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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带他走吧(第1/2页)
子弹落空后，卡洛斯没有再开枪。
他垂下手，那把消音手枪的枪口还残留着极淡的硝烟，在昏暗中几乎看不出轮廓。
赛伊德已经退到了另一侧，呼吸比之前重了半分。
这个人不简单。
赛伊德从对方刚才那几枪里感受到了这一点。
不仅枪法出神入化，而且开枪的时机和预判都能踩在自己的移动轨迹上。
但凡他再慢半拍，那几发子弹就不只是擦过肩膀和肋侧。
德穆兰的狙击枪他可以很轻松地躲开，可这人的枪却逼得他必须全神贯注。
卡洛斯手中枪的子弹剩余不多，他却没有趁机换弹，反而将枪收进枪套，扣好扣子，放弃了乘胜追击。
“我说过，我不想占你的便宜。”他说，“今晚你做了很多事，但消耗同样巨大。继续打下去，对你没有半点好处。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保证不会拦你。”
赛伊德盯着他，眼中带着没有掩饰的敌意。
“滚开。”
“我只不过是在给你一个选择——”
话音未落，赛伊德再动，直取卡洛斯。
速度比之前更快，几乎在起步的瞬间就贴到了卡洛斯面前。
右掌从腰侧穿出，掌心向上，五指微屈，直击对方肋下。
这一下没有留手，光是掌风在触及皮肉之前就压得卡洛斯的西装下摆向内一凹。
卡洛斯后撤一步，左臂自下而上抬起，前臂外侧贴着赛伊德的掌心往上一领，让这一掌的劲道从自己身侧滑过去。
同时间，他的身体顺着这一领的力道微微转了半圈，将赛伊德的冲势往旁边带。
赛伊德就势收掌，转身，右腿低扫。
卡洛斯提膝，小腿骨精准地撞在赛伊德的脚踝上方，借力往后一滑，重新拉开半步距离。
两人同时停手。
只有半步之遥。
“赛伊德，我知道你很强，但是你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赛伊德没接话，再一次攻上前。
双掌连出，左掌横劈，右掌穿出，左右绞动，掌势如刀。
卡洛斯没有退，迎上前来。
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点，却几乎每次出手都让赛伊德的招式失去原有的弧线。
连续十数招，两个人的手几乎快得看不清。
攻守的转换极快，上一瞬还是赛伊德压着卡洛斯打，下一瞬卡洛斯已经反客为主。
两人都没有说话，唯有拳脚破风的轻响。
赛伊德越打越警觉。
他发现自己每一招出手，对方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出是实是虚，而且从不出错。
而对方虽强，却偏偏没有利用自己体力下降的劣势猛攻，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赛伊德忽然变招，矮身直进，左手抓向卡洛斯前襟，右掌自下而上击其下颌。
卡洛斯顺着他左手的力道后仰，同时左掌拍开赛伊德的右掌，右掌贴着他的胸膛轻轻一送。
这一掌力道不重，却刚好接住了赛伊德整个人的前冲之势，把他往旁边带开。
赛伊德状态不好，反应变慢，脚下连动数步。
待稳住身形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卡洛斯刚才站过的位置上。
两人又一次回到了对峙的局面。
只不过二人就此换位，卡洛斯背手立于德穆兰身前。
赛伊德没有再追，呼吸明显比刚才更重，胸腔的起伏透露出今晚杀了一整夜的倦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正在缓缓退潮，每一拳每一掌都还在杀伤线上，但持续下去，最先露出破绽的一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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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站在他几米外，也没再上前。
“停手吧，你今晚已经很累了。”他说，“我不是在劝你认输，但你应该清楚，以你现在这个状态，你不仅杀不了德穆兰，甚至可能会死在我手里。这对阿萨拉来说，是一个极大地损失。”
赛伊德闻言未动，眼中的敌意犹在，却没有再像刚才那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眼前这个人极为难缠。
比今晚所有的敌人都要强。
“停手吧，赛伊德。”
赛伊德还没来得及回话，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他本能扭头。
两个猎户座士兵从走廊尽头出现，身上没有带武器，反而托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盖着一块灰白色的布，布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一个人的形状。
两个士兵在门前停下，安静地把担架放在地上，退到一边。
卡洛斯上前，自赛伊德身边经过，于担架旁蹲下，将那块灰白色的布轻轻掀开。
担架上那人的脸已经洗过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那些被审讯时留下的伤口在洗去血污后显得格外分明。
嘴唇开裂，下颌上全是伤口，两只眼睛没有被完全合上，半睁着，像是睡着，又像在望向某个很远的地方。
他的衣服也被换过，是一件干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旧衫，盖住了曾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身体。
“法赫德？”
赛伊德认出担架上的人，上前一步。
“对。”卡洛斯抬头看向赛伊德，“他被德穆兰的人抓了。德穆兰想让他在一份供词上签字，他不肯。之后他抢了一支钢笔，捅了自己——就是这儿。”
卡洛斯指着法赫德颈部一处狰狞的伤口。
二人之间安静了很久。
“……为什么给他收尸？”
赛伊德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许多。
卡洛斯没作回答，缓缓起身。
“……我其实也很讨厌哈夫克。”
他稍稍偏了偏头看向赛伊德。
“你知道哈夫克是什么样的，而我比你更清楚哈夫克对阿萨拉做了什么。我在哈德森身边看了那么多年，没有一天不觉得恶心。而对于你，虽然你我二人立场不同，但我本人很尊敬你。”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可你我二人立场终究不同。我叫卡洛斯·哈德森，我站的地方天生就是这里。我不喜欢它，但我只能站在这里。”
赛伊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一定非要现在和我决出个生死，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你的状态也很差。趁着天还没亮，带着他离开吧。”卡洛斯说，“我绝对不会难为你们，但今天之后，我们再见面就是敌人了。”
赛伊德没理他，盯着法赫德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伸手抹下了法赫德半睁的眼皮，把他的双手轻轻合在胸前，似乎是为其做了祷告。
卡洛斯站在他身后看着，没有动作。
随后赛伊德背起法赫德的遗体，没再看卡洛斯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两名猎户座的士兵没有拦他，各自让开。
赛伊德背着法赫德的遗体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赛伊德没有再回头。
法赫德的双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
卡洛斯背手站在指挥中心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