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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岩沟得玄铁踏至乱刃谷(第1/2页)
篝火跳动的暖光落在岩坳二人一宠身上，周遭深黑旷野里残留的土系煞气久久不散，细碎风声卷着碎石簌簌轻响，每一丝异动都揪着人心。
李紫云眉眼含着浅淡忧色，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纯净的冰系灵力，小心翼翼覆在随峰左翼的划伤之上。她动作轻柔至极，唯恐力道过重牵动灵兽伤口，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软意：“我先用冰灵力帮你压制伤势，可惜没有银纹紫心草了，不然用灵药外敷效果更好。”
微凉无煞的冰灵力顺着青蓝翎羽的纹路缓缓渗入撕裂创口，褪去对敌时刺骨寒冽，只剩下滋养皮肉的柔和本源之力。随峰紧绷收拢的羽翼稍稍松弛，微微垂首，浅蓝眼眸轻轻半阖，安静伏在地上任由李紫云医治。纵使羽翼深处阵阵刺痛，它也只轻轻颤动两下尾羽，半点不曾挣扎。
李紫云掌心灵力微微凝实，一层薄如蝉翼的温润冰膜裹住随峰全部伤口，牢牢封死破损肌理，隔绝山间刺骨夜风，止住血水与灵力外泄。
罗止正立在一旁垂眸检视自身侧腹的剐蹭伤，赤焰覆鳞甲的甲缝崩开细口，表层鳞甲印着狼牙划痕，少许暗红血渍凝在甲片边缘；他抬手拭去表面血痕，运转火系灵力缓缓冲刷经脉，逐步消解侵入体内的土系浊劲，身上的闷痛很快消散，多亏铠甲卸掉大部分冲击力，仅为浅浅皮肉伤，并未伤及内腑，对战力影响甚微。而后他缓步走回篝火旁，背靠厚重岩壁落座，将岩纹寒铁枪横搁腿侧，双目轻阖，凝神运转火灵力调息静养，弥补鏖战耗损的灵力。
处理妥当随峰的伤势，李紫云直起身，缓步走回火堆中央，挨着罗止正身侧坐下。随峰见状收敛青蓝羽翼，缓步挪动身躯趴伏在李紫云脚边，半边身子紧贴她腿侧。头颅微微抬起，浅蓝双眸紧盯岩坳外的重重黑影，耳羽时刻竖立，保持警戒姿态。
李紫云侧头望向闭目调息的罗止正，沉声开口：“银纹紫心草已经尽数耗尽，明日我们务必寻觅可外敷疗伤的灵药，只凭灵力暂时压制伤口终究治标不治本。”
罗止正未睁开双眼，调息间隙沉声应声：“那明日我们便在平岩台地后段仔细搜寻一番。”
话音落定，李紫云敛去眉间浅淡忧色，身子轻靠岩壁，缓缓阖上双眼，沉心静气运转冰系灵力游走全身，以此弥补方才鏖战与治疗随峰消耗的本源灵力。
篝火火星轻轻弹跳，暖光温柔裹住二人一宠身影。一旁趴伏在地的随峰依旧姿态紧绷，浅蓝瞳眸紧盯岩坳之外的漆黑旷野，耳羽始终直立不动。即便主人双双进入调息状态，它依旧固守警戒之责，羽翼上覆着的温润冰膜稳稳封住创口，再无半点血水渗出，安静守护着深夜里短暂的安稳。
夜色沉沉，晚风穿掠乱石缝隙，带来细碎簌簌声响。整片平岩台地后段的山野暗处，零星游荡的兽息始终不敢逼近分毫，方才鏖战留存的威势，牢牢震慑着四方夜行灵兽。二人一宠就在这片相对安全的岩坳之中，悄然调息休养，静待翌日天明的深入搜寻。
夜深过半，山间风声渐弱，旷野归于一片死寂。
罗止正缓缓收转周身流转的火灵力，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嗓音低沉而平稳：“我灵力已恢复大半，后半夜由我值守，你和随峰安心歇息。”
李紫云闻声悠悠回神，缓缓睁开清亮眼眸，侧首看向身旁的罗止正，语气温和：“辛苦你了，若是有任何异动，即刻唤我。”
说罢，她微微调整坐姿，脊背轻贴粗糙岩壁，放松周身紧绷的筋骨，伸手探向腰间储物袋取出青纹兽皮毯裹在身上，随即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脚边的随峰见主人安然睡下，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原本直立紧绷的耳羽软软垂下大半，仅留一丝警觉。它小心翼翼收拢青蓝羽翼，刻意避开覆着冰膜的伤口，浅蓝眼眸缓缓合上，借着岩坳的暖意浅眠休憩，纵使入睡，身体依旧保持随时起身戒备的姿态。
罗止正双眼凝着沉静微光，单手轻搭腿侧的岩纹寒铁枪，视线平稳扫过岩坳外漆黑的乱石坡。他气息内敛，身姿挺拔稳坐，将所有细微风声、石动尽数纳入感知，默默守护着李紫云与随峰。
后半夜并无灵兽靠近侵袭，四下安稳无事，仅有远处山野断断续续传来几声沉闷兽吼。
夜色一点点褪去浓黑，东方天际慢慢晕开一层浅淡鱼肚白，微光漫过成片错落岩块，洒落台地嶙峋乱石之上，驱散深夜积攒的暗沉，是天快要破晓的征兆。
罗止正抬眸望向泛白的天际，缓缓起身，周身火灵力流转一圈，彻底扫尽残余疲惫，神色清朗：“天亮了。”
李紫云闻声，长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眼，顺手将身上的青纹兽皮毯收拢叠整齐，收回腰间储物袋内，随即站起身形，抬手轻舒周身灵力，气息已然恢复充盈，轻声应道：“休整一夜，灵力都稳妥不少，可以随时出发搜寻灵药了。”
她顺势低头看向脚边的随峰，仔细打量羽翼处的冰膜，见冰膜完整无瑕，牢牢封护创口，心头微松。
随峰轻轻振了振收拢的青蓝羽翼，动作轻柔，刻意避开伤处，仰头发出一声清亮轻鸣，示意自己状态尚可。
罗止正稳稳握紧手中岩纹寒铁枪，李紫云也顺势拿起一旁的灵角寒霜弓。她独自缓步走到残余的篝火旁，指尖凝出一缕冰灵力，精准射向残余火堆，冰凉气息瞬间覆盖余烬星火，将篝火彻底熄灭。
脚边的随峰见状身形轻轻一纵，顺势腾空而起。它羽翼扇动轻柔缓慢，刻意控制力度、避开未愈创口，只低空悬浮在二人身侧，做好前路探查的准备。
李紫云回身看向罗止正，语气平静开口：“收拾妥当，可以出发了。”
罗止正闻声颔首，率先迈步走出岩坳。李紫云持弓紧随其后，随峰轻振青蓝羽翼飞至二人正前方低空盘旋，缓慢穿梭探路，时刻留意前路暗藏的隐患。
二人一宠顺着台地起伏的石路缓步往前走，地面遍布深浅交错的浅岩沟与土石洼地，低洼背阴处长着成片低矮杂草。
罗止正持枪走在最前方，目光不停扫视两侧幽深岩缝，脚步放缓，沉声提醒：“搜寻灵草时切莫放松警惕，提防有灵兽骤然突袭。”
李紫云握弓紧跟在后，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处草丛根部，分毫不敢遗漏，专心搜寻可用的疗伤灵草，沉声回道：“我会一边戒备周遭动静，一边仔细查找疗伤草药，随峰羽翼有伤，没法大范围探查，只能靠我们二人多留心。”
低空领路的随峰低低啼鸣一声附和，青蓝羽翼小幅轻扇，缓慢巡查前方沟壑各处。
罗止正闻声颔首，目光一边扫过四周乱石堆，一边留意脚下岩沟缝隙的异常，沉声开口：“我护住前路，你安心分辨草木，一旦察觉到有灵兽靠近，我会第一时间拦截。”
李紫云视线落在路边潮润的土石凹坑，边走边低声说道：“疗伤草药大多喜阴湿环境，咱们重点查看低洼积水处与背阴石窝。”
上空的随峰放慢盘旋速度，时不时低空掠过地面石坑草丛，浅蓝眼眸仔细扫视各处植被，但凡撞见长势特殊的草木，便顿住身形轻鸣示意二人停下查看。
前行约莫一里路，一道狭长浅岩沟映入罗止正眼帘。沟内乱石错落，嵌在石缝间的奇异矿石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纵身跃下浅沟俯身，双手扣紧矿石边缘使劲撬动。这块矿石分量远超普通灰岩，单手压根撼动不得。指尖摩挲石面，仅有一丝温和凉意，并无寒刺之感。整块矿石被撬落托在手心后，罗止正凝神细看。
矿石通体灰黑沉厚，表层遍布岩层长年挤压形成的细密纹路，整块外形崎岖凹凸，没有半点规整轮廓，石面粗粝坚硬。矿石体量堪比一颗大号西瓜，分量十足、坠手感极强。他看向撬开的断面，内里是哑光浅灰的金属芯，质地厚重，绝非寻常山石可比。
这正是苍古玄铁石，凡级三阶矿石。
罗止正抬手掂了掂掌心矿石，转头朝着后方的李紫云出声：“紫云，我发现了一块奇异矿石，质地厚重紧实。”
李紫云闻言脚步一顿，随即轻盈纵身跃下浅沟，落至罗止正身侧。她伸出双手，轻轻接过那块沉甸甸的矿石托在掌中，细细掂量分量。入手沉坠惊人，质感凝练坚硬，绝非台地常见石料。
她眉眼微敛，认真端详片刻，轻声开口：“这块矿石品相独特，肌理致密、分量异常，也不知它叫什么名字。”
罗止正垂眸看着她掌心的灰黑奇石，沉吟片刻：“既然此地无人记载、我们亦是首次发现，那不如由我们为它命名。”
李紫云抬眸看向他，轻声询问：“那你想取什么名字？”
罗止正指尖轻触石面细密古旧纹路，缓缓道：“石身苍沉古拙，肌理玄凝如铁，便叫它——苍古玄铁石吧。”
李紫云微微颔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此名贴切沉稳，很适合它。”
她再次掂了掂掌心沉甸甸的苍古玄铁石，转头认真问道：“那你打算用这块矿石打造些什么？”
罗止正微微思索，目光坦然：“我们如今兵刃防具齐全，现阶段并不缺武器铠甲。”
他望向李紫云，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思索：“我倒有个主意。我们一路在荒野露宿休整，始终没有合用的炊具，不如将这块苍古玄铁石锻一口厚实铁锅。”
李紫云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莞尔笑道：“自从穿越到这里，我们顿顿吃烤肉，早就吃腻了。这玄铁耐热锁温、肌理致密不漏火气，往后用来烹煮食物、熬制药膳，都比普通铁器牢靠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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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止正望着她眉眼间淡淡的无奈，语气柔软满是心疼，轻声叹道：“那真是苦了我的紫云，一直来只能啃烤肉将就。等我把这矿石锻成铁锅，定然亲手做些可口吃食给你换换口味。”
李紫云心头一暖，指尖摩挲着掌心苍古玄铁石粗糙的纹路，唇角笑意更深：“有你这句话便足够了，只要不用日日吃烤肉，简单炖煮些鲜蔬野肉，我就十分知足。”
说罢，李紫云抬手将苍古玄铁石递还给罗止正，他伸手稳稳接过矿石，随即将矿石妥善收入腰间储物袋中。而后二人一同纵身跃回路面。
收拾妥当矿材，二人收敛闲谈心绪，抬眼望向台地深处连绵的背阴岩洼。半空盘旋的随峰轻振羽翼低鸣一声，示意前方还有大片潮湿地带未曾探查。
罗止正握紧手中岩纹寒铁枪，神色重归审慎，沉声开口：“锻锅之事暂且搁置，眼下最要紧的是寻得疗伤草药，治好随峰的伤口。”
李紫云轻点颔首，五指握紧灵角寒霜弓，视线再度扫向路边湿土与草丛：“我们继续往沟壑阴湿处搜寻。”
随峰旋身飞到前路低空引路，二人一宠再度稳步前行，穿梭在平岩台地后段纵横交错的乱石沟壑间，专心寻觅能外敷疗伤的草木。
循着随峰的示意，二人朝着台地最后一片、也是范围最大的阴湿草洼走去。这里泥土湿润、草木繁茂，本是整片台地最有可能生长疗伤灵草的区域。
随峰数次低空掠过草丛，发现可疑植被便轻鸣提醒。
李紫云一一俯身查验，仔细拨检每一片草叶、每一处石窝；罗止正也沿途拨开乱石、排查岩缝土壤。
可几番细致探查下来，这片仅剩的潮湿地带，依旧只有普通凡草，不见半株带有灵气的疗伤灵药。
李紫云缓缓站直身形，眉间萦绕一缕无奈，轻声开口：“我们已经搜完了台地最后一片潮湿地带，依旧找不到任何愈伤灵草。”
罗止正抬眸眺望四下连绵无垠的岩地，心中已然通透了然，沉声说道：“并非我们搜查疏漏，只是平岩台地本身就岩层厚重、土层浅薄，地势干硬，只产出矿材，长不出愈伤草木。”
他神色笃定，已然拿定主意，语气沉稳道出规划：“整片台地各处均已探查完毕，此地再无值得探寻的资源。想要治好随峰的伤势，我们只能动身离开平岩台地，前往别处新区域搜寻。”
李紫云侧过身看向罗止正，眼底带着几分迟疑，轻声询问：“那接下来我们要去往何处？”
罗止正抬手指向远方连绵石林的方位，神色沉稳，缓缓答话：“我们朝着苍石林西侧前行吧，看看那边能否寻到外敷治伤的灵药。”
说罢，罗止正手握岩纹寒铁枪率先迈步在前开路，随峰低空盘旋探查前路动静，李紫云手持灵角寒霜弓紧跟在罗止正身后稳步随行。
一行人辞别平岩台地，朝着苍石林西侧方向稳步进发。沿途温润土层渐渐变少，低矮灌木愈发稀疏，地面遍布棱角锋利的碎岩，空气里的潮气缓缓消散，地貌慢慢褪去台地温润的特质。
罗止正单手紧攥岩纹寒铁枪，目光反复扫过道路两侧的灌木丛与隐秘石缝，脚步沉稳放缓，全程不曾放松分毫戒备。
半空的随峰收拢大半青蓝羽翼，保持低速低空飞行姿态，刻意控制扇动幅度避开羽翼伤口。它时时辗转盘旋，细致排查怪石盲区与前路隐患，但凡感知到细微异动，便即刻发出短促啼鸣示警。
李紫云稳稳握持灵角寒霜弓紧随在后，目光仔细甄别沿途草木，同时频频抬眸观望随峰状态，时刻留意它羽翼伤势的变化，心中始终记挂着尚未寻得的愈伤灵草。
路途持续向前延伸，晌午的旭日高悬天际，晃眼金光毫无遮挡铺洒大地。越往西前行，周遭灌木越发稀疏低矮，地面杂草渐渐枯萎，脚下遍布棱角锋利的碎岩，风势也慢慢猛烈起来，卷着细小沙砾打在石块上簌簌作响，先前草木的湿润气息已然消散殆尽。原先平岩台地厚重的土腥煞气虽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肃杀的干冷气流。
上空的随峰忽然放慢盘旋速度，朝着前方一小片仅存的茂密矮灌木持续轻鸣，青蓝羽翼小心翼翼避开伤口，翅尖轻点灌木丛方位，示意那里植被长势格外繁茂。
罗止正脚步一顿，抬手示意李紫云原地等候，持枪缓步朝那片灌木靠拢，小心拨开交错枝杈细细查看。可丛内只有寻常野草，半点灵草气韵都无，他随即回身轻轻摇头。
李紫云见状眉间浮起淡淡的失落，轻叹一声：“就连外围仅存的这片长势尚可的草木都只是凡草，看来唯有往石林更西侧的深处走，才有机会找到疗伤草药。”
二人重新动身往西前行，迎面吹来的干风越来越强劲，细碎沙粒不断扑面而来，沿途几乎再也见不到成片草木，放眼望去满地都是边缘锋利的断岩碎石。阳光直直砸在嶙峋石块表层，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周遭不见半点荫蔽，干燥肃杀的气息层层加重。
随峰低空飞行时不得不频频侧过身躯，挡开横冲而来的风沙，每一次轻扇羽翼都牵动左翼伤口，它强忍痛感，依旧尽责来回扫视前路所有乱石死角，丝毫没有松懈探查。
一路再无半点繁茂草木可搜寻，遍地只剩枯草根与裸露岩石，行进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地势骤然下沉，远方一片低洼谷地落入眼帘，谷中狂风呼啸不停。
二人立于高地崖沿，目光尽数落向前方骤然沉降的辽阔谷地。
这里，正是苍石林西侧——乱刃石谷。
此地坐落于无尽东海沿岸密林西侧，与无尽东海沿岸浅滩直线相距约九十五公里。
整片山谷地势低洼陷塌，没有半分平缓土地。谷中无圆润卵石，无低矮土坡，放眼望去遍地皆是锋锐直立的刃状怪石。万千岩石层层叠叠、横竖交错，或斜插、或竖劈、或叠压堆叠，如同无数兵刃倒插地底，形成密密麻麻、纵横割裂的石壑沟壑。石缝深邃幽暗，通路扭曲杂乱，每一块岩石边缘都锋利雪亮，棱角冷硬如打磨过的刀锋，毫无半点柔和肌理。
无尽长风在谷内无休止盘旋呼啸，狂风穿石而过，发出阵阵低沉肃杀的呼啸轰鸣。漫天细沙被气流卷起，常年悬浮在谷中半空，蒙蒙沙雾笼罩整座山谷，光线被沙尘层层遮挡，明明仍是白昼，谷内却偏显昏暗沉郁。谷内阴冷干燥，肃杀之气四下弥漫，和一路行来的外围郊野地貌泾渭分明。
罗止正凝视谷底错综复杂的刃石沟壑，神色愈发凝重，沉声开口：“这片深谷通路错乱、岩缝遍布盲区，待会入谷我们步步谨慎，万万不可分散。”
李紫云凝眸俯瞰谷底林立刃石，端详许久轻声开口：“谷内怪石锋芒密布，如同乱刃横陈，不如我们将此地称作乱刃石谷？”
罗止正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谷底层层尖岩，微微颔首应声：“此名十分贴切。只是谷中风沙凛冽干燥，想要寻觅疗伤的愈伤灵草，难度不小。”
上空的随峰低低啼叫一声算作附和，轻轻扇动青蓝羽翼，强忍左翼伤口的刺痛，低空绕着谷口来回巡查看守。
罗止正握紧手中岩纹寒铁枪，转身望向身侧的李紫云，语气沉稳叮嘱：“谷内潜藏的灵兽定然更为凶悍，等下下坡你紧跟在我身后，但凡察觉到异动，交由我上前正面拦截。”
李紫云攥紧菱角寒霜弓，目光审慎望向风沙翻涌的谷底，轻轻颔首应声：“好的，我知晓了，沿途我会仔细搜寻各处背阴岩洼，不错过任何能生长草药的角落。”
话音刚落，罗止正率先顺着崖边蜿蜒的碎石坡道缓步下行，岩纹寒铁枪横置身前，沿途遇向外突出的锋利尖石，便持枪杆轻轻拨开，牢牢护住身侧的李紫云。坡道碎石棱角尖利，落脚之处颠簸打滑，脚步一动便卷动细碎沙砾，哗啦啦顺着陡坡滚落谷底深处。
李紫云紧随其后，一手稳稳攥紧灵角寒霜弓，身上寒霜连帽披风被横冲直撞的风沙吹得猎猎飘扬，另一只手抬至眉前遮挡漫天席卷的沙砾，目光不停左右扫视坡道两侧凹陷岩缝，但凡见到土层稍厚、略有潮气的角落，都会刻意驻足细看，不愿放过任何一株可能存在的疗伤灵草。
上空的随峰压低身形，贴着坡道上空低速滑翔，刻意收束大半翅膀，极力减少扇动幅度，避免撕扯左翼覆着冰膜的伤口。它时而微微拔高身形，俯瞰谷底纵横交错的刃石沟壑探查前路；一旦石谷深处飘来微弱异动，便立刻发出短促清亮的啼鸣示警。
二人顺着坡道越往下走，周遭光线愈发暗沉，漫天悬浮的细沙遮蔽日光，谷内阴冷干燥的肃杀气流层层裹住周身，连呼吸间都裹挟着砂砾粗糙的触感。两侧直立的刃状怪石越发密集，交错堆叠的巨石不断隔断视线，前方通路七拐八绕，根本无法预判暗处潜藏的危险。
不多时，二人脚步落定，稳稳站在乱刃石谷谷口。呼啸风沙自谷内汹涌翻涌而出，狠狠撞在四周林立的尖刃怪石上，卷起漫天沙尘，凄厉的风声在山谷间来回回荡，满是慑人的肃杀之气。
罗止正横握岩纹寒铁枪伫立在前，脊背绷得笔直，目光沉沉望向谷中幽深纵横的石壑，周身气息尽数收敛，时刻做好应对突袭的准备。随峰低低盘旋在二人头顶，青蓝羽翼微微紧绷，浅蓝眼眸紧盯谷内每一处暗处，半点不敢松懈。
李紫云拢了拢被狂风肆意掀起的寒霜连帽披风，握紧手中灵角寒霜弓，望向幽深荒芜的乱石深谷，心中清楚，寻药之路的真正艰险，自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