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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定定看着林小满片刻，皮笑肉不笑。
“女士真是好眼光，这是咱们社区的高端房型，您这边先看资料了解一下，我还有客户，失陪了。”
林小满的话，他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作为在这一行工作十年的老油条，这种人见得多了，先选定一套价格高的房子，然后享受完销售人员的殷勤，到了签合同的时候，找借口拍拍屁股走人。
他早就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看人经验。
每一个来这里的客户，他都会迅速按照客户的穿着，交通工具，谈吐和陪同的人员几个维度评估出客户的购买能力。
显然，林小满一条都不符合。
她孤身一人，穿着浑身上下不超过两百块的衣服，乘坐公共交通，大庭广众扒拉盒饭。
怎么看都没办法和出手就要买他们仅有二十套的大平层的富婆联系在一起。
他连实习生的精力都不想浪费在这种人身上，更别说他堂堂销售经理。
现在房市萧条，什么时候他才能真的遇见一个眼睛都不眨，全款买下大平层的富婆啊！
林小满目光越过经理，朝着前台方向看了一眼，几个销售正聚在一起闲聊，哪里像是还有其他顾客的样子。
他们雇佣的群演都不在。
“现在哪里有其他顾客？”
经理脸上挂着营业笑容，解释道：“女士，咱们除了前厅，后面还有专门的VIP洽谈室，方便给客户提供一个。”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有VIP接待室，但是你不配。
林小满有了新的感悟。
有钱人的平和，除了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绝大部分的时间里，他们可以不想受气就不要受气。
林小满唰一下从座位站起来，语气冷得结冰。
“我从一进来就明确表示，我要买这套房子，你们一直在搪塞在敷衍，你们的服务态度就是这样的？”
经理一怔，心想这人还装上瘾了，都让你安心在这蹭吃蹭喝，还要干什么。
“女士，你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的服务态度没有任何问题。”
经理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依旧，不过微微抬起的头和用鼻孔看人的样子，表明他的态度。
在他眼里，林小满就是一个买不起房子还要来蹭吃的穷鬼。
林小满气笑了。
“我一点也没误会，你两个耳朵之间一定是回族的禁忌。”
听见争吵声，夏云快步走过来。
“经理，这位女士交给我接待就好。”
经理还想再说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消失，阴阳怪气道：“确实，小夏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销售，让她接待您在合适不过了。”
林小满意味深长看了经理一眼：“我也觉得合适，就是有些人一会别后悔就行。”
经理好像没听懂林小满话里的意思，又或者他懂了但是不相信，他拍拍夏云的肩膀。
“听到了吗，小夏，别后悔就行。”
夏云十分嫌弃躲开。
等经理走后，林小满好奇问夏云。
“你好像很不喜欢他？”
夏云回头看着经理离开的背影，唉声叹气，何止是不喜欢，简直是恨透了！
公司规定新人入职三个月不考核业绩，所以前三个月，经理一直拒绝夏云接待客户，夏云自己挖掘的客户，全都被他找各种借口截胡。
三个月，夏云除了打扫卫生端茶倒水就是背那些早就翻烂的销售话术。
本以为坚持三个月就好了，没想到第四个月都快结束，经理还是找各种借口阻止她接待客户。
这样下去，不等公司开除，夏云也要另寻出路了。
房产销售的底薪，低得可怜。
无法在海城立足，她最后只能回老家，把自己换成彩礼，给弟弟买房娶媳妇。
许是我刚才在门外的相遇让夏云对林小满多几分熟悉感，听她这么问，夏云没有掩饰。
“烂人一个。”
听到夏云这么说，林小满刚才的气消了一半，她对着夏云眨眨眼。
“那你报仇的机会来了，准备好了吗？”
夏云还没理解林小满的话，林小满的下一句让她更是不可置信。
“这一套，2350万的大平层，全款，现在签合同。”
夏云看着面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林小满，惊到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甚至都还没介绍。
2350万，还是全款，她没听错吧！
前台方向响起窃窃私语，声音不大，林小满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夏云还是一动不动。
林小满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可是，理智还是告诉她，不能高兴得太早。
林小满见夏云这个反应，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出合同呀，不想转正了？”
林小满还记得夏云在门口打电话的场景。
夏云如梦初醒，接过林小满的身份证，转身就往办公室跑，前台看热闹的几个销售也忍不住走到不远处，好奇打量林小满到底是什么人。
等合同的空档，经理再次走过来。
“林女士，我好心提醒你一下，售房合同一旦签订，除非不可抗力，单方面毁约可是要缴纳违约金的。”
林小满指尖轻轻捏起一块小蛋糕放进嘴里。
经理的出现，小蛋糕都不香了。
林小满剜了经理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吃小蛋糕。
经理不依不饶，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一个看着比他年纪小最起码十岁的小姑娘，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要知道，他在海城已经奋斗十年了，十年牛马的日子，也只是在海城刚刚够买下一套老破小而已。
“林女士，我也是好心提醒，就算不违约，你这个年纪，很难办下来这么大额的贷款……”
不理他，他还没完没了。
林小满将小蛋糕咽下，掏出手机，贴在经理脸上。
“你耳朵聋，眼睛不瞎吧，我都说了，全款！”
经理不说话了。
他盯着手机数了好几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八位数！
她真的有两千万！！
林小满打开的是银行软件，不像图片可以作假，她是真的可以全款买那套大平层。
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林小满被好几个销售层层围住。
他们有的泡咖啡，有的递甜点，实在抢不到活的，嘴上说着各种各样的恭维话。
夏云也打印好合同，蹦蹦跳跳走过来。
经理抢先一步，一把夺过夏云手中的合同，谄媚着走到林小满身边。
“林小姐，刚才多有得罪，小夏还是一个实习生，像您这么大的客户，还是我这个销售经理亲自为您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