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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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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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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生意?(第1/2页)
    陈扬一直等到路信远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又过了片刻,才慢吞吞地放下茶碗,将最后一颗瓜子仁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老丈,茶钱在桌上,多的不用找了。”他声音依旧平淡。
    “哎,多谢客官,您慢走。”老丈看了一眼桌上明显多出几文的茶钱,笑得更真诚了些。
    陈扬拎起脚边的布包袱,压低斗笠,也朝着巷口方向走去。经过茶摊斜对面一个卖竹编筐篓的摊位时,陈扬脚步丝毫未停,目光也未曾斜视,只是极其轻微地,朝着蹲在摊边看似挑选筐篓的一个精悍汉子,以及另一边靠在墙根下晒太阳的另一个灰衣人,几不可察地努了努嘴,方向正是路信远离去的西市。
    那卖筐篓的汉子和晒太阳的灰衣人,仿佛毫无所觉,依旧做着各自的事情。
    然而,就在陈扬的身影也汇入巷口人流后不久,那精悍汉子似乎终于选定了两个竹筐,付钱拎起,晃晃悠悠地也朝着西市方向走去。
    而那灰衣晒太阳的汉子,则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踱步,远远地跟在了精悍汉子后方十余步外。
    三人之间保持着松散却有效的距离,如同三滴不起眼的水珠,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龙台城午前喧嚣的市井人潮之中,遥遥缀上了前方那个圆滚滚的、正背着手,看似悠闲逛向鱼市的胖大身影。
    西市集上,人声鼎沸,各色摊贩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鹅叫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果蔬、生肉、鱼腥和香料混合的复杂气味。
    路信远那圆滚滚、穿着赭色绸衫的背影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颇为显眼,却也如鱼得水。
    他果然如对茶摊老丈所言,径直来到了鱼市区域,在一溜排开的水盆、木桶前驻足,背着手,弯着腰,眯缝着眼,仔仔细细地挑选着那些扑腾溅水的活鱼,不时还伸出胖手指戳戳鱼身,问询价格,与鱼贩子说笑几句,浑似个精通此道的老饕。
    陈扬与那两名精干属下,早已如滴水入海,各自散开。
    陈扬自己扮作个采买杂物的伙计,在一个卖笸箩簸箕的摊子前磨蹭,手里摆弄着竹器,眼角余光却牢牢锁着路信远。
    另一人混在买菜的妇人堆里,假装挑选着青菜。还有一人则在不远处的茶水摊坐下,背对着鱼市方向,却借助摊主挂在棚架上的铜盆反光,隐约观察着后方动静。
    路信远挑挑拣拣,最终在一个摊子前停住,指着一条肥硕的草鱼说了些什么,鱼贩子利落地捞起,过秤,用草绳穿过鱼鳃提了起来。
    路信远笑呵呵地付了钱,接过那条尚在扭动的鲜鱼,提在手中,那鱼尾还不时甩动两下,溅起几点水珠。
    他提着鱼,竟真的不再逗留,转身便往回走,一路上还与几个相熟的摊贩点头打招呼,甚至停下来跟一个卖香料的胡商聊了两句,问了问某种香料的价钱,却并未购买。
    陈扬三人不动声色,远远缀着。
    只见路信远提着那条鱼,不紧不慢,溜溜达达,穿过喧闹的集市,走过两条相对清净些的街道,最终又回到了他居住的那条巷子。
    巷口卖炊饼的汉子见他回来,还笑着喊了句道:“路大官人,鱼买着啦?”
    “买着喽!挺肥!”
    路信远提了提手中的鱼,笑容满面,脚步未停,径直走回自家门前,踏上门阶,用空着的那只手推开虚掩的朱门,胖大的身影没入门内,随即“咣当”一声闷响,那扇门被从里面关了个严严实实,将外界的一切窥探都隔绝开来。
    巷子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有那扇紧闭的门,和空气中似乎还未散尽的淡淡鱼腥味,证明着路信远方才确实出去过一趟。
    远处,扮作伙计的陈扬放下手中摆弄了半天的破簸箕,在摊主嫌弃的眼神中走开,与另外两名属下在巷子另一头的拐角处极其短暂地碰了个头。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无语和淡淡的丧气。
    搞了半天,真是出来买条鱼?还红烧了下酒?
    这路督司,日子过得倒是悠闲。
    陈扬心里也犯嘀咕,但面上丝毫不显。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监视,不可松懈。
    他自己不能再回茶摊了,同一个人短时间内反复出现,容易引起注意。
    他目光扫视,很快选中了巷子斜对面、距离路宅大门约莫二十几步外的一处角落。
    那里有棵有些年头的槐树,树干粗壮,枝桠伸展,投下一片浓荫,树下堆着些附近人家弃置的破旧瓦罐和柴垛,是个既隐蔽又能观察到路宅大门大部分角度的位置。
    陈扬踱步过去,很自然地在那堆柴垛旁蹲下,背靠着粗糙的槐树树干,将斗笠又往下拉了拉,帽檐几乎遮住整张脸。
    他把那个不起眼的布包袱垫在屁股底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既能半靠半蹲着节省体力,又能在第一时间弹起或隐蔽。
    从这个角度望去,路家那扇紧闭的朱门、门前石阶、甚至侧面一小段围墙,都在他视野之内。
    另外两名属下,也各自寻了更远处的隐蔽点,一个假装在巷口墙根下打盹的流浪汉,另一个则上了不远处一座矮房的屋顶,伏在屋脊阴影后,居高临下。
    等待,是最磨人的。
    日头渐渐爬高,从东边斜照,慢慢移到了中天。
    虽是仲春时节,但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依旧带着几分灼人的热度。
    巷子里偶尔有行人经过,带起些许尘土,又很快恢复寂静。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市集的喧嚣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处沉闷。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晌午到了午后。
    路宅大门再也没有打开过,院内也听不到什么特别的声音,平淡得令人心焦。
    陈扬靠坐在树下,被暖洋洋的日头晒着,又被槐树荫庇着,午后的困意一阵阵袭来。他用力眨了眨眼,舌尖抵了抵上颚,又悄悄伸手,在自己大腿外侧使劲掐了一把。
    尖锐的疼痛感瞬间驱散了部分倦意,让他精神一振。
    他不能睡,手下的兄弟们也不能睡。
    苏公子将此重任托付,哪怕路信远今日只是买菜做饭、喝酒睡觉,他们也必须死死盯住,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常。陈扬微微侧头,目光如电,扫过远处巷口“打盹”的兄弟,又极其隐晦地朝矮房屋脊方向瞥了一眼。
    他眼神锐利,带着无声的催促和提醒:打起精神,千万不能松懈!
    伏在屋脊后的灰衣人似乎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势,让自己更警醒些。
    巷口的“流浪汉”也似乎无意识地挠了挠脖子,动作间,眼皮抬起一线,精光闪过。
    日影,在青石板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将树影渐渐拉长。陈扬保持着那个半靠半蹲的姿势,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石雕,只有偶尔转动一下的眼珠,和间或掐向自己大腿的手,证明着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耐心到极致的猎手,在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有动静的猎物,也或许是暴风雨前最后、最压抑的宁静。
    日头稍稍偏西,约莫是未时二刻左右。
    巷子里行人愈发稀少,只有蝉鸣一阵响过一阵,搅得人昏昏欲睡。陈扬背靠槐树,半眯着眼,看似在打盹,实则心神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舌尖又一次抵住上颚,手指在大腿外侧那块被掐得隐隐作痛的皮肉附近摩挲,准备再来一下驱散那不断上涌的困倦。
    就在此时,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巷口方向传来,由远及近。
    陈扬耳朵微不可察地一动。两个人!
    脚步落点扎实,节奏稳定,虽极力掩饰,但那份下盘沉稳、落地生根的劲儿,绝非寻常市井百姓或贩夫走卒能有,是练家子,而且功底不浅!
    他心中警铃微作,原本半眯的眼睛在斗笠阴影下倏然睁开一条缝,目光如针,透过低垂的帽檐和柴垛的缝隙,精准地投向脚步声来处。
    只见两个穿着普通灰布短打的精壮汉子,一前一后,正快步朝路信远宅子大门方向走来。
    两人皆是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行走间肩背自然挺直,脖颈与脊柱成一线,手臂摆动的幅度小而稳定,目光平视前方,看似随意,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尤其惹眼的是,他们腰间衣物下,隐约有不太自然的凸起轮廓,细长形状,被外衫稍稍掩着,但以陈扬的眼力,一眼便看出那绝非柴刀、短棍之类,更像是......细剑或窄刃短兵。
    更让陈扬心头一跳的是,这两人虽然做市井打扮,面目也经过些许修饰,但那走路的姿态,偶尔扫视四周时眼神里那股子难以完全磨灭的锐利与审视,还有那隐约熟悉的骨相轮廓......
    陈扬几乎可以断定,自己绝对在暗影司天聪阁外围,或者某些不引人注意的场合,见过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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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暗影司的人,至少曾经是,或者与暗影司有极深关联!
    陈扬呼吸放缓,身体纹丝不动,仿佛真是树下打盹的闲汉,只有一双眼睛在斗笠阴影下,牢牢锁定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他看到这两人走到路宅门前约莫五六步远处,脚步放慢,状似无意地扫视了一圈巷子左右,目光在槐树、柴垛、茶摊等处略有停留,却又很快移开,并未发现异常。
    两人极快地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其中一人便踏上石阶,抬手叩响了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的兽首铜环。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在寂静的午后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院内没有立刻回应。
    敲门之人也不急,垂手立在门前等待。另一人则稍稍退后半步,站在台阶下,背对着大门,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巷子另一头,实则眼角余光警惕地覆盖着周围所有角度。
    约莫过了十几息,门内才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一个略显慵懒、似乎还带着点被打扰午睡不悦的浑厚声音。
    “谁呀?大晌午的,扰人清梦。”
    正是路信远的声音。
    台阶上那人立刻开口道,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路大郎在家么?我们是城西‘隆昌记’的伙计,东家派我们来,跟您谈谈前日说起的那笔山货生意。”
    语气寻常,就像是真正的生意伙计上门谈买卖。
    然而,靠在槐树下的陈扬,心中却是一凛,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隆昌记?山货生意?扯淡!
    陈扬对路信远的底细一清二楚。
    这位天聪阁督司,明面上或许有些掩饰身份的营生做幌子,但绝无可能真去经营什么山货买卖,更不会在自家宅邸与人洽谈这种“生意”。
    暗影司自有其秘密接头和议事地点。
    更重要的是,路信远今日休沐,若真有公务或私密事宜,来者也绝不会用“谈生意”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还特意点明“前日说起”......这更像是某种接头的暗语!
    陈扬全身肌肉微微绷紧,之前那点困意早已烟消云散。
    他极其缓慢、不着痕迹地转动了一下脖颈,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巷口方向那个“打盹的流浪汉”,以及矮房屋脊的阴影处。
    他看到,“流浪汉”似乎换了个更舒服的蜷缩姿势,脸却朝着大门方向。屋脊上,那片阴影也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很好,兄弟们也都注意到了。
    陈扬心下稍定,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路宅门前,耳朵竖得更高,不放过任何一丝声响,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那扇门,等待着路信远的回应,也等待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路宅大门依旧紧闭,门内传来路信远那带着睡意的含糊回应。
    “隆昌记?哦......是那批老山参的事儿?稍等片刻,这就来。”
    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似乎真的刚从榻上起身,趿拉着鞋来应门。
    陈扬心中冷笑,路信远这戏做得倒是全套。
    他不再犹豫,必须立刻弄清院内情况,尤其是这两个打着“隆昌记”幌子、实则是暗影司或与暗影司有关之人的真正来意,以及他们与路信远的接触细节。
    陈扬看似随意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的尘土和草屑,拎起那个不起眼的布包袱,晃晃悠悠地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仿佛午后歇够了,要继续去办他那“没办成”的事。
    路过巷口时,与那“流浪汉”擦身而过,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几乎是以腹语传音。
    “盯死前门,我去后面看看。”
    “流浪汉”依旧蜷缩着,仿佛睡得更沉了,只有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表示收到。
    陈扬脚步不停,不疾不徐地拐进了另一条相邻的巷子。
    这条巷子更窄,两侧墙壁更高,行人几乎绝迹。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身形骤然加快,如一道轻烟般掠过巷子,几个起落,便绕到了路信远宅邸的后墙外。
    路宅的格局与这条街巷上大多数中等宅院相仿,坐北朝南,前门临街,后墙则挨着这条僻静的后巷。
    墙体是常见的青砖砌就,高约一丈有余,墙头覆着黛瓦,有些地方生了些暗绿的苔藓,墙角堆积着经年的枯叶和尘土,显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老旧。
    陈扬背贴墙壁,侧耳倾听。
    墙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前面院落方向的、模糊的开门声和短暂的人语——大概是路信远将那两个“隆昌记伙计”让进了前厅。
    就是现在!
    陈扬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身形微蹲,足尖在墙根湿滑的苔藓上轻轻一点,竟未发出半点声响,整个人已如狸猫般轻盈拔起,单手在墙头瓦片上一搭,借力一引,身形已无声无息地翻过墙头,落入院内。
    落地时更是屈膝、收腹、足尖先着地,顺势一个前滚,卸去所有冲力,滚入了墙根下一丛半人高的、有些萎靡的芭蕉树阴影之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鬼魅,连芭蕉叶片都只是极轻微地晃了晃。
    他伏低身体,屏住呼吸,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所处的环境。
    这里应是路宅的后院,果然如陈扬所料,不大,甚至称得上有些局促。
    院子呈窄长的矩形,宽不过两丈余,长也就四五丈的样子。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只在靠近房屋后檐的地方铺了几行青石板,石缝里长着顽强的杂草。
    院子一角开辟了一小片菜畦,种着些蔫头耷脑的葱蒜,另一角堆着些劈好的柴薪,码放得还算整齐,上面盖着破草席防雨。靠墙根处,除了陈扬藏身的这丛芭蕉,还零散种着几株同样没什么精神的月季和一棵歪脖子石榴树,枝叶上蒙着层尘土,显是疏于打理。
    院子正中,是一排三间的后房,看格局应是厨房、杂物间。
    房屋是普通的青砖灰瓦,门窗陈旧,窗纸有些地方破了洞,用废纸糊着。此刻,厨房门虚掩着,里面黑乎乎的,没什么动静。杂物间的门上了锁。
    整个后院,空无一人,寂静得有些过分,只有风吹过菜畦和树叶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前院方向隐约传来的、被房屋阻隔后更加模糊不清的说话声。
    陈扬的目光迅速掠过每一处角落、每一扇门窗。
    没有暗哨,没有隐藏的机关痕迹,也没有任何近期多人频繁活动的迹象。
    一切都符合一个独居的、不算富裕但也不至于窘迫的低级官吏或小商人的后院该有的样子——普通,简单,甚至有些过于简朴,与路信远暗影司督司的身份,以及他表面上“交友广阔、出手大方”的形象,隐隐有些不符。
    这种“不符”,在陈扬眼中,却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味道。
    他像一只真正的壁虎,紧贴着墙根和阴影,以芭蕉丛为起点,开始极其缓慢、谨慎地移动,朝着主屋的方向,也是前院人声隐约传来的方向,一寸寸地靠近。
    每一步落下,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脚下没有枯枝碎石,才会将身体重量完全转移。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振动。眼睛则不断扫视着前方、侧方,以及身后,确保自己始终处于最隐蔽的位置,同时观察着这座看似普通宅院的每一个细节,寻找着可能的密室入口、暗道痕迹,或者其他任何能揭示路信远真实面目的线索。
    后院寂静,前院隐约的人声便成了唯一的路标。
    陈扬屏息凝神,巧妙地利用那几丛半枯的芭蕉、堆放的柴薪和墙壁的阴影作为掩护,身形时而低伏,时而侧移,如同一条无声滑行的蛇,向着主屋的后墙悄然靠近。
    主屋后墙同样朴素,只有一扇不大的后窗,窗纸陈旧泛黄。陈扬潜至窗下,背贴墙壁,侧耳细听。
    屋内说话声比之前清晰了些,但依然压得很低,显得颇为谨慎。
    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丝极细微的内息,轻轻在陈旧的窗纸一角点出一个米粒大小的孔洞,动作轻柔得连灰尘都未曾惊起。随后,他将右眼凑近那个小孔,屏住呼吸,朝内望去。
    屋内陈设简单,是一间寻常的堂屋,桌椅板凳都是普通木料,漆面斑驳。
    此刻,路信远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背对着窗户方向,陈扬看到的是他的后脑勺和部分侧脸,那总是笑眯眯的圆脸上,此刻竟是一片少见的严肃,眉头微蹙,目光沉凝,早没了平日里那副和蔼可亲、万事不挂心的模样。
    那两个自称“隆昌记伙计”的精壮汉子,则垂手站在下首。其中面皮稍黑、颧骨略高的汉子正低声禀报着,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路督司,咱们兄弟日夜盯防那两根‘山参’,都动了!”黑脸汉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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