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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川岛(第1/2页)
第二天上午，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娄星市法医机构的大门。
车门推开，下来一老一少。
老人身形瘦削却挺拔，穿一件藏青色中式对襟外套，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粒，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步履沉稳。
他身旁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背着个帆布包，虽然面容端正，但目光里透着一股初出茅庐的锐气。
“没想到又来娄星了，还真是有缘。”老人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娄星市法医机构的门牌，目光有些悠远，像在回想什么旧事。
这老人正是裴元庆。
上一次来娄星，他受国家特殊部门委托，前往释如书院废墟勘察痕迹，发现了疑似虚境的武者，没想到这次来又是疑似涉及到倭寇的组织黑龙会。
这时在边上等着的张大泽走上前来，他的眼底浮着血丝，显然昨天没有睡过一场整觉。
他细细打量眼前的老人——身体硬朗，走路有神，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审案养出的沉毅之气，当下不敢怠慢，语气恭敬，“您就是特派员裴老吗？我是娄星市公安局刑侦队长张大泽。”
“正是裴某。”裴元庆点了点头，没有多寒暄，“张队长，尸体在哪里？”
张大泽做了个手势，侧身引路：“裴老，这边请。”
裴元庆迈步跟上，同时向身旁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年轻人会意，步伐加快半步，走在裴元庆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帆布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是裴元庆的曾孙裴太虚，裴家这一辈最有天赋的苗子之一，也是裴元庆一手带起来的接班人，这次带他来娄星，既是历练，也是考验。
法医机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三人沿着走廊往停尸房走去。
停尸房的门被推开，冷气扑面而来。
停尸台上，一具盖着白色防水布的尸体静静地躺着。
裴元庆走到台前，微微沉默片刻，才伸手揭开白布。
尸体的面容已经不太能辨认出原本的模样，法医初步缝合的痕迹细密而规整，但颈部那道致命伤依然触目惊心。
伤口从颈侧切入，斜斜向上，角度极为精准，几乎是一刀毙命。
裴元庆的目光在伤口上停留了几息，没有多言，转头看向裴太虚：“太虚，你先来看看。”
裴太虚应了一声，放下帆布包，从从里面取出手套、头灯、放大镜和一把不锈测量尺，。
他戴上手套，躬身凑近尸体，先从头部开始，沿着面部、颈侧、胸膛一路往下，指尖隔着乳胶手套轻轻按压，手电的光柱在皮肤表面移动，像在读一封写满暗号的信。
张大泽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这个年轻人操作。
以前刑事技术员做这种活儿要拿个记录仪慢慢录，半个钟头都下不来。
这年轻人一句话不说，但手脚快得像有固定的节奏，不到十分钟就把正面查完，翻侧身时手指沿着肋弓一路轻按，遇到异常便停下来用放大镜细看。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裴太虚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有几分迟疑：“祖爷，切缘平滑，刃口薄而窄，无论是宽幅还是深度，都不是寻常匕首能造成的，应该是标准的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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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一刀的弧度，切开头颈之后没有停顿，连着肩颈的肌肉一起划开，发力点在手腕以下三分，收刀时有轻微上扬，典型的东瀛‘逆袈裟’起手的变式。”
他说完，看了裴元庆一眼，似乎在等祖父的评判。
裴元庆没有立刻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俯下身，凑近伤口，眯起眼看了一眼那道切缘上的细微毛边。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伤口附近的皮肤，又翻看了一下尸体的手掌和指缝。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没有说，但动作极慢，极细，像一位老师傅在鉴定一件瓷器上的裂纹。
片刻后，裴元庆直起身，语气严肃：“你只说对了一半。”
裴太虚一怔。
“切口确实是忍刀的形制，你的判断从刀法本身来看没错。”裴元庆说着，指了指伤口边缘的一处极其细微的暗红色印记。
“但你注意到没有？这里——距离伤口主刃口约两厘米处，有一道极淡的二重压痕。这是刀身回抽时，因为角度偏移，刀背压在皮肉上留下的痕迹。
这种痕迹，说明凶手出刀时手上戴着极薄的手套，且那一刀并不是仓促之间挥出的，而是经过反复练习，形成肌肉记忆之后的自然动作。”
他顿了顿，看向裴太虚：“你说发力点在手腕以下三分，没错，但这恰恰说明，此人用的是‘内挂’的发力方式，而不是‘外劈’。
东瀛忍刀流里，这两者的区别在于，外劈的人习惯用肩背发力，收刀时刀身会往上挑；内挂的人则用手腕和指节的力道，收刀时刀身是回正的。
你刚才所说的‘上扬’，其实是刀身回正过程中被手套摩擦所带出的痕迹，不是刀锋本身的走向。”
裴太虚垂下眼，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孙儿知错了。”
“你有这个眼力，已经是同辈里不错的了。”
裴元庆语气放缓了一些，“这一刀要是交给一般人来验，大概率会当成普通的‘逆袈裟’给报上去，你能看出刃形和弧度的变化，已经很不容易，剩下的，是靠看得足够多，慢慢磨出来的。”
他说完，不再指点裴太虚，而是转向张大泽，语气沉了几分：“张队长，确认了。凶手使用的刀法，是东瀛川岛家族的归忍刀法。”
“川岛家族？”张大泽眉头皱起，这名字听着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具体来历。
“川岛家族是东瀛有名的间谍家族。”裴元庆缓缓说道，“从上一代战争时期起，他们家族的人就在华夏大地活动，行踪不定，擅长伪装，精通多国语言，还涉足军火和情报交易。
战后他们收敛了一些，改换门面，和右翼势力搅在一起，在国际上支持各种反动组织，暗地里没少做危害华夏的事，如今竟然偷偷潜入华夏境内，在我们的地盘上翻下这样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