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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应该正和我的眷属们待在一起才对。”
说到这里，卡恩斯坦自己突然反应过来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城堡的方向。
“难道说...你不是独自前来的吗？”
女猎魔人没有说话，只是冷笑。她歪了歪头，那两把剑的刃口跟着偏了偏，猩红的光映在她脸上。
吸血鬼伯爵身后，开始逐渐有尖锐的哀嚎声和嘶吼声从远处传来。那是吸血鬼化作飞灰的前一秒所发出的动静，声音又尖又利，一声接一声，从城堡的各个方向传来，此起彼伏，中间没有断过。
卡恩斯坦听着那些声音，肩线几不可见地塌了一下。
“怎么，不打算挣扎一下吗？”
女猎魔人问道。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揶揄。
卡恩斯坦长叹了一口气，带着一种认命的味道。
他开始后悔把刚才手里那枚古币丢给了下属。他原本是想让对方拿着古币多给他拖延一点逃跑的时间来着——那枚古币虽然不知道怎么用，可既然是件宝物，总该有点用处。
没想到到头来反倒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可能的生路。
那东西留在自己手里，好歹还能赌一把，现在倒好...
“当然...要挣扎啊！”
沉声发出一声充满了恼怒意味的低吼后，吸血鬼伯爵随即扑向了眼前的女猎魔人。他的指甲在扑出去的瞬间伸长了几分，指尖泛着青黑色的光。
即便这名猎魔人名叫伊薇贝拉·诺尔兰德，是划时代的三名猎魔人之一。
因为不挣扎就会死，当然挣扎了也许还是死，但至少他拼命尝试过了不是吗？
......
卡维尔一剑落下，剑锋从敌人的肩头斜劈到腰际，身体便从切口处开始崩解，好似被风吹散的炭粉，先是一块一块地剥落，然后整片整片地塌下去，最后连轮廓都散了，只剩地上薄薄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在夜风里打了个旋就没了踪影。
而随着上位者的死亡，‘血之权柄’那对血族当中的下位者的残酷法则开始生效。
周围那些阶层远远低于子爵的吸血鬼顿时纷纷在不甘和恐惧中迎接了死亡。它们有的刚从城堡的侧门冲出来，有的还趴在城垛上张望，有的正躲在墙角后面被卡维尔身上散发的气息吓得瑟瑟发抖。
可下一秒，它们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心脏，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身体在半空中就开始碎裂，尖锐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响了不到几息就渐渐稀了，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几乎是那阵突如其来的夜风拂来的同一时间，卡维尔快速伸出手，抓住了那枚因为失去了支点刚开始下落的古币。
刚才的吸血鬼子爵临死前曾试图将其捏碎。其将古币按在掌心，用尽了全力，指甲都掐进了币面边缘的裂缝里。然而即便它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也无法摧毁其一丝一毫。
上古神器就是这样的东西，只可能会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而逐渐磨损，单纯的外力是无法将这些来自很久以前的某个时代的宝物毁掉的。
它只会随着每一次被使用而一点点消磨，直到那些力量耗尽，变成一件真正意义上的死物。
也因此，那些在时间长河中遗失了使用条件的上古神器也有着‘永恒废料’的称号。
无法被摧毁，也无法被使用，就那么一代一代地传下去，在无数双手里辗转。
“蕾娅，你的族人在那个地下室里，去救他们出来吧。”
卡维尔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通往地下的阶梯，并转头朝身后的蕾娅说道。
那道阶梯从城墙根向下延伸，入口被一扇厚重的铁门封着，铁门上缠着好几圈生锈的锁链。
原本还处于战斗状态，正一个劲地龇牙炸毛的蕾娅闻言，眼睛里那层针对吸血鬼的凶光当即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清醒。
她迅速朝着卡维尔所指的方向跑去，中间差点被地上的一根石桩绊倒，踉跄了一下又接着跑。
一刀砍断门上的锁链，一脚踹开地下室的铁门，蕾娅终于见到了惦记已久的族人们。
地下室里的空气又潮又闷，混着一股铁锈和霉味。墙壁上只挂着两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芯烧得只剩一点红，火光勉强照亮了几步远的地方。
一群奴隶被铁链锁在墙根处，一个挨着一个，身上灰扑扑的，衣服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渍和泥垢。
“雷格纳！”
“蕾娅？！”
蕾娅直接扑了过去，整个人扎进对方怀里。
即便更高更壮的雷格纳身上灰扑扑的，头发上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屑，衣服也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蕾娅也没有丝毫嫌弃。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攥着他背后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蕾娅，你怎么会在这里！”
雷格纳的声音又惊又哑，像是好几天没怎么说过话了。他一只手按在蕾娅后脑上，掌心覆着她的头发，可那只手却在微微发抖。
“我是来救你们的！”蕾娅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眶红了一圈，可语气却硬邦邦的，“我早就说过，光靠我们族群的力量是对付不了这些吸血鬼的啊！雷格纳你实在是太固执了！”
闻言，雷格纳当即低下了头。他的下巴几乎要抵到锁骨，肩膀也跟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那句话抽掉了什么支撑的东西。
“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勒鲁他们就不会死了...”
他声音里满是悔意，喉结随之上下滚了一下。
“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蕾娅抬手抹了一把脸，把眼角那点湿意蹭掉，然后从他怀里退出来，“来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她又是好几刀下去，将被困的族人们脖子上的锁链全都砍断。刀刃磕在铁链上，迸出几点火星，断裂的链节掉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事到如今，跟随雷格纳一起出来的那十几个族人，如今也只剩下五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