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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想找的红桃A。”
说到这里，黑绫目光低垂，“西郊六院和江婳的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我会尽全力去办这件事，哪怕献出生命！”
“不要再提这件事，更不用愧疚。”苏远叼起一根烟，伸手轻轻一撮，烟头便燃起火星，“所有人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斗，道观的伤亡远要比西郊六院惨重的多，大家的生命都是一样的.....”
他慢慢的呼出一口白烟：“也幸好，你及时的把黑桃K......宋叔叔派到战场，否则情况只会更加糟糕，都撑不到我从北区赶回来......”
“他并不是我派过去的。”黑绫难得地愣了一下，“其实这件事我也没搞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西郊六院。”
“什么......？”
“宋怀瑾和我并不是上下级关系，我没办法命令他做事，只能’请求‘。”
黑绫说道：“在缅甸时，他帮助我们拿到许愿壶，并且将整个K组全部成员杀死，当时我们有过约定，从那之后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他的事，也不会再去打扰他。”
“从那一刻起，他已经彻底的从天眷者的世界中脱离，回归家庭。”
“再之后，江衍市的战争打响，我曾想将许愿壶托付给他，可是在红丰小区里，他已经明确的拒绝了我。走投无路之下，我才将许愿壶托付给了起银鸿。”
黑绫迟疑了一会，说道：“我还是有些了解他的，对于他来说，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在他大女儿意外死后，所以我也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西郊六院。”
苏远夹着快要燃尽的烟头，在海风中怔住，又回忆起那个夜晚。
他蹲在暴雨倾盆的院子里，缓缓揭下那个男人的面罩......那一刻脑袋疼的几乎要炸开，一幕幕回忆像走马灯那样浮上脑海。
那个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五好男人，那个坐在沙发上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尬聊的男人，那个每次他去夏阿姨家蹭饭都会拿嫌弃目光打量他的男人......
黑桃K就是宋晓夏父亲这件事，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意外，没有之一。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他一直都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那份悲伤从未消失过，只是藏在他看夏阿姨的眼神里，藏在他对宋晓冬那份过分的温柔里，藏在他每一次低头沉默的间隙里。
怪不得在角斗场时，黑桃K会对他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人生真是有够戏剧化的。
宋晓夏知道她的爸爸其实是一个能拿健美冠军的肌肉男么？
在被【家人】揽入怀中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天眷者之一，一个人杀光整个K组，五分钟单杀方块A么？
海风吹乱了苏远额前的碎发，沉默许久后，他终于问：“能给我说说他的故事吗？”
黑绫说：“太详细的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尝试摆脱永夜，他主动联系我们，给出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只可惜我们没办法解决他身上的纹身毒素。”
“直到后来一次，有人在任务中带回了能够替死的娃娃，谁也不确定这东西能否解决毒素，但宋怀瑾决定赌一把。”
我亲手打死了他，事实证明有效......苏远微微点头：“我知道了，等他醒了我自己问他吧。”
“嗯。”黑绫点点头，拿起咖啡杯。
经历了一场漫长且尴尬的沉默之后，苏远余光瞥见黑绫的手时不时握紧杯子，反复这个动作，似乎有话想说。
他抬手打了个哈欠：“还有事么？没事我先回去打牌了。”
“......有。”
黑绫终于决定开口，她看向苏远：“你刚刚的眼神，特别像一个人。”
“什么眼神？”
“你看那些灾民时的眼神......特别像师父。”黑绫轻声说，“还有道观里那三尊神像，祂们俯瞰众生时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是吗。”苏远低头笑笑，“我只是觉得他们挺可怜的......”
“无缘大慈，同体大悲。”黑绫缓缓地说，“师父是对的，感受到爱的你，也同样深爱着这个世界。”
她看着面前少年的眉眼，在记忆中和那个顽皮的小男孩慢慢重合，冰封般的神色上罕见露出一丝温柔：“可是这样的眼神太早出现在你身上了，我心疼拥有这般眼神的人。”
“......”
黑绫就差没直白的说，我心疼你了。
苏远只能抓抓头发来缓解尴尬，这样直白的关心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就像大傻突然抱住他柔声说：“老苏，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他一定会一脚把对方踹开，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好么，他还是习惯在苏醒后有人把烟塞进他的嘴里，然后说赶紧抽一根补补身体。
不过话说回来，他在儿时梦境中见到的黑绫也是现在这副模样，没有丁点改变，按照真实年龄来算，黑绫足够当他妈了。
好在，这个话题并没有持续太久，黑绫自顾自地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别太累，尽管担子很重，但我们会替你分担。”
“从今天开始，江衍、天海、瀛海，三座城市的天眷者都将集结起来，任你调遣，你是我们共同推举出的首领。”
“下船后需要一个继任仪式么，或者为新的组织起个名字？”黑绫问。
“没这个必要。”苏远摇头。
“我认为有，大家刚经历了一场惨败，流离失所，目前正处于士气低落的状态。”黑绫说，“作为新的领袖，你的话可以鼓舞他们的士气......”
“语言终究是空洞且乏力的，我认为他们目前需要的并不是激情演讲和空口大话，而是一场胜利。”苏远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起身离开。
“我会送他们一场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