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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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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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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锅沿磕下两枚鸡蛋,蛋液如花朵一般绽开,滋滋冒着泡,柴火在灶中发出一声脆响,青烟袅袅,浦洛一身青衣,用一条布条挽着头发,腰上的围布将他的腰掐得纤细。
    浦洛在清水中清洗着翠绿的青菜,他洗得认真,一片一片洗着,乌黑的发丝垂落在他耳旁,手指拂过,发丝别在耳后,露出鸦羽的睫毛。
    浦洛洗完菜,手指在围布上擦了擦,猝不及防对上门后的眼眸,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慎之慢慢走来,“刚来。”
    浦洛上前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你背后还有伤,慢点。”
    “饿了吧,我等会做鸡汤面,保管好吃。”浦洛拍了拍胸口。
    “嗯。”裴慎之淡淡道。
    浦洛把面下锅,眼睛瞟了瞟面无表情的裴慎之,他算是发现了,这裴慎之在生病时黏人得很,病一好又戴上了面具,翻脸不认人。
    浦洛今日做得还真有几分卖相,面上撒着葱花,翠绿的青菜旁卧着煎蛋,配上昨日从三婶带回来的酸萝卜,清脆解腻。
    裴慎之大概是真的饿了,吃了两碗,昨日的鸡肉一大半进了浦洛的肚子,是以浦洛吃了一碗就饱了。
    看着裴慎之喝下最后一口汤,浦洛扬了眉毛:“好吃吧。”
    “嗯。”裴慎之顿了一下,接着说:“十分可口。”
    浦洛果然笑了起来,眼睛里倒映着裴慎之的身影:“我超级厉害的。”
    裴慎之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昨日的癫狂与今日的清醒形成对比,裴慎之想亲亲浦洛,要是在昨日他此时已经亲上去了,但现在他也只是笑了笑。
    确定心意后,他反而畏首畏尾的了,为什么了?大概还是痴心想让浦洛心甘情愿做他的妻子吧。
    雨后天晴,浦洛一个月没回来,院子里野草繁茂,趁着天气好,把该洗的洗了,该晒的晒了,野草也除一除。
    裴慎之坐在椅子上,看着浦洛一个人忙前忙后。
    小小的院子里晒了被子,衣裳,书籍,连干辣椒也晒了出来,浦洛忙得团团转。
    为了怕裴慎之无聊,浦洛把书籍晒在裴慎之的附近,伸手就能拿到。
    裴慎之随手拿了一本书,尽管这本书的表面包了一层黄皮纸,但还是磨损得厉害,瞧得出来主人对他的爱惜。
    打开扉页,上面有着一小一大的字迹,小的笔走龙蛇,大的稚嫩,天然真趣。
    鹤鹤儿: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丙午孟夏父桦手书
    鹤鹤知矣。
    裴慎之目光在“鹤鹤知矣”停留片刻,翻开下一页,这是一本小儿启蒙读的《千字文》,书籍干净,书页翘卷,但偶然会翻出几张夹杂在里面的纸张,纸张是默写的千字文内容,边缘处却画着小人,长剑,小猫等。
    裴慎之翻完一本书,接着又拿了一本,扉页也有字迹,一小一大。
    鹤鹤儿: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丁未槐月父烨手书
    鹤鹤知矣。
    裴慎之一本一本翻着,鹤鹤知矣四个字越写越有风骨,笔控掌握熟练,到最后字迹不再那么大,缩在右下角与父亲的字越发相像,带着少年的锐气。
    浦洛洗了两根黄瓜,右手握着一根黄瓜咬得嘎嘣脆,走到裴慎之面前递出去另一根:“嗯?”
    裴慎之迟疑了一会儿接过,学着浦洛的样子咬了一口,黄瓜的清香甘甜在口中迸裂,浦洛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一前一后地晃悠,椅子吱呀吱呀地响着。
    风吹起,把院子里的衣裳被子高高抛起又落下,满院都是皂角香。
    “鹤鹤?”
    “哎。”咯吱声停滞,浦洛转头看向裴慎之,“你咋知道的?”
    裴慎之看了一眼书,浦洛反应过来,咧开嘴笑:“好久都没听见人这样叫我了。”
    “这是你的乳名?”裴慎之伸手按住浦洛的腿,眼含警告,不许浦洛再摇晃椅子,这椅子一看就不结实。
    浦洛老实地停下不动了,“对,我娘给我取的,据说是某天做梦梦到仙鹤啼鸣,云雾缭绕,金光闪闪。然后我娘就醒了,第二天我就出生了。”
    浦洛挺了挺胸膛,傲娇地说:“是以我娘从小就说我有出息,以后一定能当大官。”说完,龇牙咧嘴地咬了一口黄瓜。
    裴慎之别过脸去,不禁笑了笑,浦洛嘴里含糊地说:“笑什么,说不定你以后还要仰仗我了。”
    浦洛嘎吱嘎吱咬完一根黄瓜,对着裴慎之说:“我们中午要不辟谷吧。”
    裴慎之不解,他看了一眼浦洛的肚子,“你一根黄瓜就饱了。”
    “昂。”浦洛伸了一下懒腰:“按时做饭好累,以前我一个人做一顿饭可以吃一天的。”
    裴慎之:“?”
    裴慎之扶额,“难怪初见你,面黄肌瘦。”
    “骗你的,我在家做一顿,然后就去蹭饭,我有六个叔叔,轮流蹭,一天就过去了。”
    “我也不是白蹭,我会带点东西上门的。”浦洛解释道。
    裴慎之明显不信,他回忆初见时的浦洛,身体单薄,风一吹就要倒的小白菜模样,想来是没有按时吃饭的。
    “好吧,可是做一顿吃一天真的很方便。”浦洛嘴硬道,虽然有六个叔叔,但也不能天天去蹭饭,蹭多了让人讨厌,浦洛都是有计划地蹭,一个月只能轮一遍,顶多再去四叔家多蹭一两回。
    浦洛自己一个人好糊弄,但如今多了一个带伤的裴慎之,浦洛还是决定好好做饭。
    “请人做吧。”裴慎之说。
    “可是,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五两多银子,还要给你看病抓药了。”浦洛掰着手指算。
    “我的手下顶多三天就能找到我,不用顾忌这么多。”
    浦洛使了钱,找了三婶给他做了两菜一汤,尽管是家常菜,但十分可口下饭。
    吃完饭,裴慎之回了床榻上歇息,他喝了药,有些困。
    裴慎之撑着眼皮等浦洛上床,浦洛却帮他掩好被子,没有要上床的意思,裴慎之拉住他的手,“你不上来睡吗?”
    “不了,我月余没有回村,去看看我的那几个叔叔婶婶。”浦洛把手抽出来。
    裴慎之困顿的眼神里,清明了一下,“睡醒了再去不行。”
    “我现在又不困,我想出去逛逛。”
    裴慎之蹙眉,“我想抱着你睡。”
    浦洛抿着唇,不动,他的胸口又疼又闷,还破皮了。
    “上来。”裴慎之寻到浦洛的手,十指紧扣。
    浦洛看裴慎之脸色不好,不情不愿地说:“那你能不能不要压在我身上睡,我胸口闷。”
    “可以。”
    浦洛上了床,原本说不困的人,不一会儿就睡得香甜。
    裴慎之握着浦洛的手,睡得不熟,心里不知惦记着什么,急喘地醒来,外面日头正盛,太阳的光辉落进屋里,绿荫茂密,已有夏天的影子。
    裴慎之细细麻麻吻着浦洛,缓解心中的不安,明明人就在身边,但总有一种握不住的感觉。
    浦洛被蚊虫叮咬得厉害,醒来在脸上搓了一把,“这不是还没到夏天了,怎么那么多的蚊子?”
    裴慎之已不在床上,浦洛推开门,裴慎之背对着他,院子里跪满了护卫,气氛肃杀,浦洛的腿卡在半空,不知落还是退。
    “下去吧。”裴慎之开口,院子里护卫顷刻间就没了身影。
    浦洛踱步到裴慎之身边,“我们要回去吗?”
    “明日。”裴慎之捋了捋浦洛头上的呆毛。
    “刺客解决了吗?”
    “嗯。走吧。”
    “去哪?”
    “你睡前不是闹着要去村子里玩。”裴慎之放下手。
    桃花村呈长条形,弯弯曲曲,一百多户人家,溪水缠绕。
    浦洛和裴慎之漫步期间,碰见熟人,问起裴慎之是谁,浦洛答同窗,便就不再追问了。
    村子里的桃树,花早已谢了,枝头冒出指甲盖大小的小毛桃。
    “等七八月时,这里的桃树就全熟了,到时候粉红的桃子沉甸甸地坠在林间,比桃花还好看。”浦洛说:“桃子皮薄肉甜,一口咬下去,汁水爆开,像喝甜水一般……”
    裴慎之的伤还没好全,走了一段路,脸上就出了汗,浦洛连忙扶他坐下,“你难受怎么不说?”
    “无碍。”裴慎之坐下,溪水汩汩流淌,山重着山,柳条轻抚水面,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两人挨坐在一起,浦洛扯了一根狗尾巴玩,“今天晚上我们吃鱼汤豆腐吧。”
    “好。”
    “对了,你那些护卫吃什么,要不多做几个菜。”浦洛道。
    “不用,他们身上带着干粮。”
    “他们晚上是要睡在树上吗?”浦洛好奇地问。
    “嗯。”裴慎之缓过劲来,两人开始往回走。
    “真是厉害”
    “……”
    夕阳染红天际,一问一答间,两人一同走进余晖中。
    第16章做好事
    漆黑的天空中点缀着繁星,蛙鸣阵阵。
    “裴慎之,明天的马车能装下我这些东西吗?”浦洛把柜子里有用的全部打包带走,以后他就要上镇上过好日子了,这漏雨的茅草屋,他再也不用住了。
    “能。”
    浦洛环顾四周总感觉少了什么,书籍,衣裳,笔,户籍都带了,还差什么了,浦洛拍拍头,“让一让。”浦洛把裴慎之从床边赶走。
    他撅着屁股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樟木箱子,灰尘飞扬,直呛咳,“差点忘了我的宝贝。”
    浦洛瞟了瞟裴慎之,等着裴慎之开口,接下来裴慎之应该好奇地问他是什么宝贝,然后浦洛就能打开箱子炫耀。
    “什么宝贝?”裴慎之问,语气平缓,好像压根不相信浦洛是有宝贝的人。
    浦洛一点都没有计较,故作玄虚地说:“世间独一无二的宝贝。”
    打开箱子,裴慎之看着一箱子的玩具,不知道有什么好炫耀的。
    浦洛拿起一个布老虎,放在脸庞,冲着裴慎之嗷了一声,又拿起一把巴掌大的木剑,哈哈两声,刺向布老虎。
    这些行为放在小孩身上叫作天真无邪,放在浦洛身上叫智障。
    裴慎之蹙起眉,担忧地看向浦洛的脑袋,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好玩吧,嘿嘿,这些都是我娘和我爹做给我的。”
    浦洛蹲下放下木剑和布老虎,摇晃起拨浪鼓,脸上带着笑意,是那种知道自己被爱着的甜蜜地笑,他知道自己是他爹娘的心肝宝贝。
    “你爹娘是怎样的人?”
    “嗯~”浦洛歪头回忆:“我娘是布商之女,算数特别厉害,我家书铺的经营全靠我娘。我爹常说我娘若是从小念书说不定能考中明算科,入朝为官。我娘还爱琢磨新菜式,大多数是挺好吃的,就是吃完后我爹和我要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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