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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增次仁睁开眼，天空在后退，周围的一切都在后退，背部和屁股都很冷，冰冰凉凉的。
他本能的想要活动一下手腕，但很快就发现动不了了。他的手和脚都被绑的结结实实，好像一个即将下锅炖煮的粽子。
人肉馅儿的。
他拼命往后仰，保持这个滑稽的姿势喊：“张海桐！你发什么疯？”
张海桐拖着他往来时的地方走，说：“你该问问你自己发什么疯。”
丹增次仁敏锐察觉到他声音中的冷意，和之前那种说什么都行的逆来顺受般的随意温和不同，现在他们是真真切切的敌人。
只有敌人之间才会是这种语气。
他冷静的将一路上自己所有的行为过了一遍，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就是丹增次仁，丹增次仁就是他。他会说藏语、普通话，这都符合身份背景。
为什么张海桐仍旧这样对他？
难道是因为那个冰上的窟窿？他在窟窿里面发现了什么，才这样对自己吗？还是我发疯了？
他刚刚说反问我发什么疯？
丹增次仁感觉CPU要被干烧了，根本反应不过来张海桐的神人对话。他感觉张海桐有精神病，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谁跟得上这种神人逻辑！
张起灵的资料他看过，这人虽然话少但除了天授以外说话都是很有逻辑的。其他智商超群的张家人更不用说，属于是犯糊涂的时候说话自然能听出大概的顺序。
只有张海桐。他真是想到哪句说哪句，要么懒得说。反正大多数时候他确实不需要说话。
一到他说话就开始胡言乱语。
不是关系好的人确实听不出所以然。
丹增次仁索性放弃沟通，开始打感情牌。“我们一路走过来怎么着也算朋友了，你光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从哪里猜啊？”
“不说朋友了。谈恋爱也要仔细听听对方在想什么吧？不然活该当光棍。”
他是想说些闲话活跃气氛，但张海桐并不买账。仍旧拖着他往回走，而且马上要走回去了。
丹增次仁肉眼可见的着急，这个时候跑不跑都有点徒劳，怪就怪自己醒的太晚。但反抗一下说不定还有希望，一点不反抗那真就只能死了。
不远处的吴邪等人只看见原本被张海桐拖着的丹增次仁腿部忽然发力，上半身往后一顶，试图撞击张海桐的腰部。
这里算人体背部比较薄弱的位置，丹增次仁对自己的力气很有信心。而且腰不能比颅骨还硬吧！
腰骨有没有颅骨硬大家不知道，但张海桐的速度有目共睹。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提醒，就看见张海桐抓着丹增次仁的手往外甩，后者整个身体被甩歪了。
他借助惯性滑出去一段距离，因为抓着他的人松手了。
丹增次仁刚稳住身形，一根铜签子便死死顶在他眼前的冰面上。距离近到能看见铜签子轻微的颤动，那是它被甩出来之后还没卸掉的余力。
来自于它的主人。
丹增次仁的眼球被这一幕刺激的暴突，比起怒目圆睁更像是惊恐愤怒到极点。眼珠从铜签子扎在冰面上的连接处移到尾端，最后落在不远处冷冷看着他的张海桐身上。
他的手还没收回去，身体就着甩暗器的姿势走过来。一路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直到两人一步之遥。
“你话那么多，没一句我想听的。”
听到这一句，丹增次仁出离愤怒，激动到唾沫横飞，大声喊道：“你他妈倒是问啊！”
张海桐说：“我问了。”
藏族青年努力回想，最后绝望的发现他好像确实问了。只是自己脱离汪家的环境太久，习惯了直来直往的方式，又情绪激动上头。之前反应过来了，后面想东想西直接给忘了。
我靠，中原人真他妈的坏。
“你说你不是真正的丹增次仁，是康巴洛人外派出来的孩子，从小就以这个身份活着。”
“拉珍和次仁都不是康巴洛人，而康巴洛人从不与外人通婚。所以你的父母绝不可能是康巴洛人。”
“这就说明真正的丹增次仁在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你顶替了他的位置。也有可能他死了，康巴落的孩子顶替了他，而你顶替了康巴落的孩子。”
“现在不论是哪一种都不重要了。”
张海桐蹲下，丹增次仁被盯得不由自主往后挪了一下。此时吴邪已经跑了过来，胖子和张海杏没忘记冯，把他也拖过来了。
吴邪听到了张海桐说的那些话，他看了看丹增次仁，忽然反应过来。他们抓了一个活的、长辈们口中那个“它”的人。
他上前看了看插在冰面上的铜签子并拔了出来，比想象中的样子宽一点，上面还能刻点儿字，不过目前来看什么也没有。
吴邪还在研究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他眼前，还勾了勾手指。
哦，让我还回去。
吴邪将东西放进张海桐手里。眼前一花，铜签子就消失了，不知道藏在哪里去了。
丹增次仁打算挣扎一下，他说：“这只是你的猜测。我真切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从小就在这里。墨脱很多人都认识我尤其是喇嘛庙。”
“这么多年以来，吉拉寺除了我很少有人过来。最近几年除了我更没有人了，我不是丹增次仁，怎么可能呢？”
说到这，他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
吴邪棒读道：“对啊，别人都不来，就你来。还不奇怪吗？”
丹增次仁惊恐完了，变得沉默。因为吴邪这句话，又免费送他一个白眼。
这也不怪丹增次仁。他的任务就是用这个身份在墨脱生活，每年找个由头到处走走，以康巴洛人的名义接触张家人，探查冈仁波齐青铜门真正的秘密。
出师多年未捷，第一次大展身手就打出败犬结局，想想真够倒霉的。
面对吴邪没有表情但全是幸灾乐祸的眼神，丹增次仁有点绷不住了。
但他还是倔强的保持着王家人的逼格，坚持与张家人对话。他问张海桐：“你到底怎么确定的？”
如果他真的那么笃定自己不是康巴落人，在拉萨他就可以甩开自己，那需要等到现在？
有猫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