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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九州女神大赛
漆黑的海面上飘荡著浮冰，飓风卷著滚滚的海雾。
十二月的北极正处于极夜期，终年不见天日，「领航员报告，我们正行驶在门捷列夫海岭的南侧，深度1300米，距离北极点320海里！」
「气象员报告，天气持续恶化！能见度500米，浓雾天气！气温零下47摄氏度，海冰显著增厚！」
驾驶舱里，呼叫声此起彼伏，YAMAL号大多雇佣著俄罗斯籍的船员们。
这群曾经服役于俄罗斯北方舰队的水手们，至少拥有十年海龄，如此经验丰富的老资历，方可长期在气候条件严苛的极地环境下工作。
眼下，船员们战战兢兢地操纵著这艘巨舰。
YAMAL号的前身为核动力破冰船，坚硬的装甲舰能撞碎六米级别的冰面，两台重水式反应堆为它提供永不枯竭的动力。
就算是当年那艘铁达尼号横亘在它的前方，也只会被当做减速带碾过去。
但在伟大的自然面前，没有人敢言真正的自信，毕竟当年建成它的国家都已经解体，更何况如今只是为了一份工资而辛苦劳作的水手们。
没人愿意在这种环境下因为操作失误而发生意外，否则如果遭遇海难，最早的救援船也得等上十个小时才会来，到时候只会捞起一千多具冰雕！
而在温暖的居住区内则是另一幅热火朝天的情形，特意为了在北极点过圣诞」这个噱头而登船的旅客们，正在进行最后的衣装打扮，而远处空旷的中庭竖起了横跨4层的超大圣诞树——
没人知道YAMAL号的船员们一夜之间从哪儿掏出来这样一棵树，但所有参加本次航行的客人，就是为了今天晚上的浪漫，他们自然要做到最好。
「哈哈，圣诞老人当然生活在北极，他有很多个分身，同时从沿著航向出发前往阿拉斯加和慕尼黑，我就是他的分身之一！负责YAMAL号的圣诞礼物！」
「————去年？去年当然也是我！当时我还给一个来自汉堡的德国秃头男人发礼物，他为了回报我还给我讲了一个笑话，真是冷极了，后面一个星期才反应过来，忽然间就笑到壁炉里去啦，其他圣诞老人都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YAMAL号的知名船长萨沙·雷巴尔科先生已经扮成圣诞老人的模样，坐在树下陪孩子们玩耍，单身出行的男女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端著酒杯眉目传情。
以格林威治时间计算，今夜就是圣诞夜，超过千人就是要载歌载舞放浪形骸，忘记人生中的所有不愉快，他们最少也花了两万美元船票，这是他们应得的！
「暴风雪来了！九点钟方向，正在以80米每秒的速度接近！」
加密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惊呼，紧接著是一连串的响应。
「收到！航速正在放缓，航向不变，一定要在今天晚上零点之前，将老爷们送到那该死的北极点去！这是萨沙船长的命令！否则奖金就都不用想了！」
「检查水密情况，关闭舷窗！通风口还有窗口！不要让该死的海水灌进来！
」
「B组！D组！F组！注意检查你们固定绳！要是在甲板上被吹走，可不要指望有谁能把你们捞上来！」
耳麦里传来一连串相当专业的收到」声。
「这该死的圣诞节！真想赶紧挨过四个小时，回去狠狠吃一顿火鸡！」
「兄弟————我是英格兰人，我得提醒你一下，吃火鸡这个习俗吧————」
「搞点吃的吧老大！我要牛肉汉堡，脆薯条！还有热红酒！」
「那我要披萨和蘑菇炖肉！硬一点的，别整老爷们摆盘那一套！」
「.
」1
白狼静静地站在船舱的顶部，听著耳麦里队员们的聒噪，海雾在他的防寒服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盐壳，他已经两个小时没动过了。
他的肩上挂著性能卓越的传奇突击步枪AK—47，世界上大概没有第二款物美价廉的热武器，能够在零下50度的环境下可靠运行。
而作为一个人类，能够在零下50度的环境下工作，是因为背后有个温暖的蒸汽排放口，高温蒸汽在白狼身边形成了一道屏障，略微抵挡了寒风。
他是D组的成员，与他并肩作战的还有13名成员，所有人都得依靠类似的蒸汽排放口生存，其余还有ABCEF总计65名巡逻员，需要分两拨轮流执勤。
听上去在隆冬、北极点附近，户外执勤————这几个词本不该组合在一起。
这个季节敢在北冰洋里公然航行的船，全世界可能就十条，此刻其他的船要么缩在军港里，要么散布在北冰洋的其他角落，而最先进的长波无线电在这种环境下也就能呼叫几百公里。
换言之，他们在几乎无人能够抵达的绝地里，防备著明知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好在高昂的薪水足够堵住他们的嘴。
YAMAL号就像一座巨大的海上移动城市，核反应堆与传统煤炭协同工作，无数热量从上千个排放口鼓出，在辽阔黑暗的冰海之上，像是一位燃烧的巨人。
暖风中隐隐传来欢声笑语。
白狼可以想像那些支付了昂贵票价的旅客们正被美食美酒和白俄罗斯少女妩媚的笑容包围，而他却像是个守卫绝境长城的孤魂野鬼。
但他不敢擅离职守，他知道这会面临何种惩罚。
只能在心里恶毒地诅咒著那些有钱的游客，顺便继续幻想某位有过露水姻缘的贵客，那是位戴著黑框眼镜、肌肤白如牛奶的女士，月初在船上的时候朝他抛过媚眼，于是理所当然进行了一场赛程之外的切磋。
这很正常，毕竟他是能够在接近零度的海水中泡整整四个小时的硬汉，而那位隆臀蜂腰女士的丈夫瘦如竹竿—YAMAL号的娇俏的白俄罗斯少女和体格雄壮的水手，也是高昂船票所附赠的服务之一，这也是他们赚外快的来源。
当然————如果有足够的自信，你也可以去中庭的豪华赌场玩两把，前提是不要出老千被逮住，否则萨沙船长会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你脱光捆在舷栏上。
这里是公海，有美丽光鲜的一面，也有灰色残酷的一面。
一如那位正在和小孩子们嬉戏的船长先生，以及诸多衣冠楚楚的客人们————
白狼的思绪忽然停住了，目光也跟著微微凝固，手指下意识紧绷覆在冰冷的扳机上。
咔嚓。」
漫天风雪之中，一个黑色的人影沿著扶梯爬上了直升机停机坪，借助船舷的灯光，白狼看见那是个服务生，雪白的西装搭配纯色的黑领带，小臂上搭著一块白色的餐巾，手里拎著一个保温箱。
白狼青黑的嘴唇紧闭，风雪在他的胡茬上凝结成霜，这是个亚洲人，面容英挺，两道漆黑的长眉像是画出来的，看身材却显得消瘦，他有一双很秀气的手，指骨修长，手背上隐隐露出青筋，指间夹著水晶杯的细杆一看样子是贵妇人们喜欢的类型，估计能赚到不少小费。
他远远地挥手冲白狼打招呼，白狼却不认识他。
但终究没有拒绝服务生的接近。
服务生在白狼的面前放下保温箱，打开来，里面是用锡纸包好的牛肉汉堡，还有出锅不久的脆薯条和一瓶热红酒。
白狼呼出一口热气，手指松开，AK—47松垮地落在他的腰间，抓起汉堡狼吞虎咽。
户外执勤是需要食物提供热量的。
今夜是圣诞夜，麦克风里其他值班的兄弟都吃上了带红酒和蘑菇炖肉的晚餐，他没有点餐，但也理应有自己的一份。
他没跟服务生打招呼，YAMAL号上的服务生超过一千人，有男有女，各有岗位区域，他不认识很正常，亚洲人在白狼眼里几乎都长得一样。
但就冲这张脸，对方已经过关了。
服务生也没跟白狼打招呼，这种天气下，张开嘴就会灌进一口夹杂著盐粒的风雪，舌头都会被冻僵，他只是彬彬有礼地站在一旁，抄起那瓶热过的红酒，把酒倒进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递给白狼。
白狼吃著吃著，忽然觉得有点奇怪，不由得抬眼看了服务生一眼。
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这种只能讨富婆喜欢的漂亮男人当然不值得他担心，西装下也藏不住什么武器，白狼自负是这条船上最好的刀手，即使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几个小时，他也能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刺穿这名服务生的心脏。
而服务生见白狼抬头，立刻把那杯热红酒端到了白狼面前，察言观色的模样，像是在服务那些头等舱的贵宾。
白狼轻轻颔首，脸色缓和些许。伸手去接热红酒，可在他接下酒杯的瞬间，杯中的酒液忽然跳荡著溢了出来————他忽然明白了。
难怪总觉得这个服务生不对劲，在如此低温的环境中，对方穿得如此单薄，而且没有戴手套；巨轮正因海浪而左右摇摆，以白狼的平衡能力尚且坐地才能用餐，而这人稳稳地站在布满盐粒的停机坪上，像是一棵挺拔的树在那里生了根；
那杯红酒在他手里的时候，可是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白狼一跃而起，不假思索地拉动肩上的枪带，枪口如怒龙抬头般翘了起来。
但那双秀气的手比白狼更快，白狼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那只手已经先一步按在了他的枪上。
啪——
轻微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有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从枪身传递过来。
紧接著白狼的意识就彻底陷入黑暗。
没有任何痛楚。
而若是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则能看见更加诡异且惊悚的一幕。
身穿服务生衣服的男人只是轻轻接触到了白狼的AK—47，这位资深水兵便连带著他那支永不离身的爱枪一起，如蛛网般碎裂，然后像零件一样散落在地上。
白狼死了。
暴风雪吹来，还没来及泼洒的血水便凝固成了冻块，被狂风吹落四散，最终飘进一望无际的黑色冰海中，白狼消失了。
服务生在原地陷入沉默，他自己也震惊于眼前这一幕。
终于他敲了敲微型麦克风，略带尴尬道：「抱歉，九州，我没想到会用这么大的力气，不小心死了一个守卫。」
「没事的，楚先生，还好你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让我成功模拟出了这一带区域的波段信号，在他们眼里「白狼」现在好好活著呢。」
耳麦里传来轻快诙谐的男声：「随时准备进入顶层船舱，目标的照片已经发送到你的手上了，准备狠狠干他一票吧！」
「————好的。」
服务生没有纠结什么叫还好，你争取到了时间」。
摸出手机，放大了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并不是他」，而是一个双眸剪水的女孩。
穿漆黑的长裙，披著黑色的斗篷，手举明星般的利剑，站在大理石圣坛的正下方，穹顶上用水晶镶嵌著漫天星辰。
这张照片有些年头了，像素低得令人咋舌，甚至有些地方和马赛克也没什么区别，但那女孩的英姿和美貌依然呼之欲出。就像上世纪的风还吹著她的裙摆，随时要凌空起舞，只是圣坛上供奉的金属字显得有些刺眼。
「星之玛利亚，难怪能够风靡当年柏林的上流社会。」
他轻声说道，罕见表达出对女性外表的赞美。
「可惜你来晚了，她生于1895年，和你家昂热是一代人，如今都快130岁了，怕是不会那么赏心悦目。」
耳麦里的男声再一次欢快地响起：「当然，即使这位女士正值当打之年，想必还是比那位要差点的————这不是我说的，而是按照人类公认的审美标准，就算放在九州」论坛上的女神大赛，也是她更权威一点————」
「你是说夏弥吗？」
「啊，不然嘞。」
「可上一次九州女神大赛的最终优胜者是娲主，她的总得票率高达92.4%，夏弥没有什么获胜的机会。」服务生不得不提醒。
「那是场外加分啦，不一样的。」耳麦里的那声音道。
「就像你在街头分发调查问卷，让路人评价谁是20世纪最帅的男人，只要那位的名字出现，最终的结果必然不会有任何意外，这就不是单纯的颜值问题。」
「不信的话，你看看明年呗，娲主公开表示明年不参加的。」
「九州————」服务生欲言又止。
「嗯，你说？」
「没什么。」他最终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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