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你不是一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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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伊德皱眉想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杀了哈姆克虽然能阻止他和德穆兰那个老妖婆的合作，但是不能收编他手下的人？”
    “对咯。哈姆克在东部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下几千号人，大多是跟着他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兵。他要是死在我们手上，他的部下哪怕只是为了报仇都不会主动归顺我们。”
    林小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到时候他们大概率会一哄而散，其中一部分会被德穆兰收编，彻底倒向哈夫克。到那时候，整个东部就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我们可没那么多兵力来接管，塔里克也没那个精力来收拾。所以哈姆克不能死，他得活着，而且得是他自己愿意坐下来跟我们谈。”
    “所以你就给他下了套。”
    “兵法讲，上者伐谋，中者伐交，下者伐城……算了，你应该听不懂——”
    “谁说我听不懂了？我听得懂。”赛伊德不满地哼了一声，“你不就是想说硬打是最蠢的办法吗？”
    “哎呀，老大你好聪明啊。”
    “哼，用你说。”
    “……总之呢，我差不多设计了一套攻心计，一步一步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
    “而第一步就是收买泽鲁基。”
    “这个我知道，但是为什么是他？”
    “来之前我让穆娜查过哈姆克部队里所有中层军官的背景……等等，你不是也看了吗？”
    “……”
    “又是看了但是没过脑子？”
    “少啰嗦。”
    林小刀无奈摇头。
    “泽鲁基跟了哈姆克十几年，但他妻儿都死在战乱里，对所谓的‘旧王室复兴’毫无热情。他想攒够钱离开这座古城，去巴克什投靠远亲。我给了他一个拒绝不了的价码，让他准备在底层士兵中间散布一个故事——他在墓地遇到了一个年轻士兵，那人的父亲当年也是哈姆克的兵，战死之后家人逃难到大坝，儿子长大后加入了我们。这次跟着我们的部队回来，在父亲墓前很巧地遇到了他。”
    赛伊德皱起眉。
    “这又有什么说法？”
    “故事是假的，但故事里提到的重点都经得起查。泽鲁基只需要等我们到了之后把故事传出去，剩下的事自然会发酵。我原本指望这个流言能在哈姆克的部队里慢慢渗透，让那些底层士兵心里长出疙瘩——大家都是扎尔瓦特的人，凭什么他们要在这儿守着一座破城守到死。”
    “……阿巴斯不是泽鲁基的表侄吗？哈姆克真急了，杀了阿巴斯也不是不可能。”
    “这我倒是是真没想到，我估计泽鲁基自己也没想到，他散布流言的时候大概是没算到自己亲表侄会第一个当真。”
    “光靠流言可不够。”
    “我发现老赛你听话不爱听全了，我不说了吗，是让他‘准备’，等我们来了之后再去传。”
    “少废话，是你讲的不清楚。”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林小刀举手投降。
    但他手还没举起来就被赛伊德强行制止了动作。
    “苏格拉底，你敢用我的身体举手投降？”
    林小刀彻底没招，干脆闭了嘴不想跟赛伊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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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轮到赛伊德无聊了。
    “苏格拉底？”
    “……”
    赛伊德坐了起来。
    “说话，我知道你没睡觉。”
    林小刀啧了一声：“说啥？”
    “嗯……”赛伊德想了想，“你为什么笃定哈姆克能让我们的人进来？”
    “谁说过我确定了？”
    “你不确定？”
    “我肯定不确定啊。万一哈姆克真打算跟咱碰一碰，我还真的拿他半点办法没有，所以我才让你把能带的人都带上了，要不是拉希德实在要休息，我都想把他拉过来在这儿布置点东西。”
    “你应该知道这有多大风险吧？”
    “我知道，如果不是塔里克帮我们解了后顾之忧，大坝空虚的这段时间里哈夫克随时可能趁虚而入。但我必须赌，没有足够的兵力压制，哈姆克根本不会坐下来听我说哪怕一句话。”
    林小刀看着远处城墙上那面隐约可见的旧国旗。
    “我其实给了他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那天他拒绝开门，拒绝和我对话，我的整套计划都只是计划，一点施展不了。我们的部队不可能真的打进去，哈姆克的城防虽然比不过哈夫克的军事基地，但毕竟是经营了这么多年，硬啃下来得不偿失。”
    他收回了目光。
    “不过……他也没得选。咱们不敢常理出牌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加上他本来就怕你，再加上带着的一个团——我就赌他不敢赌赛伊德只是在诈唬他。事实也确实如此，我们现在已经进来了，而哈姆克现在却走进了困局。”
    “啥困局？”
    “信念逐渐垮塌，无力对抗已经进城的我们，现在就连自己的部下都快留不住了。而唯一的出路就是乖乖投降，停止和哈夫克的合作，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加入前途一片大好的新政府。”
    说到这儿，林小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其实仔细想想，哈姆克评价我倒也准确，我确实是个很坏的人呐。”
    闻听此言，赛伊德皱起了眉沉默了片刻，忽然哼了一声。
    “苏格拉底，你这话就不对了。”
    林小刀偏了偏头。
    “哪儿不对。”
    “你要真是个坏人，哈姆克的下场会比现在惨的多，他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林小刀挠了挠头，心想：自己真的有这么厉害？
    “你用计，是因为你知道硬打会死人，死很多人。你不想让哈姆克手下那些老兵白白送命，也不想让我的弟兄白白送命。你花了这么多心思，绕了这么大一圈，为的是让哈姆克自己想通，别再跟德穆兰那个老妖婆合作，别再给哈夫克当打手，为了让哈姆克明白他不可能实现的执念该放下了，而不是为了逼他去死。这如果叫坏，那阿萨拉就没有好人了。”
    林小刀被赛伊德说得有点不自在。
    “……老赛，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夸人了。”
    “哼，谁夸你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行吧，那我就是好人咯？”
    “哼，也没好到哪儿去。”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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