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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多与宗门修士交战过,对四宗几位知名的圣子圣女有所耳闻。
柳如霜是百年前北境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女,被誉为霜华圣女,与另一位冰璃圣女并称玄冰宗绝代双姝。
传闻中,两位圣女既是共生又是死敌,柳如霜便是在圣女争斗中战败,才出走夏衍帝国。
这些信息,已经是极其难得的隐秘了。
而关于她的具体出身,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她的父母是谁?
她属于玄冰宗哪一支脉?
刘莽这一问,问懵了在场的所有人。
胡元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韩烈眉头拧成疙瘩,也陷入了沉思。
赵铁鹰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沉声道:“刘莽说得对,我们连对手究竟是谁都没搞清楚,就在这里争论大人的忠诚,未免太过可笑。”
他看向云静:“云将军,你是众天将之中,知晓情报最多,接触机密也最多之人,你可知晓些什么?”
云静轻轻摇头,眼神凝重道:“圣女的身份,在玄冰宗内部也是禁忌,极少外传。巡天监这些年渗透北境,所得情报也寥寥无几。而且,她虽只是天灵跟,却在圣山地位超然,连圣者也要让她三分。”
韩烈的语气莫名幽暗,“这些圣宗之人,的确天赋惊世,传说玄冰宗还有一位冰璃圣女,天赋据说更在柳如霜之上,神秘莫测,几乎从未离开过圣山。”
赵铁鹰皱眉道:“我们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
刘莽缓缓道:“未知,才是最大的风险。我们对柳如霜了解越少,她能为灯使大人设置的局就可能越深。寒寂死前的赠予和邀约,或许只是这个局里,最表面的一层。”
胡元:“此言何解?”
刘莽静静道:“诸位担心大人未来可能因血脉而动摇,但或许圣女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大人的动摇或投诚。”
“那她想要什么?”雷洪忍不住问道。
刘莽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猜忌。”
“你们现在这般猜忌,便是他最想要的。”
“她要帝国上下,从我们这些将领,到朝堂文官,再到民间百姓,都对灯使大人的血脉根源产生疑虑。”
“血脉是无法斩断的,她要的,是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痕。只要猜忌存在,大人与帝国之间,就永远隔着一层。”
他眼神冷漠,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这才是最高明的算计,不费一兵一卒,只凭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就能让我帝国未来的擎天巨柱,根基永远蒙尘,甚至要她花费十倍百倍的力气,去证明一些本该无需证明的东西。”
院中再度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韩烈胸膛起伏,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松树上。
砰!
他脸色铁青,咬牙道:“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胡元也哑口无言,脸上闪过羞愧与后怕。
他方才的质疑,岂不正落入了这算计之中?
赵铁鹰重重叹了口气:“可即便知道是计,这根刺也确实扎下了。刘莽说得对,这是阳谋,血脉之事,无法更改。日后大人行事,但凡与北境有丝毫牵扯,或行事稍有令某些人不解之处,这猜忌便会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
明知是陷阱,却似乎无法避开。
数位统领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憋闷。
刘莽看着众人已经明白,便不再说话。
他没有解决血脉传承与神圣传承的能力,至于更大的格局、朝堂和民间的风雨,那更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要做的,就只是点破这一局的关窍,让众天将安静下来。
从灯使大人失踪开始,柳如霜分别出了林望舒、林宸宇、寒寂圣者、张明远、陈天雄、李玄风这些棋子。
算上七十三位金丹境玄冰宗奸细,可谓是倾巢而出,天罗地网,层层杀招。
而帝国这边,出了三大圣人、八大都护府、七十二天将、赤羽卫、玄甲军、巡天监、宗正院、典狱司、天医司、天工司等无数人。
一环破一环,到现在,只剩下清算下棋的人了。
而最终的清算,便是弑母。
想到这一点,刘莽的眼神渐深。
灯使大人至今未归林家,她在等什么?
想到这里,即便是他,也难以再保持平静。
而说起静与定气,七十二天将中,他最佩服的便是云静。
此刻的云静依然抱着酣睡的婴孩,她嘴角挂笑,眼神安宁,全然不在意那些风雨。
云静是当夜见证林清辞出手的十七天将之一,她距离林清辞的位置最近。
因为靠近,所以相信。
她才是全场最有发言权的人。
当初她看着她处置了陈浩、李骁二人,看着她毫不理会陈李二族的族长。
从那一刻开始,她就比任何人都清楚,灯使大人对所谓的圣宗血脉,根本毫无留恋。
从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只需要效忠便是。
她抬头向天边看去,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说起来,八大都护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三十六州的州主也已出发,他们的老大也该从西边回来了吧?
这么多人都在动,却不是寻灯行动那般无望和煎熬的行动,而是喜悦、兴奋的行动。
掌灯使的继任大典,也快开始了吧?
国师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
皇宫深处,明光阁中。
这是一座偏殿,更是一处巨大的暖阁,四周层层垂落着金色云纹与太阳图腾的明黄帷帐。
那帷帐的料子极薄,阳光透过,晕开一片温暖柔和的金色光晕,既不刺眼,又满室生辉。
此刻空气中弥漫着日暖茶的清香。
这是一种极能凝神静气的香茶,传闻有古圣喝此茶而悟道突破,成就一桩美谈。
而现世中,这样的茶,整个帝国也只有这二人能享用。
两张简朴的紫檀木椅,对放在阁心。
国师不在国师府,亦不在观星台,他坐在这其中一张椅子上。
他今日未穿道袍,只一身深青色的宽松布衣,松垮地套在身上。
他微微蜷着身子,眼睛半阖着,像是被这满室暖光晒得有些慵懒困倦。
另一张椅子上,则坐着帝国最尊贵的另一位圣人。
夏衍,天火帝君。
这个名字已经超脱了俗世的领域,来到了神圣的层次。
至尊。
真正跺跺脚,大陆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没有任何争议的绝世强者。
此刻这样的大人物,正拿着茶壶,向国师面前的杯中注入茶汤。
他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人,面容俊朗,虽只着明黄常服,却低调而尊贵。
他斟茶的动作很自然,神情很是平和,仿佛只是寻常人家的晚辈为长辈斟茶,毫无一国君主之威严。
国师等茶斟至七分满,才慢悠悠睁开眼,端起茶杯啜饮一口。
“好茶啊……”
他满意地眯起了眼睛,“日暖茶树,说是圣药之王也不为过了,七千年一开花,花开顷刻便谢,需以晨曦第一缕光采摘,再以南明离火烘焙……陛下倒是舍得。”
帝君微微一笑,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能入您的口,便是此茶最好的归宿。”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随意,“近日我看那些小辈,都在议论清辞那孩子的血脉,还有大臣上表,让我再慎重考虑考虑。”
他忍不住无奈一笑,“这些人啊,实在是……白痴中的白痴。”
“哈哈哈!咳咳……”
国师捧着茶杯“咳咳”笑了起来,他指着帝君大笑道:“你呀你呀!当皇帝两千多年了,还是改不掉骂人白痴的毛病!”
帝君面不改色,“若是连骂人都不得自由,这皇帝做得也无趣了些。”
国师顺了顺胸口的气,感慨道:“圣女的心结太深,百年执念成障,否则以她的天资,早该迈过那道门槛了。”
“可惜啊可惜……她这一局虽然高明,却对林清辞无用,她是半分也不了解自己这个女儿啊……”
帝君颔首,深以为然:“终究是未成圣,格局便限于此。这些算计,扰得下面人心浮动,于大局而言,不过疥癣之疾,小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