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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7.帮忙炼仙丹（中）(第1/2页)
洛豪见那壮汉满脸狐疑地盯着自己，心中早已有了准备，他面色不变，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坦然，倒真有几分仙丹师的气度。
“没错，我确实是一名仙丹师。”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地与壮汉对视，没有丝毫闪躲，
“不过呢，我也不瞒你——我虽然是个仙丹师，但好些丹药也并没有亲手炼制过。正因如此，我才要先问问你要炼制的是什么丹药。若是我炼制过的，自然可以帮忙；若是我从未炼过的，那我也不能昧着良心接你的活儿，耽误你的事情。”
这番话他说得有理有节，既不夸大自己的本事，也不刻意遮掩自己的局限，在修真界时，洛豪就是高高在上的九品丹王，一言一行都带着丹道宗师的气场，此刻他将那份气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虽然修为只是地仙中期，但那份从容和自信，却远非寻常地仙可比。
那壮汉听洛豪说得如此坦诚，反而比听到满口吹嘘更让人信服，他犹豫了一下，搓了搓粗糙的大手，试探着问了出来，
“我要炼制的是一品仙丹，叫‘地真丹’。这个……仙丹师大人可以炼制吗？”
“地真丹？”
洛豪微微一怔，随即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我当然可以炼制。”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地真丹”三个字根本不值一提。实际上，他心中确实快速地过了一遍脑海中那个丹方——地真丹，一品仙丹中的上等货色，专为地仙修士所制。
服用之后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恢复消耗的仙元，而且没有任何后遗症，药性温和，吸收极快，对于常年在外奔波、随时可能遭遇危险的地仙来说，这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保命良药。
洛豪从未亲手炼制过地真丹，但他不止一次在玉简中见过完整的丹方，对其所需的仙灵草、火候、凝丹手法都了然于胸，此刻他当然不会露怯，随口便道出了地真丹的功效，语气之熟练，仿佛已经炼过千百炉一般。
“最简单的‘地真丹’，不过是一品仙丹而已。”
他补充了一句，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属于丹师的不屑。
那壮汉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一张粗犷的脸上顿时绽开了惊喜的笑容，他激动得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仙丹师大人，您当真可以炼制‘地真丹’？”
他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地真丹虽只是一品仙丹，却并不好炼制，在一品仙丹的范畴内，地真丹属于上等货色，对炼丹者的火候掌控、药性理解以及凝丹时机的把握都有相当高的要求。
许多初入仙丹师门槛的人，宁可选其他更容易的一品仙丹来练手，也不愿碰地真丹，那个公羊丹师之所以对他爱搭不理，多半也是因为地真丹费力不讨好，利润又薄。
洛豪见壮汉那一脸狂喜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忽然将脸色一沉，眉头微皱，语气也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
“我只是看不惯那个姓公羊的拿腔拿调、故意拿捏的样子，这才好心好意想帮你一个忙。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就算了吧。想我堂堂一个仙丹师，难道还要低声下气地求着你一个地仙修士让我炼丹？真是岂有此理。”
说罢，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步伐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那壮汉——方才自称赫连庄寒——顿时慌了神，他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愿意接活儿的仙丹师，而且对方还一口道出了地真丹的底细，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要是就这么把人放走了，他上哪儿再找一个肯替他炼丹的人？那个公羊丹师早就跑得没影了，整个璇玑仙站怕是也找不到第二个愿意接这活儿的人了。
“仙丹师大人！仙丹师大人留步！”
赫连庄寒急忙抢步上前，一把拦住洛豪的去路，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慌张，又从慌张变成了赔笑，他弯着腰，拱着手，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歉意，
“方才赫连庄寒说话不周，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大人大量，原谅我这回！”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洛豪的脸色，生怕这位年轻的仙丹师真的甩手走人。
洛豪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脸上仍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冷意，但脚下确实没有再往前走，他心里却在暗暗感叹，仙丹师的脾气，果然是被惯出来的啊。
在仙界，仙丹师就是大爷，走到哪儿都被人供着哄着，稍有不如意就甩脸色，旁人还得乖乖赔不是，自己方才不过是学着摆了一下谱，这个赫连庄寒立刻就矮了半截，把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看样子，想在仙界混下去，光会炼丹还不够，还得学会摆仙丹师的架子，洛豪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一条。
“前辈，您真的是仙丹师？”
一个突兀而惊喜的声音骤然响起，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打断了赫连庄寒尚未说完的话，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激动，又夹杂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说话的人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内容。
洛豪和赫连庄寒同时循声转过头去。
说话之人是一名女修，身材黑瘦，个头不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和衣摆处有几处明显的补丁，她的脸庞瘦削，颧骨微凸，皮肤被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黑石子，透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坚韧。
她的修为和洛豪一样，是地仙中期——不高不低，在仙界属于最底层的存在，看她的衣着打扮和气色神态，囊中恐怕比洛豪也富不了多少，甚至可能还要更窘迫一些。
此刻，她正站在不远处，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写满了期待与不安，显然，她是听到了洛豪方才与赫连庄寒的对话，这才鼓起勇气上前搭话的。
洛豪看了她一眼，神色不变，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笃定，
“没错，我是仙丹师。你有什么事情？”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半分心虚，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一炉仙丹都还没有炼过，但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况且，他确实在玉简中研究过大量丹方，对仙丹的炼制理论早已烂熟于心，差的只是实际操作而已，这个“仙丹师”的名头，他先顶着，等炼成了自然就名副其实了。
那黑瘦女修听到洛豪肯定的回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局促和紧张也稍稍缓解了几分，她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又似乎觉得太过唐突，连忙停下来，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急切，
“是，是……我想请仙丹师前辈帮忙炼制两炉‘炼地丹’。只是……”
她的声音到这里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她咬了咬嘴唇，垂下目光，看着自己脚尖，后面的语气明显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窘迫，
“只是我的材料并不是很多……报酬方面，恐怕……”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担心自己拿不出足够让仙丹师动心的报酬，生怕洛豪会因为报酬微薄而拒绝她。
在仙界，请仙丹师炼丹从来都不是一件便宜的事，光是那些失败的风险、损耗的材料、耗费的心神，就足以让很多低阶修士望而却步，而她这样一个穷困潦倒的地仙中期女修，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
赫连庄寒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好不容易才跟这位年轻的仙丹师搭上话，还没来得及把委托的事敲定，半路就杀出这么个黑瘦女修来，他心里有些不快，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方才他已经因为态度问题惹得这位仙丹师不悦了，好不容易才赔着笑脸把人留住，要是再在这里发火，恐怕这位仙丹师真会甩手走人，到时候，他就只能回头去找那个“公羊扒皮”了——一想到那个络腮胡子的嘴脸，赫连庄寒就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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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豪却没有在意赫连庄寒的脸色，他听到“炼地丹”三个字的时候，心中不由得一喜，炼地丹——他太熟悉这个丹药了。
这是一品仙丹，专门为地仙修士修炼所用，它的功效是辅助修炼，配合仙石一同使用，可以大大加快地仙修士的修炼速度，让仙元的积累变得更加高效，对于地仙中期的修士来说，炼地丹正是最需要、最实用的丹药之一。
眼前这个黑瘦女修需要它，洛豪自己同样需要它——他刚刚出关，从地仙初期勉强突破到地仙中期，接下来要从地仙中期冲击后期，资源缺口大得像个无底洞，如果能趁机给自己也炼制一些炼地丹，那简直是两全其美的事。
更让洛豪心中暗喜的是，炼地丹虽然也是一品仙丹，但其炼制难度比起地真丹要简单太多了，地真丹是一品仙丹中的上等货，对炼丹者的要求较高；而炼地丹则属于一品仙丹中的入门级别，药性单一，所需仙灵草种类较少，火候控制也比较宽容，正是最适合新手练手的丹药。
洛豪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他从未亲手炼制过哪怕一炉仙丹，第一次动火，当然应该选择最简单的丹药来上手，炼地丹，就是那个完美的“第一次”。
想到这里，洛豪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抬起手，不等那黑瘦女修把那些窘迫的、结结巴巴的解释说完，便干脆利落地一挥，语气果断而爽快，“没有问题，你的丹药我同意炼制了。”
那黑瘦女修见洛豪连报酬都没有问一句，便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她，眼里顿时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在她看来，这分明是洛豪因为方才赫连庄寒的怀疑而心中不悦，故意赌气给了她一个天大的便宜——否则，哪个仙丹师会这般爽快？
她根本不知道，洛豪答应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赌气，而是他急需练手，五份材料，正好可以让他从生疏到熟练，从忐忑到笃定，这于他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女修生怕洛豪反悔，几乎是想都没想，便飞快地从腰间摸出一个储物袋，双手捧着递到洛豪面前，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急切，仿佛晚一刻，这送到嘴边的运气就会溜走。
“这里有五份‘炼地丹’的材料。”
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压着激动，又透着几分怯意，
“我……我只想要两炉丹药，不知道仙丹师前辈……”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便低了下去，一双黑亮的眼睛怯怯地抬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洛豪的脸色，生怕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到拒绝或嘲讽。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这个要求，放在低级丹药的交易当中，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一般情况下，炼丹师替人炼丹，规矩都是七到八份材料，才能拿回两炉丹药——因为炼丹有失败率，多出来的材料就是炼丹师的报酬和损耗。
而她只拿出五份材料，就想要两炉成品，等于是让炼丹师替她承担了几乎全部的风险和损耗，这在任何一个老练的丹师面前，都是不可能答应的，可她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因为她的全部家当，就只有这五份材料了，再多一份，她也拿不出来。
洛豪看着女修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叹，他哪里知道什么行情？在修真界的时候，他倒是门儿清，可仙界的规矩，他还真是一窍不通。
更何况，就算他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他也不会拒绝——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报酬，而是炼手的机会，五份材料，正好够他认认真真地摸索两回，说不定还能留下几炉成品，于他而言，这笔买卖不但不亏，反而是赚了。
“没有问题。”
洛豪一挥手，语气干脆得像是答应了借人一根针线一般随意，他随手接过女修递来的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五份仙灵草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品相虽然算不上上等，但也中规中矩，足够炼丹使用了。
赫连庄寒站在一旁，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洛豪，他将方才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心中顿时有了自己的“判断”，他认定洛豪之所以给那女修如此优厚的条件，完全是因为自己之前那番怀疑的话惹恼了这位仙丹师——人家这是在用行动打自己的脸：你怀疑我？那我偏要给别人便宜，让你看着眼红。
想到这里，赫连庄寒心里又悔又急，他连忙再次凑上前去，脸上的笑容比方才更加小心翼翼，语气也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仙丹师前辈，您看……我这里有四份‘地真丹’的材料，您能不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洛豪故意皱了一下眉头，做出沉吟的样子，他当然知道赫连庄寒在担心什么，也明白自己方才给女修的条件已经让这个壮汉心里打鼓了，他需要摆出一副“我是在给你面子”的姿态，才能让这笔交易看起来更合理。
“好吧。”
洛豪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勉为其难，
“今天我心情不错，也就帮你炼了。四份材料，收你四份，给你一炉丹药。”
“是，多谢，多谢！”
赫连庄寒如蒙大赦，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连声道谢，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四份地真丹的材料，恭恭敬敬地递给洛豪，一边趁机套近乎道，
“不知道仙丹师前辈怎么称呼？往后若还有需要，也方便登门请教。”
“我叫洛豪。”
洛豪没有隐瞒自己的姓名，在这璇玑仙站，一个地仙中期的名字，恐怕还没那么快传遍四方，况且，他暂时也没打算在一个地方久留。
“洛丹师，失敬失敬。”
赫连庄寒连忙拱手，然后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洛丹师，我们在什么地方等丹药呢？”
他说这话时，目光微微闪躲，既怕这个问题再次冒犯对方，又不得不问，毕竟他和洛豪素不相识，万一这位丹师带着他的四份材料转身就走，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四份地真丹的材料，可是他攒了许久的家当。
那黑瘦女修也同样紧张地望着洛豪，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的五份材料也在洛豪手中，那是她全部的积蓄，她没有问出口，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和赫连庄寒一模一样。
洛豪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这确实是个问题，炼丹不能在大街上炼，也不能跑到荒郊野外去，风吹日晒，火候不稳，万一被人打扰，轻则炸炉，重则受伤，他需要一个安静、安全、不受干扰的地方。
“这炼丹的地方还真的不好找。”
洛豪沉吟开口，目光扫过周围来来往往的修士，
“我也是路过这里，总不能去野外炼丹吧。”
赫连庄寒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跳，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涌上一阵暗喜，他连忙开口，
“洛丹师，不瞒您说，我因为经常要来璇玑仙站等船、采买、找人炼丹，所以跟仙站里的几家息楼都算熟悉。如果洛丹师愿意的话，我可以在仙站息楼里替您找一个临时休息的地方。那里安静、干净，还有隔绝神识的阵法，正适合炼丹。”
“那样最好。”
洛豪没有推辞，干脆地点了点头，
“你带路吧。”
赫连庄寒顿时长出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就怕洛豪说“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炼好了回来找你们”——如果真的那样，他还真不知道是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跟着一起去，至少能看着人走进息楼，心里也有个底。
黑瘦女修见洛豪跟着赫连庄寒转身往仙站深处走去，连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她的五份材料还在洛豪手里，她不能不跟，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但至少眼前这位年轻的仙丹师看起来比那个公羊扒皮要顺眼得多——也许，这一次真的能拿到两炉炼地丹呢？
三人一前两后，穿过广场上熙攘的人群，朝着仙站深处那些高低错落的息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