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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被项羽犁出深沟的麦田一路向西,地势逐渐抬高,金色的平原被裸露的黄褐色岩壁所取代。
陈宫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的羽扇虽然摇得依然有节奏,但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控制不住地频频向后打量。
身为军师,他习惯于在脑海中评估每一个盟友和敌人的战力。但走在他身后的这群人,却让他的「算盘」彻底宕机了。
那个扛着大剑的红白铠甲少女(莫德雷德),体内蕴含的魔力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那个穿着紫色紧身衣的女人(斯卡哈),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了空间的死角上,连周围的风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她。
还有那位打着黑伞的贵妇(摩根),仅仅是眼神扫过,就让陈宫产生了一种自己脑子里的战术已经被对方看穿并扔进垃圾桶的错觉。
至于那个黑衣男人……
陈宫握着羽扇的手微微收紧。
徒手把会稽零式按在地上摩擦,一句话让悬浮战舰坠毁。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将」或「仙人」的范畴。那更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自然法则。
「如果能把这个人当成箭矢发射出去……」
陈宫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危险的念头,洛尘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便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咳咳!」
陈宫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连忙收起那大不敬的想法,快步引路。
「诸位,前面那片山壁就是我们的据点入口了。」
「我说,大军师。」
莫德雷德嚼着口香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旁边那个背着长剑丶一路上都绷着脸不说话的小男孩。
「这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反抗军已经惨到要雇佣童工了吗?」
被叫作「小鬼」,正太版荆轲那张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他握紧了背后的剑带,冷冷地回怼。
「我不是小鬼。我是荆轲。」
「在跨越那道名为『长城』的防线时,我被始皇帝的方术塔击中。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灵基和肉体被强行『逆转』,退化到了这个模样。」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极其执拗的杀意。
「但只要我还握得住剑,那家伙的脖子,我迟早会去抹一刀。」
「嚯?口气倒是不小。」
莫德雷德咧嘴一笑,不仅没生气,反而走过去用力揉了揉荆轲的脑袋,把人家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揉成了鸟窝。
「我喜欢有骨气的小鬼。不过刺杀这种活儿太憋屈了,等到了那个什么咸阳,本大爷带你直接从正门砍进去!」
「不要碰我的头!」
荆轲奋力挣扎,却哪里是圆桌骑士的对手,只能被当成玩具一样蹂躏。
队伍在陈宫的带领下,穿过了一道极其隐蔽的瀑布,进入了一个宽阔的地下溶洞。
这里就是反抗军在这个区域的临时据点。
溶洞内点着昏暗的火把,大约有几百名衣衫褴褛的平民和负伤的士兵正挤在篝火旁取暖。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味和伤口感染的腐臭味。
看到陈宫和樊哙回来,几个守卫立刻迎了上来,但看到他们身后那群气场恐怖的陌生人时,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武器。
「不用紧张,是盟友。」
陈宫挥了挥手,示意守卫退下。
洛尘走进溶洞,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的环境堪称恶劣,与外面那个「没有饥饿与战争」的虚假农业帝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显然,只要是产生了自我意识丶试图反抗始皇帝统治的人,在这个异闻带里就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
「让各位见笑了。」
陈宫将众人引到溶洞深处的一处相对乾净的石台上,有些尴尬地用羽扇扫了扫石凳上的灰尘。
「条件简陋。不过,既然刚才洛尘阁下提到了想品尝一下本地的料理,我已经让后勤去准备了。」
「樊哙将军,去把我们最好的存粮拿上来招待贵客。」
「好嘞!」
身材魁梧的樊哙挠了挠头,大步跑向了角落里的伙房。
听到「最好的存粮」,阿尔托莉雅(Saber)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她甚至极其端正地坐在了石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等待御膳的乖巧模样。
狮子王虽然没那么明显,但也默默地端正了坐姿。
不一会儿,樊哙端着几个巨大的木盘走了回来。
「来来来!各位放开吃!这可是我们反抗军好不容易才从大秦粮仓里抢出来的精面!」
木盘被放在石台上。
空气,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阿尔托莉雅头顶那根原本充满期待的呆毛,在看清盘子里食物的瞬间,就像是缺水的豆芽一样,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是一种被称为「粟米饼」的东西。
颜色灰黄,表面乾裂得像龟壳,敲在石桌上甚至能发出「梆梆」的闷响。
旁边配着两碟看不出颜色的腌菜,以及几碗飘着几片可疑菜叶的浑浊热汤。
「这……这就是最好的存粮?」
藤丸立香(咕哒子)咽了口唾沫。
虽然迦勒底的伙食不算顶尖,但也绝对比这好上几百倍。这东西真的能咬得动吗?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陈宫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大秦的农业虽然发达,但资源全被集中分配。我们能抢到的,只有这种未经加工的粗粮。」
阿尔托莉雅没有抱怨。
作为经历过不列颠贫瘠岁月的王,她深知粮食的来之不易。
她默默地拿起一块粟米饼,张开小嘴,用力咬了下去。
「咔。」
伴随着一声极其艰难的咀嚼声,骑士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她还是坚持将那块粗糙乾涩的面饼咽了下去。
「虽然口感有些坚硬,但作为战时的补给,确实能够提供饱腹感。」
阿尔托莉雅给出了非常客气的评价。
旁边的狮子王拿起饼看了一眼,默默地放了回去。
作为曾经的神灵,她连普通的食物都不太感冒,更别说这种物理意义上的「砖头」了。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在石台旁响起。
洛尘站起身,走到阿尔托莉雅身边,毫不客气地将她手里那块咬了一口的粟米饼拿走,随手扔回了木盘里。
「御主?」
阿尔托莉雅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我带你们出来,是来砸场子的,不是来吃苦的。」
洛尘伸手捏了捏她因为用力咀嚼而有些泛红的脸颊,赤金色的眸子里透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把这东西放下。你们的胃,不是用来消化石头的。」
他转头看向陈宫和樊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把这堆东西撤了。」
「既然到了饭点,作为你们的『盟友』,就让我来给你们改善一下伙食吧。」
「啊?可是这里连生火的柴火都不多……」
樊哙愣住了。
洛尘没有理会他,直接走到溶洞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他打了个响指。
嗡——!
在反抗军众人见鬼一样的目光中。
一张长达十米的宽大橡木餐桌凭空出现在空地上,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
紧接着,成套的银质餐具丶高脚杯丶以及全自动的魔术烤架和可携式恒温灶台依次显现。
这还没完。
随着空间裂缝的微光闪烁,一扇扇巨大的冷鲜柜被直接搬了出来。
里面挂着处理好的极品和牛丶来自北欧异闻带的冰海帝王蟹丶体型庞大且肉质鲜嫩的神代魔兽腿肉,以及各种现代社会才有的新鲜蔬菜和调料。
「这……这是仙术吗?!」
陈宫手里的羽扇掉在了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凭空造物?而且是连空间属性都完全无视的大规模传送?
这种手段,即便是大秦的那些方士也绝对做不到!
「只是最基础的物质重组和空间搬运罢了。」
摩根·勒·菲优雅地走到餐桌主位坐下,对于洛尘这种随时随地把荒野变豪宅的操作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冷冷地扫了陈宫一眼。
「收起你们那种没见过世面的眼神。」
「小莫,去生火。莉雅,把那些肉切了。」
洛尘脱下黑色的风衣,随手抛给旁边的玛修,然后挽起白衬衫的袖子,从刀架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厨刀。
「今天没有玉藻猫在,我亲自下厨。」
听到洛尘要亲自下厨,原本还有些萎靡的阿尔托莉雅瞬间满血复活。
「是!御主!」
她拔出圣剑——是的,她直接用誓约胜利之剑去切肉了。
金色的剑光在案板上闪烁,那些坚韧的魔兽腿肉被切得大小均匀,厚薄一致。
莫德雷德更直接,她拔出坑爹剑,剑刃上红雷闪烁,直接捅进了烤架底部的燃料槽里。
魔力充当了最完美的火源,烤架上的铁丝网瞬间被烧得通红。
「滋滋滋——」
当第一块裹满黑胡椒和海盐的神户和牛接触到烤架时,那种油脂在高温下爆裂的绝美声音,伴随着浓郁到极点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溶洞。
原本还在啃着乾草根和冷饼的反抗军士兵们,全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口水咽得震天响。
「这也太香了吧……」
小正太荆轲抱着剑,肚子发出了极其响亮的抗议声。
不到二十分钟。
整座长桌上已经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顶级大餐。
炭烤和牛丶奶油蘑菇浓汤丶清蒸帝王蟹腿丶以及一大盆用龙骨熬制的高汤乌龙面。
「开饭。」
洛尘将最后一份切好的牛排放在摩根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我不客气了!」
阿尔托莉雅和莫德雷德立刻开始了秋风扫落叶般的进食。
立香和玛修也饿坏了,端着碗大快朵颐。
「陈宫军师,樊哙将军,还有小荆轲。」
洛尘指了指桌子另一端的空位。
「愣着干什么?坐下来一起吃。如果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去推翻那个皇帝?」
三人对视一眼,咽着口水坐了下来。
当樊哙将一块烤得流油的牛肉塞进嘴里时,这位魁梧的汉子眼泪直接喷了出来。
「呜呜呜……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简直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宴啊!」
陈宫虽然极力保持着军师的矜持,但筷子的挥舞速度丝毫不比樊哙慢。
一顿风卷残云的晚餐过后。
溶洞里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对洛尘一行人还抱有警惕的反抗军,此刻看洛尘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下凡的救世主。
「呼……多谢洛尘阁下的款待。在下感觉体内的魔力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陈宫拿手帕擦了擦嘴角,重新端起羽扇,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桌面上摊开。
「吃饱喝足,我们也该谈谈正事了。」
地图上,详细地标注了大秦异闻带的势力分布。
陈宫指着地图中心那座庞大的丶被城墙和无数机械哨塔包围的城市。
「这是咸阳。大秦的绝对心脏,始皇帝的居所。」
「我们现在位于其西南方的边界。想要到达咸阳,必须穿过三道防线。」
「分别是『收割者机械军团』驻守的平原丶大将韩信布置的『十面埋伏』战术区丶以及……」
陈宫的眉头紧锁。
「守护咸阳正门的,卫青与高长恭两位顶级武将的联合防线。」
「按照在下的推演,我们需要兵分三路。一路负责诱敌,一路破坏后勤补给,最后集结精锐力量,寻找防线的薄弱点进行点穴式打击……」
陈宫的战术分析得头头是道,充分展现了他作为三国顶级谋士的素养。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按在了地图上。
洛尘食指点在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然后顺着地图,笔直地向上划了一条线。
手指最终停在了代表「咸阳」的那座宫殿图标上。
这条线,无视了什么防线,无视了什么十面埋伏。
它就是一条两点之间最短的直线。
「战术太复杂了,军师。」
洛尘靠在椅背上,赤金色的竖瞳中跳动着极度狂妄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战栗的笑意。
「既然是去砸场子,就不需要什么诱敌和潜入。」
「明天一早,我们顺着这条线,走过去。」
洛尘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两下。
「遇到机械军团,就拆成废铁。」
「遇到十面埋伏,就把它烧成平地。」
「遇到挡路的武将,就踩着他们的骨头迈过去。」
「我们要让那位坐在天上的皇帝知道……」
洛尘站起身,黑色的风衣在魔力的激荡下猎猎作响,宛如宣告末日的死神。
「他引以为傲的万里长城,在我面前,就是一层随时可以捅破的窗户纸。」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陈宫拿着羽扇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疯狂抽搐。
他自诩为谋略过人,但也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丶如此蛮横粗暴的「战术」。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一头太古凶兽准备去踩死一群蚂蚁!
「哈哈哈哈!好!这才是老爹的作风!」
莫德雷德兴奋地拍着桌子。
斯卡哈也是舔了舔红唇,眼中杀意四溢。
「直线突进吗?最省时间,也是最血腥的方式。我喜欢。」
阿尔托莉雅和狮子王虽然没有说话,但两人已经默默地开始擦拭圣剑与圣枪了。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咸阳,阿房宫最深处。
这里没有传统的王座,只有一个巨大的丶盛满了银色液体(水银)的圆形水池。
在水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球。
那是始皇帝的「真体」,统御着这颗星球一切数据的超级计算机。
光球前方,全息投影正在播放着丰收村外,项羽被洛尘单手按在地上碾碎的画面。
「——力量的极致,甚至超越了物理法则的束缚。」
光球内传出了始皇帝那威严且充满磁性的合成音。
「——异邦的真人,洛尘。朕承认,你确实拥有挑战天威的资格。」
「陛下,微臣请战!」
水池下方,一名身披银甲丶面容俊美如天神般的青年将领单膝跪地,声音清朗而决绝。
高长恭,兰陵王。
「——不急,长恭。」
始皇帝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
「项羽的损坏,只是朕试探你底牌的第一步。」
「既然他如此狂妄,想要踏破朕的长城,那朕便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光球微微闪烁,一道指令通过灵脉网络瞬间传遍了整个大秦。
「——唤醒沉睡在骊山地宫下的那位『武安君』。解开他身上的枷锁。」
「——告诉白起,朕赐他无尽的杀戮之权。去给那位异邦的王,上一堂名为『大秦军威』的课吧。」
反抗军的地下溶洞里,燃烧了一夜的篝火只剩下几缕飘忽的青烟。
晨光尚未完全穿透这片被始皇帝严密监控的土地,但洛尘这支「圆桌观光团」的作息早已被调整到了战时状态。
只不过,与传统圣杯战争中那种风声鹤唳的紧绷感截然不同,他们此刻的氛围,轻松得就像是准备去隔壁街区郊游。
「所以,洛尘阁下,您是真的打算……就这么走过去?」
陈宫站在溶洞出口,手里那把标志性的羽扇此刻摇得有些凌乱。
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看着已经将那辆庞大的ShadowBorder(虚数潜航艇)重新开出隐蔽处的立香和玛修,语气中带着一种身为军师的极度绝望:
「从这里到咸阳,直线距离虽然是最短的,但中间横亘着大秦的『机动长城』防线。那里驻扎着数以十万计的机械化兵马俑,甚至还有仙道技术加持的防御阵列。我们这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简直就像是在黑夜里举着火把问刺客在哪一样啊!」
「军师,战术的本质是为了弥补力量的不足。」
洛尘站在潜航艇的车头,身上那件纯黑色的风衣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他转过头,赤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这位三国时期的顶级谋士,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当你的力量足以一脚踢翻整个棋盘的时候,思考怎么走棋,就成了一种多余的负担。」
「带路吧。如果嫌走得慢,你可以坐到车顶上来。视野更好。」
陈宫苦笑了一声。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把大秦的百万雄师放在眼里。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站在食物链顶端,对下方蝼蚁的绝对漠视。
「既然阁下心意已决,那在下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陈宫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跟上了队伍。
旁边的樊哙倒是心大,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昨晚那顿顶级的和牛烤肉让他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
「嗨!怕啥!有洛尘大兄弟在,俺老樊就是去皇宫里抓始皇帝的胡子都不怕!」
小正太荆轲则是一言不发地背着长剑,默默地跟在阿尔托莉雅的身后。
他对这位金发碧眼丶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无尽王者威仪的女剑士产生了极大的敬畏。
队伍正式开拔。
摩根·勒·菲并没有乘坐战车。
她撑着那把漆黑的魔导伞,脚下踩着由幽蓝色妖精文字铺就的虚空阶梯,离地半尺,优雅地与洛尘并肩而行。
「这里的魔力基盘被编织得很密集。」
摩根的眼眸扫过四周的麦田与远处的山峦。
「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我们每走一步,所引起的空间震动都会实时传递到那个所谓『咸阳』的中枢。」
「那就让他看。」
洛尘双手插兜,步伐稳健。
「嬴政是个喜欢掌控一切的人。他把全人类当成没有思想的婴孩来圈养,自诩为唯一的『真理』。如果不把他的监控探头一个个当面砸碎,他又怎么会乖乖从那水银池子里爬出来见我?」
「老爹说得对!管他什么网,一剑劈了就是!」
莫德雷德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灿然闪耀之王剑】就这么随意地扛在肩上,剑刃上不时闪过一丝赤红色的雷电。
她那双翠绿的眼睛兴奋地四处乱瞟,像是一头正在寻找猎物的幼狮。
斯卡哈走在洛尘的另一侧,紫红色的长发随风飘动。
她手中把玩着一把缩短的魔枪,酒红色的眸子里透出一股难掩的战意。
昨晚在居酒屋的那场「夜间教学」虽然让她在体力上彻底败北,但这种灵魂与魔力的深度交融,却让她此刻的灵基状态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巅峰。
她现在只觉得浑身有着用不完的力气,急需一个足够硬的沙袋来发泄。
「御主,前方大约十五公里处,有极其密集的敌对魔力反应正在高速接近。」
阿尔托莉雅(Saber)和狮子王(Lancer)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
两位王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
「阵型非常严密,没有丝毫的散乱。」
狮子王握紧了手中的圣枪,白色的以太光芒开始在枪尖汇聚。
「而且,这股魔力中夹杂着极度浓烈的『死气』与『血腥味』。」
「死气?」
玛修举起了十字大盾,护在立香身前。
「难道是亡灵兵种?」
洛尘的目光越过了起伏的丘陵,落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在他的感知中,那里正有一片暗红色的「乌云」贴着地面席卷而来。
那不是云,而是由高浓度的杀意和怨念实质化后产生的血煞之气。
「不是亡灵。是杀戮的机器。」
洛尘停下脚步,赤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
「轰隆隆——」
大地的震颤声由远及近,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同时踏步。
很快,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钢铁防线。
那是一支完全由机械构造的兵马俑军团。
它们通体呈现出暗青色的金属光泽,关节处流转着仙道法术的光辉。
每一尊机械兵马俑都高达三米,手中握着闪烁着高频光刃的长戈。
而在这支足有数万人的钢铁军团正中央,一尊极其庞大丶造型狰狞的重型机甲正缓缓驶来。
那机甲的下半身履带犹如战车,上半身则是包裹在猩红重铠中的武将形态。
它的双眼部位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手中提着一把长达十米的巨大血色镰刀。
无数哀嚎的灵魂虚影缠绕在它的装甲周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那……那是……」
陈宫看着那尊血色的重型机甲,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羽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他明明已经在两千年前被赐死了……始皇帝居然把他挖出来,改造成了这种怪物?!」
「军师,那是谁?」
立香紧张地问道。
陈宫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武安君……白起。」
「坑杀赵国四十万降卒的『杀神』。」
「在这个异闻带,他被始皇帝用仙道技术和那四十万冤魂的宿业强行缝合,变成了纯粹为了屠杀而存在的——歼灭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