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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深闭固拒(第1/2页)
庄周赶在张仪来到魏国前,见了梁惠王。梁惠王大喜,屏退左右,命摆上山珍海味宴席,他要向高人庄周求得治国良方,以便荡平四海,平定六国,建立大魏的一统天下。
庄周拱手,真诚感谢梁惠王的推崇倚重,对梁惠王说:“有一种叫作蜗牛的东西,大王可知道吗?”
梁惠王道:“知道哇,但仍想听庄先生的见解。”
庄周道:“触氏在蜗牛的左触角上建立了一国,蛮氏在蜗牛右触角上建立了一个国家。两国经常因为争夺土地打仗,死在战场的尸首就有几万具,他们追赶败兵,十五天才能够返回来。”
梁惠王笑道:“哈哈!先生大概是给寡人讲笑话的吧?我喜欢听。”
庄周闪闪智慧的眼睛,道:“我想为君王证实一件事情。您认为,在四方上下古往今来的茫茫宇宙中,万物有穷尽吗?”
梁惠王审视一下庄周,道:“是的,没有穷尽。”
庄周道:“如果把心神遨游在无尽的境域中,再返回到四通八达的各国之间,就会感到,万物好像若有若无一样,君王觉得是这样吗?”
梁惠王点点头,道:“大概是这样吧。”
庄周道:“四通八达的各国之间有个魏国,魏国之中有个梁邑,梁邑之中有个君王。这个君王和蛮氏相比,有没有差别呢?”
梁惠王疑惑地看看庄周,答:“大概没有多大差别吧,只是魏国大些罢了。先生,我是请你来帮我统一天下的,你说这话是何意呢?”
庄周道:“我正是想帮大王强国的。请大王斟酌,现在有这样一个人,用隋侯的夜明珠,弹打千仞高的麻雀,君王认为可以吗?”
梁惠王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内心如同丢了一件宝物似的,不知所措:“先生是否教我不要发动争地之战呢,这样就不会用夜明珠打麻雀了,对吗?”
庄周道:“君王只要舍弃蜗角之争,我就能以客卿身份给您作出让魏国长兴不衰的谋划。可以吗?”
梁惠王道:“寡人没看到舍弃武力能征服天下的办法。”
庄周闪闪智慧的眼睛笑笑:“愚以为文治比武功更重要,办好国学比征收赋税重要,对国民进行道教比四处征伐更重要,让百姓明白事理比创建囹圄更重要……大王以为如何呢?”
梁惠王看看窗外,回过头热情地劝庄周道:“先生饮酒,请!我眼下是想让魏国尽快开疆扩土,恢复原来的霸业,不想干这些琐碎的事情……”
庄周举起茶杯,应道:“大王请!大王放心,不久会有人为君王作出尽快让魏国开疆扩土、恢复原来魏国霸业的谋划。不过,按照这个谋划来做,会一时热闹,结果冷场,君王自己把握吧。如果日后有用得着我庄周的地方,尽管说话。”庄周说完,不顾梁惠王再三挽留,骑上他的黑毛白嘴毛驴,悠闲地返回南华山了。
回来的路上,庄周捋捋驴鬃毛,悠闲地看看天边的白云。他并不为失去了宝贵的做官机会感到可惜。他认为,自己眼下绝不能与惠施争夺相位。梁惠王的想法如果不能与自己的思想撞出火花,别说在魏国做相,就是做个客卿也是一时的。只要张仪做了国相,梁惠王一定会进入张仪划定的圈子里,不只是惠施丟相的问题,连田需都得跟着倒霉。自己即使做个上卿,那也会像水泡泛出的短暂的光华,瞬间即逝。这种官位,他宁肯不坐。
庄周离开大梁没几天,张仪奔着魏国的相位神秘兮兮地来到了梁都。
来前,张仪担心梁惠王不重用他,悄悄派人前往楚国游说,希望楚国人能够支持自己到魏国做相国。
张仪派的说客,找到了楚国令尹昭奚恤,对他说:令尹大人啊,我主人张仪有一个让您兼做楚国和韩国两国相国的策划,您想听听吗?昭奚恤八字眉倒竖,铜铃目圆睁,想也不想就说:“想听啊!我若能当上楚韩两国的相国,那才有面子呢。楚国的声望也随着高起来了。”
说客道:“请您用楚国的力量,去向梁惠王施压,劝他收下张仪做魏国的相国。若张仪当了魏国相国,韩国人肯定会担心自己被魏国消灭,来投奔楚国,这样您作为楚国的令尹,就可以兼做韩国的相国了。然后,我家主人再与您联手行事,何乐而不为呢!”
“好!太好了!”令尹昭奚恤抚掌大笑,拉平了些倒竖的八字眉,圆睁的铜铃目也似乎变小了许多。他马上派兵陈列魏国边境,给梁惠王送去书信:若让张仪做了魏国相国,楚国就帮助魏国攻打齐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三章、深闭固拒(第2/2页)
秦惠文王按照张仪的意思,明面上撤了张仪的相位,用来迷惑梁惠王的,把他派到魏国去。张仪来魏都大梁(今开封市西南)是冲着魏国的相国尊位的。他受秦惠王派遣,来与魏国联合,并且得到了楚国的支持。梁惠王仇恨齐国,还畏惧秦国与楚国。对张仪的到来,梁惠王不敢慢待,甚至简直有点喜出望外了。他随即安排酒宴,与张仪密谈两日,心里暗暗许以国相。
第三天朝会,张仪受梁惠王邀请来到朝堂。梁惠王简要谈谈张仪连秦的计划,让朝臣复议。官场常是这样,与秦国联合,梁惠王本来早已确定,但朝议的过场还是有必要走一走的。
梁惠王话音刚落,惠施咳嗽一声,仰着头,立即提出反对意见:“呵呵,主公啊!张仪说的话,都是侃侃而谈华而不实的谬论呀!简直像名家所批评的‘鸟的羽毛潜在于卵中’的说法一样,不着边际!我一贯主张结好楚国与赵国,借助合纵的力量,保国安民!”
张仪听了哈哈大笑,道:“相国,您的说辞与原来公孙衍的说辞,如出一辙,毫无新意。公孙衍推行合纵以后,处处碰壁,这不是铁的事实吗?相国担任相国以来,魏国还是原来的魏国,不见人口增加,不见疆土扩充,不见太室山增高。你不至于想让魏国再重蹈覆辙吧……”
惠施大脑门的发际一条直线弯了几弯,浓眉毛皱了几皱,大耳垂红得发紫,发红的薄嘴唇一张一合,凸显出他的伶牙俐齿:“公孙衍是要跟弱国联合自保,我说的是与楚赵联合……”他不相信自己会轻易败给张仪,他要坚持到底。
张仪打断了惠施的话:“相国啊,您的记性好像不太好吧,难道您忘了齐国、楚国是怎样对付魏国的吗?去年,楚国上柱国夺魏国东南要塞襄陵八个城池,魏国派出大将公孙衍去交战,结果大败而回。楚国对魏国虎视眈眈,随时都会来攻伐。你能保魏抗楚吗?现在天下再没有比秦国人会帮助魏国的了。”
张仪的话正好说道梁惠王的心里去了,去年楚国对魏国的掠夺,对他的刺激太大了。他感觉惠施有点不识时务。齐、楚、魏、赵、燕,各怀心思,想让五国合纵自保,很难行得通。楚国大军就在魏国边境,虎视眈眈。魏国要稳定局势,进而平定六国,统一天下,总得先和善一个大国吧。他认为张仪说的在理,亲楚不如亲秦。但他只是走走过场,听听各位大臣的高论,做做表面文章罢了。
几天前,魏国大臣大部分暗中接受了张仪的贽仪(见面礼),所以在今天的朝堂上,纷纷表示张仪所言是千古不灭之论,若结好秦国,齐楚两国就会惧怕魏国三分,魏国从此安定无事,与秦国共分利益。大家七嘴八舌,都支持与秦国连横,而对惠施的亲楚策略,不以为然。
梁惠王听了大朝臣的意见,满面春风。惠施从梁惠王的笑意里看出了对自己的不利,感觉自己就像一片羽毛,被张仪吹得远离了大王。
窗外,知了的阵阵叫声,惹得惠施心烦意乱,天人得他大汗淋漓。
退朝下来,惠施草草吃些东西,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反复盘算:怎么办?他不能服输,想做最后一次努力。他认为自己必须赶快向梁惠王进言,就赶紧跑到内宫求见梁惠王。
月牙儿挂在王宫西南角钟鼓楼的顶上,闪烁着惨淡的光亮。
宫廷卫士对相国从不拦阻,这是梁惠王固有的诏令。到梁惠王寝宫,惠施让执勤阉人禀报,他要面见梁惠王。好一会,执勤阉人回话,梁惠王身体不适,过两日才见。惠施明白,梁惠王的冷遇,已经表明他已经不再信任自己了。原先,就是半夜有急事求见,梁惠王总是连忙起床,拉住他的手问寒问暖,夸自己勤勉国事,兢兢业业。现在,一切都成过去了。但惠施并不灰心,他无论如何都要见见梁惠王。他很自信,就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说服梁惠王。惠施执意让执勤阉人再去禀报,说自己有要事求见。又等一时,梁惠王准许他窗外禀报。但是,言语要简洁。
“吾王,张仪心存二志,您万万不可信他,否则,后悔晚矣!”惠施跪在窗外语带哭腔,泪在眼边打转。
“好啦,好啦,先生,你不要再说什么了!孤意已决,结好秦国攻打齐国,洗雪大魏前耻,势在必行。我相信,能把张仪留下来,秦国人定会鼎力相助魏国,张仪可担保这一点。张仪还可以拉来秦国的赞助,我们从此变被动为主动,这是好事啊!而且一朝之臣尽以为然,寡人心意已决,先生就不要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