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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已经确认302住的是萧凛，今天自然打算先去找人，把各自掌握的信息再交换一遍。
经过保安亭时，他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脚步却很快停住。
里面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疲惫的年轻男人。
宋驰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真正休息，此刻正靠在椅背上揉眼睛，保安帽随手放在旁边，精神明显不如昨天晚上。听见脚步声以后，他抬头看向外面，也很快认出了周既白。
“诶！周哥？”
周既白走过去，“你原来在这里？”
宋驰笑了一下，“夜班保安。你昨天没碰见我正常，我晚上才上岗。”
两人本来就是同一个分区的演员，自然省去了互相确认身份的过程。周既白很快把自己昨天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已经找到萧凛，以及暂时居住在便利店里的程絮。
宋驰听完也把自己昨晚遇见闻人翊和秦天筑的事情告诉了他。
周既白这才反应过来。
“所以昨天给我指路的保洁员是演员？”
“对。”
“门口那个保安是演员？”
“也是。”
周既白回忆了一下昨天经过门岗时的情景，难怪那两个人给他的感觉和普通NPC多少有些不同。
如此一来，六名演员的位置几乎已经完全明确。
茳塑三人分别是302住户萧凛、保洁员闻人翊和白班保安秦天筑；茳西这边则是周既白、便利店店员程絮以及夜班保安宋驰。
提到程絮时，周既白神情稍微认真了一些。
“这倒是提醒我了，我得准备先去便利店看看。”
宋驰听懂了他的意思。
按照这场戏进入前的规则，两边每个分区的三名演员中，都至少会有一名血塔罗数量少于五张的人。这个限制本身就是为了保证阵容并不会完全由高水平演员组成。
而茳西这边，对应的人正是程絮。
她进戏次数不算少，只是能力和经验确实相对弱一些。
如果一直没有危险，自然没什么问题，可这毕竟是一场被单独挑出来的跨区域戏剧，不可能真的把它当作某种普通生活模拟。
“目前看着是什么都没发生。”宋驰说道，“不过去看看也好。”
周既白点头。
“至少提醒她别因为第一天太平静就放松。”
“你先去吧。”
宋驰看了一眼时间。
“我还得再撑一会儿。白班的人来接岗以后我再过去。”
周既白应了一声。
两人没有继续耽误，各自分开。
周既白沿着小区门口的街道向便利店走去，而宋驰重新回到保安亭，准备把最后一段夜班熬完。
没过多久，闻人翊出现在门口。
他已经换上了昨天那套物业保洁服，手上戴着工作手套，显然准备开始今天的清运工作。经过保安亭时，他特意停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
“看起来还活着呢？”
宋驰抬头。
“如你所见，四肢健全。”
闻人翊走近一些。
“晚上有情况吗？”
“没什么大的情况。”
宋驰想了想，又提起清晨那辆外来轿车。
“就是有个司机有点怪。不过也可能只是个人习惯。”
闻人翊默默点头。
随后宋驰把早上刚和周既白交换到的信息一起告诉了他。
“你们那个叫萧凛的找到了。”
闻人翊抬眼。
“在哪？”
“二十三栋302。”
“住户？”
“对。周哥昨天就是去找他的。”
闻人翊顿时明白了。
昨天他在二十三栋附近工作了很久，甚至还从楼下清运过垃圾，没想到萧凛其实一直住在那栋楼里。
目前人员位置已经全部串联起来，接下来只要找个机会真正汇合即可。
他没有在保安亭停留太久。
“你下班以后先休息，有事再联系。”
宋驰打了个哈欠。
“我正有这个打算。”
闻人翊推着垃圾清运车继续进入小区。
他原本准备先完成几个固定垃圾点的清运，然后顺路去二十三栋302找萧凛。
前面几个点一切正常。
垃圾量和昨天差不多，路上的住户也大多只是简单和他打招呼，没有出现值得留意的情况。
直到他重新来到二十三栋附近。
远处树荫下，昨天那群老人已经陆续聚起来了。
水泥棋桌旁摆好了象棋。
有人坐着喝茶，有人在旁边讨论今天第一盘谁先来。整个场景和昨天相差不大。
闻人翊推着车继续向前。
正好看见葛叔从楼栋方向走出来。
他昨天已经从秦天筑那里听说过这个人，知道对方住101，退休以后喜欢下棋，平时嗓门大，还特别在意小区里的停车问题。
闻人翊本来准备正常打个招呼。
可看了几秒以后，脚步却略微慢了一些。
葛叔走得很直。
腰背挺起，下巴收住，双手随着步伐前后摆动。
左手抬到固定高度。
落下。
右手再抬。
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同，连摆臂的幅度都像复制出来的一样。
如果只看姿势，确实很像接受过长期队列训练的人。
问题是闻人翊昨天见过葛叔。
昨天的老人坐在棋桌旁时身体并没有这么端正，会弯腰看棋，会突然伸手指某个棋子，和别人争起来时甚至恨不得把半个身子探到棋盘上。
此刻却像换了一套活动方式。
闻人翊没有出声。
只停在垃圾车旁，继续观察。
葛叔一步一步来到垃圾桶前。
随后停下。
低头。
抬起右手里的黑色垃圾袋。
嘴里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垃圾袋要丢入楼下垃圾桶。”
话音落下，他才把袋子放进去。
闻人翊的视线落在老人脸上。
葛叔没有表现出任何自言自语后的尴尬，完成投放后，他重新转身，继续按照刚才那种笔直而规律的方式向前走。
闻人翊随后推着垃圾车来到桶边，开始照常收集垃圾。
戴手套。
打开车斗。
提起垃圾袋。
装车。
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在低头工作时，他的视线偶尔会掠过垃圾车侧面的后视镜。
镜子里，原本已经走远的葛叔停了下来。
老人站在道路中央。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转过身体。
整个人正对着闻人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