死捂住嘴，她分明看见——当第三神主说"废物"二字时，深渊神格竟然在瑟瑟发抖！
碧波神女的海蓝长发无风自动。
在她的水镜倒影中，呈现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第三神主投下的阴影里，隐约盘踞着一条星光凝聚的巨龙，而那龙瞳注视的方向......正是李悠留下木剑的位置。
"可是......"
深渊神主还想争辩。
第三神主突然抬手。
"轰！"
一道星光从天而降，将深渊神主轰进混沌土壤。
众神惊恐地看见，这位纵横神域万年的强者，此刻像被钉死的虫子般动弹不得。
"再多说一个字，"
第三神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就去当量劫的第一道防线。"
整个神圣之域死寂无声。
往生神主的骷髅神格发出咯咯的碰撞声，雷神将的雷矛早已熄灭。
最令众神惊骇的是——第三神主说话时，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李悠消失的方向！
虎缨的火焰羽翼突然暴涨。
她福至心灵地看向怀中混沌结晶，那些结晶不知何时已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而在第七星的位置，隐约浮现着......一柄木剑的虚影。
水神突然嗤笑出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晃着酒壶走向混沌泉眼，故意踩过深渊神主的骨翼："早说了嘛，自己没本事，怪别人。"
第三神主的身影开始消散。
但在完全消失前，他突然向北方战线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彷佛透过无尽时空，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第三神主消散的霞光突然在半空凝滞，化作七道璀璨光柱轰然坠入混沌泉眼。
整座神圣之域剧烈震颤，泉眼深处传来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玄霜神女的冰晶长枪突然脱手插入地面，枪尾凝结出瑰丽的混沌冰花，"至高神又开启了混沌本源！"
彷佛印证她的话语，泉眼中央喷涌出十二道色彩各异的光流。
碧波神女的海蓝神格不受控制地飞出，贪婪地吞噬起蓝色光流。
其余神主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催动神格争夺对应属性的本源之力。
深渊神主缓缓从坑底爬起，骨翼上的裂痕在暗红光芒中逐渐愈合。
他盯着最浓郁的那道漆黑光流，独眼中闪过令人心悸的怨毒。
当漆黑光流即将被往生神主截获时，他突然暴起——
"轰！"
骨翼如镰刀斩断空间，深渊神主整个人化作黑洞，将整道漆黑光流囫囵吞下。
过于狂暴的吞噬让他鳞甲崩裂，但新生的血肉却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不够......"
他吐着血沫喃喃自语，独眼始终盯着北方，"还远远不够......"
细看会发现那竟是微型的三千世界投影，每个微尘般的世界里都有生灵在哀嚎。
这是深渊神域最禁忌的秘术——以众生怨念为引，强吞混沌。
雷神将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
他看见深渊神主吞噬时，有几滴神血悄悄渗入混沌土壤。
那些血液竟像活物般游向......李悠曾站立的位置。
"你疯了？"
雷神将的雷矛横在深渊神主颈间，"敢在神圣之域使用噬界禁术！"
深渊神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正在魔化的尖牙："三天后......"
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要么他死......要么我们亡......"
这句话彷佛触发了某种禁制。
十二道光流突然暴涨，将众神彻底隔开。
在光幕遮掩下，往生神主的骷髅神格无声转动，对着深渊神主微微颔首。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维度，那些渗入土壤的深渊神血，正在混沌深处勾勒出一个狰狞的图腾。图腾中央，隐约浮现着李悠那柄木剑的倒影......
神圣之域依旧流光溢彩，但此刻的绚烂中，已经混入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就像极北永夜中，那缕突然刺破天幕的血色极光。
........
混沌之气在神圣之域上空形成七彩漩涡，十二神主盘踞在各自光柱中，神情凝重地汲取着力量。
雷神将的金色竖瞳不断收缩扩张，每一次呼吸都有雷霆在鳞甲间炸响。
玄霜神女周身凝结出万千冰晶，每一片冰晶里都倒映着她苍白的脸色。
而在战场边缘的冰崖上，李悠正靠着棵晶化的古松烤鱼。
松脂燃烧的清香混着鱼油滴落的滋滋声，与远处紧张压抑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先丶先生......"
火焰羽翼扑簌的声音由远及近。
虎缨落地时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新凝聚的神格在她胸前明灭不定。
她盯着烤架上的鳕鱼，却食不知味地咽了咽口水："那个......量劫是什么情况？"
"啪嗒"。
酒坛落在冰面上的声响打断了她。
水神抖着胡子上的冰碴坐下，抓起烤鱼就啃："上次量劫，老夫三百亲传弟子就活下来七个。"
他浑浊的眼中泛起血丝，"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
虎缨的羽翼突然僵住，火焰凝固成冰晶的形态。
"是那些鬼东西会学啊......"
水神突然把鱼骨捏得粉碎，"第一波只是莽撞的野兽，等杀到第三波......"
他沾满油渍的手指在空中划出扭曲的轨迹，"它们就能用我们的招式杀我们的人。"
李悠翻转烤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指尖掠过鱼腹时，有缕金光一闪而逝——如果虎缨此刻开启神目，就会看见那金光里蕴含着比混沌更古老的气息。
"碧波那丫头没告诉你吧？"
水神突然压低声音，"她姐姐怎么没的？"
他粗糙的手掌在脖颈处虚划一下，"被自己最拿手的三千弱水绞杀的......"
"咔嚓"。
虎缨腰间佩戴的火焰晶石突然裂开道缝隙。
她慌乱地按住神格，却控制不住周身溢散的火星——那些本该炽热的火焰，此刻竟透着刺骨的寒意。
李悠终于抬头。他取下烤得金黄的鱼尾递给虎缨，油星在接触她指尖的瞬间化作暖流："尝尝。"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虎缨快要溃散的神火重新稳固。水
神惊愕地发现，少女羽翼上凝结的冰霜正在融化，而融水落地后竟开出朵朵火莲。
"老李你......"水
神的酒糟鼻抽动着，"给她吃了什么？"
"北海鳕鱼。"
李悠擦擦手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逐渐暗沉的天际，"加了点......"
他的声音忽然模糊了一瞬，"家乡的调味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