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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阎罗心(第1/2页)
灰白指风,蕴含大罗“归墟”道韵,无视混乱战场,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射福德藏身之处!这一击,绝非方才应付恶鬼潮时的随手攻击,而是那白袍“墟”尊察觉福德道韵特殊后,分心施展的精准绝杀!
福德瞬间毛骨悚然,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他没想到,对方在应付恶鬼潮的同时,竟还能如此敏锐地捕捉到自己因准备传音而泄露的一丝道韵波动,并毫不犹豫下此杀手!这“墟”尊的心机与实力,都远超预估。
避无可避!硬抗,以他天仙巅峰的修为,即便道基蜕变,硬接大罗层次的“归墟”一击,也绝无幸理!
生死关头,福德眼中厉色一闪,将“太易平衡”道韵催发到极致,却并非凝聚防御,而是将其瞬间扩散开来,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与周遭混乱狂暴的能量场——包括“墟”尊的“归墟”之力、恶鬼潮的罪孽气息、地府阴气、乃至那因“孽镜狱”核心破损而泄露的、更深层、更狂暴的“无间狱”罪孽波动——产生了一丝极其短暂、却又清晰无误的“共鸣”与“链接”!
“平衡——万法归流!”
他低喝一声,双手在身前虚抱,仿佛抱住了整个混乱的能量漩涡中心。眉心灰白道基印记光芒大放,一股奇异的、仿佛能“调和”一切冲突、将混乱能量短暂“归拢”的“平衡”道韵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刹那间,那射来的灰白指风,在触及这股“平衡”道韵波动范围的瞬间,其轨迹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与迟滞!仿佛射入了粘稠无比、却又充满无形拉扯力的泥潭。而与此同时,周遭那些原本疯狂扑向“墟”尊与楚江王的恶鬼潮,特别是其中几道最为强大、蕴含着恐怖罪孽与毁灭欲望的恶鬼虚影,竟仿佛被福德的“平衡”道韵无意中“吸引”或“激怒”,一部分注意力猛地转向了福德所在的方向,发出了更加暴戾的嘶吼,数道蕴含着接近大罗层次罪孽之力的漆黑爪印与赤红火舌,竟调转矛头,朝着福德与那灰白指风一同覆盖而来!
“平衡”之道,在此刻被福德运用到了极致。他无法硬抗“墟”尊的绝杀,却能以道韵为引,强行“搅动”周遭本就混乱到极点的能量场,将更多的“变量”引入,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混乱,以此为自己争取那转瞬即逝的生机!
“轰!轰!轰!”
灰白指风、数道恶鬼的恐怖攻击,几乎同时落在了福德所在的那片区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与毁灭性的能量风暴!那片区域的黑色怪石、阴气、空间,瞬间被湮灭、吞噬,化为一片混沌的虚无与肆虐的能量乱流。
然而,在攻击临体的最后一刹那,福德的身影,已然如同泡沫般消散。原地留下的,仅是一道以“平衡”道韵模拟出的、极其逼真的残影,以及一丝被他巧妙引导、用于“吸引”火力的道韵余波。
真正的福德,已然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借着“平衡”道韵对能量场的短暂“调和”与“引导”,以及引爆残影制造的混乱掩护,施展出了结合“太金”锋锐与空间感悟的身法“金蝉脱壳”,如同滑溜无比的游鱼,险之又险地从那数道毁灭性攻击的夹缝中,遁出了数百丈,重新隐匿于另一处更加浓郁的、翻腾的罪孽阴气之中,气息再次收敛到极致,仿佛与周围环境彻底融为一体,连心跳与神魂波动都近乎停滞。
“咦?跑了?”那白袍“墟”尊轻咦一声,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更浓的兴趣。他方才那一指,虽非全力,但蕴含的“归墟”道韵,足以轻易抹杀任何天仙。对方竟能以如此巧妙、近乎“借力打力”的方式躲过,还引动了恶鬼潮的反噬,这份对“平衡”之道的运用与临机应变,着实不凡。而且,那种“平衡”道韵,让他隐隐感到一丝源自本能的排斥与……一丝极淡的、仿佛触及某种禁忌的熟悉感。
“有点意思……看来,秦广道兄的‘清理’名单上,要再加一个了。”他低声自语,却并未立刻去追寻福德。眼前的恶鬼潮虽然被他轻易压制、净化了大半,但那几道最强、源自“无间狱”泄露的罪孽恶鬼,却异常难缠,且随着“孽镜狱”核心破损,更多的混乱罪孽气息还在不断涌出,纠缠下去并无意义,还可能引来地府其他势力的注意。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楚江王,淡淡道:“楚江道兄,看来地府也不太平。此地不宜久留,先随我去见秦广道兄吧。”
楚江王此刻哪敢有异议,连连点头。白袍“墟”尊不再耽搁,挥手间,灰白光芒大盛,强行震开剩余的几道强大恶鬼虚影,裹挟着楚江王等人,化作一道灰白流光,瞬间消失在阴森的地府天际,不知遁往何处。
随着“墟”尊离去,失去了最主要目标的恶鬼潮,变得更加混乱无序,一部分互相吞噬,一部分则朝着地府更深处、有更多生灵气息的方向漫无目的地涌去,引发更大的骚乱。而那“孽镜狱”泄露出的罪孽气息,也仍在缓缓扩散,污染着周围的阴间环境。
福德藏在浓郁的罪孽阴气中,直到确认那白袍“墟”尊确实离开,且没有留下任何追踪印记,才缓缓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瞬间,真正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若非对“平衡”之道有了更深领悟,能临时调动周遭混乱能量场,又借“金蝉脱壳”之利,此刻恐怕已然凶多吉少。
“那白袍人,实力恐怕比泰山那位‘墟尊’还要强上一线,对‘虚无’之力的掌控更加纯粹可怕。而且,他在地府行事,竟如此肆无忌惮……”福德心中愈发沉重。“墟”在地府的渗透与掌控,恐怕比想象中更深。连楚江王这等阎罗,都只能屈服。
“楚江王被带走了……是去‘森罗殿’见秦广王?”福德记下了这个信息。森罗殿,乃是秦广王的主殿,也是地府核心权力所在之一。
“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不小,很快会有地府其他力量赶来查看。”福德不再犹豫,辨明方向,再次朝着转轮殿潜行而去。虽然楚江王这条线暂时断了,但转轮王仍是首要目标。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将“太易平衡”道韵运用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薄膜覆盖周身,不仅隐匿气息,更能提前感知、避开那些因“孽镜狱”泄露而变得活跃、不稳定的能量节点与潜在的警戒。
又潜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绕过了数处因恶鬼潮引发的混乱区域,福德终于抵达了转轮殿所在的区域。
与秦广王的森罗殿那种威严、肃杀、主宰生死的气息不同,转轮殿所在的区域,笼罩在一片相对温和、祥和的轮回道韵之中。殿宇本身也显得更加古朴、厚重,散发着一种包容、承载、往生不息的气息。殿外,有身着统一甲胄、气息沉凝的鬼卒守卫,巡逻井然有序,显然并未受到太多外围混乱的影响。
福德没有贸然接近殿门,而是远远观察。他能感觉到,转轮殿周围布置着强大的禁制,且隐隐有数道晦涩强大的神念,在殿宇内外扫视,显然戒备森严。
“直接求见,恐怕难以如愿,反而可能暴露行踪,引来秦广王一方或‘墟’的注意。”福德心中盘算,“必须想个办法,既能引起转轮王的注意,又不会打草惊蛇。”
他目光扫过转轮殿外围,那里除了守卫,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处理轮回文书、押解特殊亡魂的鬼吏、判官出入。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在泰山之战中,曾远远见过一面、似乎是转轮王麾下、负责泰山区域亡魂接引事宜的一名“接引判官”。此刻,这名判官正从转轮殿侧门走出,手中拿着一卷文书,眉头微锁,似有烦忧,朝着殿外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径走去。
“机会!”福德眼神一动,悄然跟了上去。
那小径通往一处栽种着黑色冥竹的庭院,环境清幽,少有鬼卒往来。那接引判官走到庭院中的一座石亭前,停下脚步,展开手中文书,仔细查看,不时发出低低的叹息。
福德确认四周再无他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判官身后,一缕极其精纯温和、却又不容抗拒的“太易平衡”道韵,无声无息地笼罩了石亭周围,隔绝了内外声音与气息。
“判官大人,久违了。”福德压低声音,平静开口。
那接引判官浑身一震,骇然转身,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气息隐晦却深不可测的福德,脸色大变,手中文书差点掉落:“你……你是何人?!胆敢擅闯转轮殿禁地!”他下意识就要呼救,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竟无法传出石亭范围,四周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封锁了。
“判官不必惊慌,我并无恶意。”福德缓缓显露出一丝自身“平衡”道韵的气息,同时,取出了那枚代表“荡魔巡查使”身份的昆仑巡查令虚影,以及一丝蕴含着泰山地脉与秀文神力的、极其微弱的道韵,“我乃‘荡魔盟’巡查使福德,亦是泰山府君道侣。今日冒昧前来,有要事需面见转轮王殿下,关乎地府存亡,三界安危,十万火急!”
“福德?泰山巡查使?府君道侣?”那接引判官显然听过福德的名号,眼中惊疑不定,尤其是在感受到那丝泰山地脉与府君神力道韵后,神色稍缓,但依旧警惕,“你……你如何潜入地府?又怎知我会在此?有何凭证?转轮王殿下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
“凭证在此。”福德又将之前与炎煌族长分别时,对方所赠、蕴含其一丝神念印记的凤凰真羽的气息,悄然释放了一丝。虽然微弱,但那属于大罗神兽的、至高无上的神圣火焰气息,做不得假。这股气息,对地府阴神有着天然的压制与震慑。
那接引判官感受到凤凰真羽的气息,脸色再变,眼中惊疑更甚,显然被福德这层出不穷的“底牌”镇住了。一个与泰山府君、昆仑、甚至凤凰一族都关系匪浅的巡查使,不惜冒险潜入地府,声称有十万火急之事……恐怕绝非虚言。
“至于如何找到判官大人,”福德语气诚恳,“实不相瞒,在下潜入地府,本欲直接求见殿下,但恐打草惊蛇,反为不美。恰见判官大人似有烦忧,又曾于泰山有过一面之缘,故冒昧现身。在下并无他意,只求判官大人能代为通禀一声,将此物交予转轮王殿下。殿下看过,自会明辨。”
说着,福德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快速在其中烙印下数道信息:一是关于“墟”在三处绝地(东海归墟、西昆仑死亡谷、北冥玄海)激活封印,目标直指泰山轮回节点,意图释放上古“大恐怖”的惊天阴谋;二是秦广王、阎罗王、卞城王等人与“墟”勾结,方才“孽镜狱”外“墟”之强者威逼楚江王之事,以及楚江王被带去森罗殿的见闻;三是泰山如今危在旦夕,一月之内,恐有大劫,地府若坐视不管,一旦泰山轮回节点被献祭,上古“大恐怖”降临,地府首当其冲,将万劫不复!最后,是恳请转轮王殿下,以地府存续、三界轮回稳定为重,暗中一会,共商对策。
烙印完信息,福德又将自己一丝独特的、蕴含“平衡”道韵的神识印记留在玉简末尾,作为凭证。随后,他将玉简递给那接引判官。
“此乃绝密,关乎无数生灵,亦关乎地府根基。请判官务必亲手交予转轮王殿下。在下在此处静候,一炷香为限。若一炷香后无回音,在下便当殿下无意相助,即刻离去,再不来扰。但后果……判官大人当知。”福德语气虽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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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接引判官接过玉简,只觉入手沉甸甸,仿佛托着整个地府的命运。他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最终,他看着福德那双清澈、坚定、毫无虚饰的眼睛,又感受着玉简中那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危机感,一咬牙:“好!本官便信你一次!你在此等候,莫要走动,更不可泄露行踪!本官这就去禀报殿下!”
说罢,他不再犹豫,收起玉简,撤去自身气息封锁,匆匆朝着转轮殿内殿方向快步走去。
福德留在石亭中,收敛气息,默默等待。时间,仿佛变得异常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与风险。这里毕竟是地府腹地,转轮王的态度难料,秦广王与“墟”的耳目也可能无处不在。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就在福德心中渐生焦躁之时,那接引判官的身影,再次匆匆出现在小径尽头。他脸色比去时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后怕,来到石亭前,对福德低声道:“巡查使,殿下要见你。随我来,切记,收敛所有气息,跟紧我!”
成了!福德心中一振,但不敢有丝毫放松,立刻点头,紧随那接引判官,再次朝着转轮殿内走去。
这一次,接引判官走的并非正门,而是一条极其隐蔽的、被强大禁制掩盖的侧廊。廊道曲折,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鬼火石提供照明。沿途,福德能感觉到数道强大的神念扫过,但在接引判官出示了一块特殊的令牌后,便悄然退去。
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处极为僻静的偏殿门前。殿门紧闭,门外并无守卫,只有两盏静静燃烧的青色魂灯。
“殿下就在里面,巡查使请进,本官在外守候。”接引判官示意福德自行进入,随即退到一旁,神色戒备地观察着四周。
福德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殿门,迈步而入。
殿内空间不大,陈设古朴简洁,只有一张书案,几张蒲团,以及靠墙摆放的几架典籍。书案后,坐着一位身着玄色滚金边阎罗袍服、面容方正、眼神深邃、眉宇间带着一丝悲悯与沉重、气息浩瀚如海的中年男子。正是十殿阎罗之一,司掌轮回转世的——转轮王!
此刻,他手中正拿着福德所给的那枚玉简,指节微微发白,显然内心极不平静。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落在福德身上,仿佛要将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你就是福德?泰山府君之道侣,身怀‘平衡’之道,于泰山屡次挫败‘墟’之阴谋,更得昆仑、凤凰看重的那位巡查使?”转轮王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却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
“正是晚辈,拜见转轮王殿下。”福德不卑不亢,躬身一礼。
“你所言之事,玉简中已述。只是,兹事体大,牵扯之广,前所未有。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那三处绝地封印,上古‘大恐怖’,一月之期,秦广王勾结‘墟’之细节……可有实证?”转轮王目光灼灼,盯着福德。
“殿下明鉴,此事乃昆仑清微道尊、峨眉长风子前辈,亲率‘荡魔盟’精锐探查所得,并已派遣玄都道人、长风子前辈亲赴泰山告知。晚辈潜入地府前,玄都道人等已抵达泰山,此事千真万确!”福德肃然道,“至于秦广王等人勾结‘墟’,晚辈方才潜入时,亲眼所见,‘墟’之一位实力恐在寻常大罗之上的白袍尊者,于‘孽镜狱’外威逼楚江王殿下,并提及秦广王,后带其前往森罗殿。‘孽镜狱’镇压核心破损,罪孽泄露,恶鬼肆虐,亦是明证!殿下只需稍加查探,便知真伪。”
“至于上古‘大恐怖’……”福德顿了顿,沉声道,“此乃清微道尊与数位大能联手推演测算所得,结合那三处绝地爆发的‘虚无’潮汐中显现的不可名状虚影,其目标直指泰山轮回节点,意图何为,不言而喻。地府掌控轮回,对上古隐秘所知,应比晚辈更多。敢问殿下,可曾察觉近期轮回运转,有何异常?可曾感知到,那沉寂于‘无间狱’最深处的、某些古老存在的……躁动?”
转轮王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沉默良久。显然,福德的最后一句话,戳中了他的某处担忧。
“轮回运转……近日确有滞涩、紊乱之兆,尤其与泰山相连的节点区域,波动异常。‘无间狱’深处……近期封印亦有不稳迹象,时有古老怨念与罪孽气息外泄,本王已加派人手加固,但收效甚微。”转轮王缓缓道,声音更加沉重,“本王之前只道是秦广王等人为夺权柄,暗中搞鬼,扰乱轮回,未曾想……竟牵扯到‘墟’之灭世阴谋,与上古封印之‘大恐怖’!”
他站起身,在殿中缓缓踱步,眉头紧锁:“秦广王……他竟真敢如此!与‘墟’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释放上古‘大恐怖’,地府首当其冲,轮回崩塌,亿万亡魂与阴神都将灰飞烟灭!他难道要拉着整个地府,为他那疯狂的野心陪葬吗?!”
福德看着转轮王那毫不作伪的震惊、愤怒与忧虑,心中稍定,知道这位阎罗,至少尚未被“墟”侵蚀,且心存地府与轮回。
“殿下,如今局势,已非地府内斗之时。‘墟’之目标,是吞噬一切‘存在’,地府亦在其菜单之上。秦广王等人,不过是其利用的棋子与先锋。一旦泰山沦陷,‘大恐怖’降临,地府绝无幸理。”福德趁热打铁,“当务之急,是地府内部,所有尚有理智、不愿同归于尽的力量,必须联合起来,遏制秦广王与‘墟’的疯狂行径,并设法破坏那三处绝地的封印进程,为泰山,也为地府,争取一线生机!”
转轮王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福德:“你想让本王怎么做?公然与秦广王对抗?如今地府,十殿阎罗,秦广王、阎罗王、卞城王已明显倒向‘墟’。楚江王方才看来也被迫屈服。宋帝王自泰山一战后便下落不明,恐已遭不测。平等王、都市王、五官王态度暧昧,难以捉摸。本王所能完全信任的,唯有自身与少数部众。如何对抗?”
“无需殿下立刻公然对抗。”福德道,“晚辈此来,首要目的,是告知殿下真相,让殿下有所防备,并在关键时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其次,希望殿下能利用职权,暗中提供几样帮助。”
“说。”
“第一,地府掌控阴阳,消息灵通。请殿下动用一切可信渠道,密切关注那三处绝地(东海、西昆仑、北冥)的动静,尤其是与‘虚无’封印相关的任何情报,以及……关于那可能被封印的‘上古大恐怖’的具体信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二,秦广王等人与‘墟’在地府内部必有更多布置与暗手。请殿下暗中留意,尽可能摸清他们的力量分布、计划步骤,尤其是针对泰山轮回节点的具体阴谋。若能找到其破绽或证据,或可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甚至策反其他尚在摇摆的阎罗。”
“第三,地府库藏丰厚,奇物众多。泰山如今损失惨重,急需能快速修复地脉、稳固神魂、克制‘虚无’之力的宝物与物资。请殿下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尽可能提供一些支援。此非为泰山一己之私,而是为加固最终防线。”
“第四,”福德目光炯炯,“请殿下,设法与‘无间狱’深处,那些尚未完全被‘墟’侵蚀、或仍存一丝理智的古老存在……取得联系。”
“什么?!”转轮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骇然,“你可知‘无间狱’深处关押的都是何等存在?皆是自上古以来,罪孽滔天、扭曲疯狂、难以名状之‘恶’!与它们接触,无异于玩火自灭!”
“晚辈知道。”福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如今,我们面对的是要将一切归于‘虚无’的‘墟’,是意图释放、甚至可能控制那些‘大恐怖’的疯子。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暂时的盟友,至少,是可以利用的‘变数’。那些古老存在被封印无数纪元,对‘墟’的‘虚无’之道,未必没有本能的抗拒。或许,我们能从它们那里,得到关于‘墟’、关于那‘大恐怖’、甚至关于如何应对的、意想不到的信息。退一步说,即便不能合作,至少也要防止它们被‘墟’彻底控制、利用,成为更可怕的武器。”
转轮王死死盯着福德,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其胆识、谋略、对局势的洞察,以及对非常手段的接受程度,都远超他的预料。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
“你……比本王想象的,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转轮王沉声道,“但你所言,不无道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你所求四事,前三条,本王可尽力为之。但第四条……接触‘无间狱’深处存在,风险太大,需从长计议,且本王无法保证结果,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测的灾祸。”
“有殿下应允前三事,已是莫大助力。第四事,晚辈亦知其凶险,不敢强求。只望殿下,能留意此中可能,若有契机,再行斟酌。”福德拱手。
“好。”转轮王不再犹豫,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有复杂轮回符文的黑色令牌,递给福德,“此乃‘轮回令’副令,持此令,可在本王职权范围内,于地府某些特定区域、或与本王麾下信使联系时,证明身份,获取有限帮助。但切记,此令不可轻易示人,尤其要避开秦广王一系眼线。地府之内,危机四伏,你既已达成目的,当速速离去,返回泰山主持大局。此地,非你久留之地。”
福德郑重接过令牌:“多谢殿下!晚辈谨记。泰山与地府,如今已是唇亡齿寒,还望殿下保重,早作准备。”
“本王晓得。你……也保重。府君伤势,本王会留意有无对症之药。若有消息,会设法通知于你。”转轮王摆摆手,示意福德可以离开了。
福德不再多言,再次一礼,转身退出偏殿。
殿外,那接引判官仍在守候,见福德出来,神色稍松,低声道:“巡查使,请随我来,我送你从密道离开。”
在接引判官的引领下,福德通过另一条更加隐秘的通道,悄然离开了转轮殿区域,最终从一处位于地府边缘、早已废弃的古老“还阳井”中遁出,重新回到了阳间。
此时,外界已是黎明时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福德辨别方向,发现此处已是远离泰山的某处荒山。他不敢停留,立刻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着泰山方向疾驰而去。
地府之行,虽险象环生,但总算达到了主要目的——成功与转轮王建立了联系,获得了地府内部一个重要“内应”的承诺与有限支持。更重要的是,确认了地府内部的严重分裂与“墟”的猖獗,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有了更清晰、也更紧迫的认识。
“一月之期……”福德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曙光,眼中没有丝毫轻松,只有更加沉凝的决意。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必须立刻赶回泰山,与玄都道人、长风子等人商议,整合所有力量,做好迎接那最终、也最恐怖冲击的准备。
风暴将至,暗涌已起。
能否在这滔天巨浪中,守住那一叶扁舟,守护住想守护的一切?
答案,就在这最后的、不足一月的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