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二胎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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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生一岁半的时候，沈晚柚发现自己的月经迟了两周。她没当回事，甲状腺的毛病会影响周期，医生早就说过。但迟了三周的时候，她开始心里打鼓了。那天早上顾深寒出门后，她从抽屉最里面翻出之前剩下的验孕棒，包装盒已经皱了。她去厕所看了一会儿说明书，验孕棒在玻璃台面上放了五分钟，她推门进去拿起来看了一眼——两条杠。
    她盯着那两道杠站了很久。不是害怕，是慌，一种说不上来的、从心底往上涌的慌。花生才一岁半，刚会走路，刚会叫妈妈，夜里还要起来喝一次水。再来一个，她不知道自己带不带得了。她坐在马桶盖上，验孕棒还握在手里，塑料壳硌着手心。手机震了，顾深寒发消息问她中午吃什么，她看着那条消息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好像怀孕了”？她还没去医院确认。说“没什么”？他肯定会觉得不对劲。过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条：“怎么了？”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个“没怎么”。
    他把电话直接打过来了。“沈晚柚，你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没事。可能就是没睡好。”他没再追问，但挂了电话之后她的心跳一直很快。
    下午她趁花生午睡，一个人去了社区医院。抽了血，等了四十分钟，结果出来了——HCG阳性，确认怀孕，大概六周。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笑着说恭喜。沈晚柚没笑。她拿着报告单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天快黑。
    回到家，花生已经醒了，她妈抱着她在客厅玩。看到沈晚柚进来，她妈问她去哪了，她说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她妈没再问。花生从她妈怀里滑下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抱住她的腿，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抱。”她蹲下来把花生抱起来，花生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她闭了一下眼睛。
    晚上顾深寒回来的时候，沈晚柚正在厨房炒菜。他换了鞋走进来，站在她身后。“你今天去医院了。”
    她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医保卡的消费记录发到我手机上了。社区医院，妇产科。”
    她没接话，关了火，把菜盛出来。他把盘子接过去放在餐桌上，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顾深寒，我怀孕了。”
    他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下午。六周。”
    他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不想告诉我？”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就说‘我怀孕了’，我就会说‘好’。”
    她转过身看着他。“你好什么？花生才一岁半，我们刚缓过来，再来一个，我——我怕。”
    他看着她的眼睛。“怕什么？”
    “怕带不好。怕身体受不了。怕你又像上次那样……”
    她没说完，他的眼神变了，不是生气，是心疼。
    “上次是公司出了问题，不是因为你。这次不会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次我会提前安排好。”
    她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花生在客厅喊了一声“妈妈”，她松开他，去抱花生。花生趴在她肩上，小手拍她的脸，嘴里嘟囔着“爸爸坏”。
    “她说你坏。”沈晚柚说。
    他走过来，从她怀里接过花生。“你妈说我坏，她信吗？”花生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了，“爸爸好”。他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花生睡了，沈晚柚坐在床边发呆。苏念发来消息问她周末要不要去逛商场，她想回“去”，打了一半又删了。她把手机放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很平，什么都摸不出来。但她知道里面有东西在长了，小的，安静的，像花生当初一样。门被推开了，顾深寒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两口，温的。
    “顾深寒。”
    “嗯。”
    “你高兴吗？”
    “高兴。”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像上次那样。”
    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上次你是因为病了。这次你一直在吃药，指标正常。不会像上次那样。”
    “万一会呢？”
    “不会有万一。”他握住她的手，“沈晚柚，你信我。”
    她看着他，他很久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了，不是命令，是请求。她点了点头。
    周末，沈晚柚去做了B超。顾深寒请了假，花生放在她妈那儿。B超室里很暗，医生拿着探头在她小腹上滑动，屏幕上出现了灰白色的画面。她看不清，但医生笑了。
    “看到了，胎心很好。”医生转过来给她看那个小小的胚芽，蜷缩着，像一颗小花生。
    她想起了花生那时候的样子。
    “要不要知道性别？”医生问。她看了顾深寒一眼，他点了点头。“男孩。”
    她愣了一下。男孩，花生要有弟弟了。走出B超室，她把报告单递给他，他看了很久，折好装进口袋。
    “你哭了？”她问。
    “没有。眼睛进东西了。”
    “医院没有东西。”
    他没接话。回家的路上她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沈晚柚。”
    “嗯。”
    “你以后不用一个人去医院。我陪你。”
    她没接话，但他握着她手的力度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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