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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我这不巧的一生。
跟着公子萧铎的时候,被大表哥的人追杀,跟着大表哥的时候,又被公子萧铎的人追杀。
马足车尘,没有个好时候。
可你说,我能怎麽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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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求的都求了,该想的法子都想尽了,该用的力气也都就要用光了。
我与申人同气连枝,将来也是唯一的仰仗,一个亡国孤女,又能有什麽法子呢?
我冲关长风喊道,「关长风,你先放了顾季!」
顾季还被关长风逼在地上,剑下的血把袍领都染得通红,他还是强撑着喊,「王姬!不..........不可!末将宁死..........宁死.........」
唉,宁死什麽。
能活着的,谁愿意死呢。
关长风以前极难说话,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就不似以前那麽难开口了。闻言一把推开顾季,「叫顾季的可以放,姑娘可跟我走?」
顾季倒在地上,捂着脖颈,血从指缝间溢了出来,「王姬........不能走.........」
我没有理会顾季,只与关长风谈条件,「关长风,你要有本事放了我大表哥,放了申人,我就跟你走!」
关长风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顾清章屡屡刺杀我家公子,岂能放人?公子有令,势必围杀顾清章!」
是,大表哥与公子萧铎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公子萧铎也一样与大表哥与势不两立。
今日四国人马俱在,大表哥已是必死的局,要虎口夺食谈何容易。
我去拔插进马车的大刀妄图逼迫关长风就范,然适才马车要翻时刀身插得太深,直直插透了前室,一时竟拔不出来。
刀柄在风雪里冻得像块冰坨,那也没有办法,拔不出来也得拔,该拼命的时候就得拼。
费了好大的力气,险些一屁股栽到后面。
我把大刀横在颈间,威胁他,「关长风,你要是不放大表哥和申人,我就死给你看,让你拿不到万金!」
关长风的目光透过风雪望来,风雪吹着,他的鹰目眯着,说不清那目光里有什麽样的神色,只是顿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可以放他走,但姑娘怎麽谢我?」
有的谈。
有的谈就是好事。
虽拔刀时候气势矮了几分,但好在算有成效。
我问他,「你想要我怎麽谢?」
关长风道,「有一块腰牌,想必姑娘见过。」
他还记着那块要命的腰牌,他必定知道腰牌就在我身上,上一回在象行山没能搜出来,他心里还一直犯嘀咕吧。
可我不能承认。
这是我用来在紧要关头保命的腰牌,譬如此刻,也许拿出这块腰牌来能迫得关长风就范,可他也必定会因了这块腰牌将我杀人灭口。
这块腰牌只能给公子萧铎。
刀还横在我颈间,我装傻充楞,「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麽腰牌。」
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关长风开始良心发现,变成了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了。你瞧,他竟不趁机以腰牌为条件,却道,「不管姑娘见没见过,姑娘若要谢我,那块腰牌,就当从未在我身上见过。姑娘若愿,我就放人。」
没什麽旁的可说的,我一口就应了下来,「我虽然没有,但应了你便是!」
关长风大抵是信了,闻言在风雪中冲我一笑,他笑起来有杀气,他自己大抵一点儿都不知道吧。
笑什麽笑,我急吼吼地催,「快放人!」
再不放人,申人就剩不下几个了。
关长风不过翻身上马,圈起手指在口中吹起了一声嘹亮的口哨,旋即帝乙剑横起,在手中高高地举着,青铜的剑身在风中泛着凛冽的白光,顾季的血还顺着剑锋往下淌着,红艳艳的,十分骇人。
垭口外的厮杀不知如今是什麽境况,但至少闻见这哨音,那头的人马声就开始躁动了起来,很快,似乎就要朝着垭口来了。
原先不知道关长风竟有这样的本事,他又到底是谁的人,是不是腰牌主人安插公子萧铎身旁的细作呢?
不知道。
看着像,又看着不像。
火烧眉毛,来不及想那麽多,我冲顾季喊道,「顾季,去!去护好大表哥!」
顾季知道不必再劝,冲我抱了抱拳,真诚道了一声,「王姬大义!」
继而拾起残刀捂着脖颈在雪里踉跄地走了。
唉,这忠厚而又蠢笨的人。
若不是非要拦我,这时候跑的人就是我了,我必早就骑着快马,迎着风雪,击鞭锤镫,奔出十里地了。
关长风还在马上,雪在他发髻甲胄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那边一了结,就送姑娘去江陵了,姑娘进马车等吧。」
还是江陵。
从十月初就一直围绕着江陵打转儿,在象行山里奔逃那麽久,也跟着大表哥兜兜转转这麽久,最后还是要回到江陵去。
雪下得人透心凉。
我问他,「关长风,你为什麽要来。」
早就在象行山赶他走了,他应了会走,走了就再不追来。
被问的人神色复杂,「这次,关某,是奉命来。」
是,他必是奉命来。
不然帝乙剑就不会在他手里。
回了马车,重重地关紧车门,把风雪中的一人一马关在外头。可车门又有什麽用呢,马车被射成刺猬,寒风还是轻易地就从车舆四围灌了进来。
不久马车一晃,似是关长风坐上了前室,大抵准备亲自驾车带这万金去见萧铎了。
我可值万金。
我不说话,便等着。
外头的人微微推开车门,伸手递过了酒来,「天冷,喝一口吧。」
是,喝一口吧。
我心里一样兵荒马乱,慌得不知什麽时候就要厥过去,是得喝几口酒压压惊。
接过酒囊,仰起头来便往口中灌。
热辣的酒入了肚,总算定住了几分心神,我问外头坐着的人,「你吹得哨子,惯用麽?」
外头的人笑,「管用。」
「你到底是什麽人?」
「公子的人。」
「谁家的公子?」
诸国公子有那麽多,只一个「公子」二字难道不是浑水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