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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桃桃有些心疼地看着扒鸡,说道:“非要买这么贵的扒鸡,家里的鸡不是有那么多吗?”
“哎呀,心疼什么呀?家里的鸡又不能带到火车上。再说了,咱家里的鸡只能炖,要不然就是焗。人家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德州扒鸡,懂吗?味道和咱那边的不一样。你看这油光水亮的,多好看。”周辰把扒鸡拿出来,撕下一只鸡腿递给了苏桃桃。
苏桃桃咬了一口,有些诧异地说道:“哎呀,这只鸡人家怎么做这么好吃啊?真香,和咱家里的鸡都不是一个味道。这鸡皮吃起来可真好吃。”
平常苏桃桃是不怎么吃鸡皮的,总觉得太油腻,但德州扒鸡的鸡皮吃起来特别的香脆。
周辰笑着说:“这就是人家为啥能卖三块钱,人家是有自己的独门秘方的。再说了,坐火车就这一回,还不赶紧买来尝一尝?下了火车你都没地方买了。”三言两语的忽悠,让苏桃桃觉得买这只扒鸡似乎还真是赚了。
但这么大一只扒鸡,两个人也吃不完。苏桃桃饭量小,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周辰这边吃了半只也有点撑了,剩下的便包起来,准备留着晚上吃。
刚吃完扒鸡,俩人就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这一天舟车劳顿,可把他俩给累坏了。苏桃桃睡在上铺,周辰睡在下铺。周辰翘着二郎腿,忽然想起了事,问道:“媳妇,你和咱爹娘交代剩下的奶粉怎么冲给两个孩子喝了吗?”
“放心吧,都交代了。你呀,瞎操心。还说我自己不舍得孩子,你嘴上不说,我看你才是最宝贝的那一个吧。”苏桃桃笑着说。
周辰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一声:“这不是突然想起来了吗?就问你一嘴。我也就是瞎操心。”
躺着躺着,两个人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一觉醒来,周辰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火车早已经发车了,正在“咣当咣当”地行驶着。
外面全都是飞速掠过的原野,远处还有山峰,看上去十分壮观,但可惜此时天色已经擦黑,一切都沉在夕阳的余晖之中,到处都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周辰本想蹑手蹑脚地下床,结果发现苏桃桃也醒了:“媳妇,你也醒了?渴不渴?我去给你弄点水。”
“这里去哪里能接水啊?”苏桃桃打了个哈欠问道。
周辰笑着说:“不用刻意去打水,人家这边有专门给你倒水的。”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一男一女雄厚的嗓音:“有谁需要开水的吗?有哪位同志需要开水?”
“这里这里!”周辰赶紧对着他们招招手,半个身子探出门外。
其中一个男列车员便大踏步地朝着这里走了过来,进来给他们倒了两杯水,随后又离开了。
苏桃桃好奇地看着,问道:“人家火车上还有专门给倒水的呀?”
“是啊,来之前我不和你说了?你是睡迷糊了吧?”
“说过了吗?我咋真没印象呢?”
喝了水,烧鸡也已经凉了,他俩便把剩下的烧鸡也吃了。吃完这些,他们就没什么别的干粮了。
接下来的饭,要么在火车上买,要么等火车靠站的时候,趁空挡去站台买。各个站台卖的东西挺多的,到时候火车停在那里,有时候你根本不需要下火车,那些小商小贩就会聚拢在火车旁边卖东西。
当然,火车上是严厉禁止的,人家会驱赶,但火车这么长,列车员那么少,赶也赶不完。
趁机买一些也是可以的,加上列车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年头在外讨生活都不容易,除非上面严查,否则他们也不会管那么多,毕竟乘客也有需求。
夜色渐深,外面就没什么看的了,漆黑一大片,什么都看不见。这个年代电力还没有那么完善,路过大部分村庄或城市,此时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哪像后世,电多到用不完,走到哪里都是亮堂堂的,也因此有了“光污染”这个词。
现在还能看见漫天的繁星,十分漂亮。周辰和苏桃桃两个人坐在床上,周辰一手揽着苏桃桃的腰,苏桃桃则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辰哥,嫁给你这几年来,我们俩好久没有像这样坐在一起看星星了。”
“是啊。”周辰也十分感慨,“不知不觉咱俩都是当爹娘的人了。还记得咱俩第一次看星星的时候吗?你那时候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苏桃桃笑着说:“那时候我说啥了?”
周辰回忆了一下:“我记得你那时候说,你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亮的星星、这么美的月亮、这么好看的夜色。”
苏桃桃笑着说:“那肯定。和你在一起很幸福,所以看什么都是好的,看什么都是漂亮的。”
看了一会儿星星,两个人因为下午睡了一段时间,这时候也不怎么困。周辰提议沿着火车车厢转一转,苏桃桃有些担心:“咱们东西都在这里了,出去转转没事吧?”
周辰想了想:“应该没事吧?咱们房间里贵重物品全都在咱俩身上呢。”
“要不还是算了吧。来之前我听人家都说火车上的扒手特别多,有的还带着刀片,不知不觉就把你东西给弄走了。咱俩就在这屋里吧,外面人挺多的,我有点害怕。”苏桃桃摇摇头。
“那行,咱俩今天就不出去了,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出去买吃的时候,咱俩再趁机逛一下。”
苏桃桃点点头:“好,明天再逛吧。”
一夜无话。火车隔音一般,不过卧铺这边的人大多是非富即贵,素质也比较好,并没有大晚上还在那边吵吵闹闹。
这个年代带孩子坐火车的人也挺少,所以也不存在孩子晚上吵闹、四处跑动的情况——这个年头的家长根本不敢带孩子上火车,因为火车上人贩子最多,带着孩子在某个站台下车,一转眼钻进人群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也不知道孩子被拐到哪了。
所以火车站上列车员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帮忙捉人贩子、帮忙捉小偷。站台那边直接就有公安在,火车上也配有公安,就是为了处理各种突发情况。
周辰和苏桃桃虽然下午睡过了,但他们平常都习惯早睡,十点多的时候困意来袭,躺在那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好在门还能反锁,不然睡着还真有点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周辰带着苏桃桃去买早饭。火车上的早饭挺简单,就是盒饭、稀饭、鸡蛋。
来消费的一般都是卧铺的人,别的车厢的人出门甚至能带四五个鸡蛋硬撑,不舍得花钱。
周辰买了两个鸡蛋,接了两杯水,又买了一点稀粥回来。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两碗咸菜,配着咸菜吃鸡蛋、喝稀粥,也挺舒服。
吃完饭,列车员播报下一站将停靠二十分钟,说如果有旅客想下去活动可以下去,但一定要及时回来。周辰笑着说:“走吧媳妇,咱俩下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卖什么好吃的。”
苏桃桃好奇地问:“咱这是到哪了呀?”
“咱应该是到隔壁市了。”
“那还挺快的,这才一夜的功夫,咱都跑到隔壁市了。”
“那当然了,火车是彻夜不停的。”
“那人家开火车的也挺辛苦的。”
“人家都是两个人在开火车吧,轮替交班。”周辰也不确定,在那边瞎说。
火车停靠后,周辰带着苏桃桃出去晃荡了一圈。
站台还挺大,火车刚停下来,外面好多背着背篓或抱着大盒子的年轻人就涌了上来,卖烟的、卖酒的、卖吃的,五花八门,啥都有。最受欢迎的则是卖瓜子的。
“哎,这位同志,麻烦你把瓜子给我称两斤,炒花生有吗?”
“都有都有,大家别急,一个个来。我这边买东西也不要票,这一兜就是一斤,你要两斤是吧?给你两兜。”其中一个半大的青年戴着瓜皮帽,手脚还挺麻利。
周辰也挤过去要了两斤花生、一斤瓜子,到时候在路上可以吃。买完这些东西抱在怀里,又在旁边买了一些卤味,又买了一只扒鸡——昨天的扒鸡苏桃桃没吃够呢。
在苏桃桃幽怨的目光中,他又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去了。可惜这边没有卖汽水的——这年头喝汽水的人少,又贵又不划算,哪有火车上免费的白开水喝着舒服。
回去之后,周辰挤了一头汗——出去的人可真多,买东西的人也多。
结果刚上火车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哭着说自己口袋被割了个口子,有人丢钱了。列车员排查了一番,最终也无果,也不知道是谁偷的,只能提醒他们小心。
听到这话,周辰和苏桃桃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还好他们的钱都在——周辰的钱藏在自己裤裆里,真要是拿刀割,大概率是割不到钱的,割到他兄弟的话,一疼就知道钱丢了。周辰这等于把自己的钱放到了和命根子一样重要的地方。
回到屋里,周辰把门一关,长舒了一口气,仿佛一下子把外面的喧嚣隔在了外面。
他把东西全都放在桌子上,说道:“啊,不容易啊媳妇,看咱抢这点东西,多少人在那边买。”
苏桃桃说:“坐火车的可都是有钱人。那花生瓜子在咱们那边年年种、年年炒,都不要钱,你看那边人抢的,就好像钱不是钱一样。”
“那能一样吗?我还是那句话,都坐火车了,咱是出来玩呢,也不差这个钱,是吧?人出来之后就是容易冲动消费。”周辰剥了花生,自己吃了几个,又递给苏桃桃,“媳妇你尝尝这炒花生,人家炒得比咱家的香。”
苏桃桃尝了尝,点头说:“还真是。有时候不出来不知道,原来外面人家花生瓜子的味道和咱家里的都不一样。”
“那能一样吗?一个地方一个饮食。咱们住在海边,你往内陆去,就像北京那边,人家一年之中也不见得能吃几次鱼呢。而且那边都吃不到海鱼,顶破天吃些草鱼、鲤鱼、鲫鱼,过年了顶多吃个海带、带鱼。”
“啊?人家那边都不吃鱼吗?”
“那肯定啊,人家又不挨着海边。这年头又没办法把咱们海边的鱼运到内陆,到时候不早都臭了?”
“那他们能吃啥呀?”
“鸡鸭鱼羊猪呗,那不都是肉,都能吃。”周辰耸耸肩。
这一天的旅程依旧是枯燥的,除了听到列车员的播报声还能稍微提起精神,其余大部分时间,两个人就坐在床上,要么说话,要么睡觉。
别说,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待久了,还真觉得有些憋闷。
但出去逛,两个人也不敢乱逛,生怕外面有扒手。
坐火车才两天,他们就听到有两个人被扒手偷了东西——即便列车员及时封锁了整个列车搜索一番,也不知道那个小偷究竟是谁。
一个妇女说自己丢了首饰,但搜身之后,每个人身上都没有,硬是不知道人家把东西藏在哪里了。
只能说这年头的扒手都是高手。
人家列车员也不能封锁整个车厢那么久啊,有的人要去上厕所,有的人则是要去喝水。加上搜身搜一遍了,也不好意思再搜第二遍了,耽误了都是大家的时间。
周辰和苏桃桃两个人开门,在旁边看着热闹。
发生这事的,就在他们前面那个车厢,前面那个车厢全都是座票。
后面的一个个房门也都开了,好多人都从里面探出头,好奇地张望着
有的人还在那边低声地讨论着。
“哎呦,那边又丢钱了。现在的小偷可真猖狂,大家都可得小心一点啊。”
“就是就是,真是太可恶了。别让我逮到那小偷,不然到时候把他的腿给打断,手给他割了。”
“对对对,太可恨了这些小偷!”
大家讨论着,那边的列车员也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取消了管控。
很快就有人出去上厕所。
随着列车的靠站,又有人下去站台买东西,结果回来的时候,有人就发现似乎车厢里少了一两个人,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刚才的小偷已经偷偷地跑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