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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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伊德话落，城墙上的风渐渐停了。
    那面褪色的旧国旗垂在旗杆上，不再猎猎作响。
    哈姆克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脸上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愤怒。
    他看着赛伊德，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他既恨又无法反驳的人。
    “你说完了？”
    哈姆克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没有了那股兴师问罪的劲头，但也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说完了。”林小刀说。
    “说完了就走吧。”
    哈姆克转过身，背对着赛伊德。
    这个动作很反常。
    换作之前，哈姆克绝对不会在赛伊德面前把后背露出来。
    他清楚赛伊德有多快，更清楚把后背露给对方意味着什么。
    但他现在就这么做了，像是懒得再防，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赛伊德——你说了那么多，我不想再听，也不想再跟你争。
    “你觉得我是来跟你辩论的？辩赢了就走？”
    赛伊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哈姆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你还要干什么。”
    “我刚才说了，我今天是来找你聊天的。聊天，总得有个结果。你还没给我答复。”
    哈姆克转过身，看着赛伊德，忽然笑了一声。
    “答复？你要我给你什么答复？你想让我承认你说的都对？还是说你想让我承认我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全是假的？你想让我承认迪万是个懦夫，渡鸦是个疯子，我效忠的那个王室早就不该存在了？”
    “………”
    “没错。迪万不是什么好东西。尤瑟夫打进来的时候他跑了，把他身为国王理应保护的人全扔下了。他不配当国王，他不配我效忠。其实这件事我很多年前就想通了。赛伊德，包括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反驳不了。但这不代表我会听你的。我是哈姆克，我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等你来告诉我该做什么。你推翻尤瑟夫，我没拦着，他该死。你支持塔里克搞共和，我不拦着，我拦不住。但你别指望我会跟你走。”
    “……”
    哈姆克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可我不能就这样算了。赛伊德，你不明白。我在扎尔瓦特古城古城守了大半辈子，我亲眼看着这个国家一步一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承认它或许会变得更好，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效忠过迪万，效忠过那个王朝，我把我的一辈子都押上去了。现在迪万跑了，王朝垮了，所有人都告诉我旧时代结束了。那我这辈子算什么？我死掉的那些弟兄算什么？我守着的这些城墙、这些城门、这些破砖烂瓦，又他妈算什么？！”
    “我他妈就是不甘心——！！！”
    林小刀看着哈姆克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没有再如之前那般咄咄逼人。
    他看得出哈姆克的状态。
    一个人在某种信念里活了太久，即使意识到那可能是个幻影，也已经无法从中抽身。
    你告诉他前面是死路，他点着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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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不知道前面没，只是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走别的路。
    或许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是所谓的执念吧。
    赛伊德同样看出了这一点。
    “我没指望你几句话就跟我走，我也没指望你今天就能想明白。”他说着就抬起手，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全体都有——进城。”
    哈姆克脸色骤变。
    “赛伊德！你什么意思？！你刚才说你不是来打我的——”
    “我现在也不是来打你的。我说了，我是来找你聊天的。你没给我答复，这天就没聊完，我自然要找个地方让我和我的人住下来。你这座古城挺大的，我要住几天。”
    “你——”
    “哈姆克，你应该知道，我能站在这儿跟你说话，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换作别人，早就死几回了。”
    赛伊德没再看他，转身走向装甲车。
    他身后那支沉默的军队开始动了。
    引擎重新发动，轰鸣声再次填满古城外的开阔地。
    装甲车在前，卡车在后，整支纵队开始有序地向城门推进。
    城墙上的守军不知所措地看向哈姆克，等待他的命令。
    哈姆克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支军队朝他压过来，脸上的肌肉抽了又抽。
    他想下令拦，可他又不敢下令。
    赛伊德摆明了在耍无赖，但他的实力和他身后那支部队却都是实打实的。
    “长官……这……要，要拦吗？”
    副官凑上前低声问了一句。
    “拦？拿什么拦？你有本事拦住他们我认你当新国王。”
    哈姆克面色阴郁，一副吃了死老鼠的样子。
    赛伊德刚才那番话虽然没能让他低头，却让他心里那股“大不了鱼死网破”的狠劲也泄了大半。
    最终他咬着牙，朝城墙上的守军摆了一下手。
    “让他们进！”
    城门完全敞开。
    装甲纵队鱼贯而入，引擎的轰鸣声在古城狭窄的街道上回荡。
    那些被哈姆克调来的守军站在道路两侧，手里握着枪，看着这支气势逼人的军队从面前经过。
    卡车车斗里的士兵依然保持着沉默，没有人左顾右盼，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毫不在意路边的守军，随着车辆的驶入入驻了这座千年古城。
    哈姆克跟在车队后面，走得很慢。他的副官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哈姆克看着前面那辆重型装甲车的车尾，“去给他们安排营地。把城西那片空出来的兵营给他们住。”
    “长官，这——”
    “你最好看得出点眉眼高低。”
    “……是。”
    “……既然他们已经进来了，就别让人说我们扎尔瓦特古城不懂待客之道，都照顾好了。”
    哈姆克说完加快了脚步，嘴里还在低声暗骂着。
    副官看着自家长官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传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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