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我的一颗心突突地跳着,蓦地又按住了他,「大表哥,我.........」
他还是宽慰我,「昭昭,不怕。」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脸煞红,支吾着,「可,我.........我来癸水了。」
那人修长的指节一顿。
是了,我没有诓他。
就在适才,突然就来了癸水。
这一年已经入了冬,可我来癸水的日子断断续续,屈指可数。
一只手就能数得清这一年到底来过有几次,至少在别馆之后,就再也不曾来过。
睡了那麽久的冷地板,遭受了那麽多的磋磨,吃了那麽多的蟹,落了数回那麽凉的水,癸水怎麽会来。
谁能想到是在大表哥身边再一次来了呢。
温热的,血腥的,黏糊糊的。
从前不喜欢,如今却似我的保护色。
暗暗舒了一口气,听见暮春低嘶几声,鸡鸣一轮过去,第二轮又来,而东方既白,不管怎样,今夜总算是要过去了。
再夜里睡觉,我就不怎麽敢要大表哥陪着了。
我用帛被把自己卷起来,卷得像个桑蚕。
被大表哥扯着被角一掀,把这个桑蚕一骨碌,就给骨碌了出来。
大表哥凝着眉头问我,「嫁我后,你也要这幅模样?」
我是没什麽可说的,嫁给大表哥是老早就注定的事,可还是得给自己找点儿藉口,「入冬了,我是怕冷。」
从前我生怕他走开,八爪鱼一样抓着他。如今却又怕他留下来。
他强行抱我入睡,一双似青铜浇铸的铁臂将我圈着,我似根面条似的,身段柔软,只怕想挣也不能挣脱。
因而两眼睁着,眼睁睁到天亮。
癸水总要结束,结束之后呢,该来的总还会来。
旁的不说,单是我知道,似那夜一样的刺杀至少又有两回了。
杀不杀萧铎,也是在这第二次刺杀之后,又问起的话。
这一回申人的刺杀大败,至少有四五人受了重伤回来。
我问大表哥,「为什麽一定要杀萧铎呢?他不是楚王,也受了重伤,剩下一口气,还不知道能.........」
「昭昭。」
大表哥肃色打断了我,「你在为他不平。」
真是,唉,大表哥必是对我失望了,从前,他岂会三天两头就蹙起眉头来。
我必不是为他不平,一个亡了大周的人,我岂有脸为他不平。我只是在他救过我的份儿上。
算了,他救过我,我也救过他,那笔帐已经清了。我心里早就清楚,再见就是要以宗周稷氏的身份,与郢都萧氏清算关于大周的这笔帐了。
这是家仇国恨。
我没有资格替父辈宗亲,替整个镐京原谅。
一时有些怅怅出神,垂眉没有答话,好一会儿才道,「都听大表哥的。」
大表哥没有责怪我,也没有觉得我顽冥不可理喻,见我发呆,便与我说道,「你是安生日子过久了,已经忘了如今天下是个什麽世道。北边一直在打,没有一日消停。」
从前不怎麽与我提起的事,如今愿意说,我便竖耳听着,「楚国蛮夷之地,一向不服王化,萧铎更是萧氏翘楚,怎会甘愿做个什麽听竹吃蟹的公子。你看是在建城,实则在养兵,做甲胄。」
我惊得合不上嘴巴,「养兵?」
烛花摇影,映得那人神色不定,「没有真本事,怎麽会成了诸公子之首。旁人成不了气候,单说东虢虎这样的人怎会服他。」
是,东虢虎的父亲不止是虢国侯,同时还在宗周做三公,一样是身份贵重,东虢虎此人目中无人,十分狂傲,又为了什麽唯公子萧铎马首是瞻?
我有些不解,因而问,「可这诸公子之首,兵变之后又有什麽用呢,都四散回了国,萧铎不也是被申人追杀,险些死在山里。何况就在九月,东虢虎在别馆被萧铎打了一顿,听说闹得很不体面,必是决裂了。如今宗周已覆,天下大乱,诸公子四下散去,各自回了国,岂会再掺和郢都的争斗。萧铎再厉害,也不是楚王,各国怎会为了一个不是楚王的人,去得罪楚王,给自己招致祸端。」
大表哥笑叹,「昭昭,你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是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吗?
可所谓的诸公子之首,不也只是个名头吗?
我脑子有些空空的,他说的太多,我一时理不清楚。
我只是问了最紧迫的一个问题,「万一兵临城下,我又落到萧铎手里呢?」
大表哥却道,「不会,果真到了那一步,申人会护你走。」
申人可会护我离开,我不知道。
越是不走,我心中越是不安,这不安随着这一回回的刺杀益发强烈,使我无一刻不提心吊胆。
前不久还兴致勃勃地穿新袍,照铜镜,如今是一点儿兴致也没有了。
底下的人难道就不劝了吗,我暗中知会顾季,顾季也果真劝谏,「我们的人屡屡刺杀,这里就要暴露了,此地不宜久留,公子快走吧。」
可大表哥还是不肯,「再等等,她好一些,就走了。」
顾季还劝,「若不能在公子萧铎前赶回郢都别馆救出太子,以后.........就不好办了。」
眼下世外客舍的这些人里,在没有人比我更想离开楚国了,我一瘸一拐地去劝,「大表哥!走吧,我坐马车,不会误事。」
我比谁都希望尽快地离开长岭,离开郢都,带着宜鸠离楚国远远的。
可大表哥却温柔劝道,「昭昭,听话。」
他固执地要留在这里杀萧铎,怎麽都劝不走。
我在夜里又开始做噩梦。
梦见关长风带人杀了过来,将我五花大绑,带到萧铎面前。
萧铎在室内坐着,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也就看不清神色。只知道梦里那背影昏暗高大,十分骇人。
我在梦里魇着,惊叫一声坐起身来,骇出了一身的薄汗。
一旁的人将我揽在怀中,「昭昭,你又做梦了。」
唉,是了,又做噩梦了。
这就是古人说的夜长梦多,再不走,我真要承受不住了。
我心慌意乱,一颗心突突地跳着,抹着眼泪低声央求他,「大表哥,我想早点儿走,越快越好,最好天亮就走.........」
大表哥到底是心疼我的,这一回他总算应了,他轻拍着我的脊背,温声哄我,「好,走,天亮就走。」
这时候廊下有人疾步上楼,禀报声与慌乱的脚步声一同传来,「公子!楚人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