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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你再说一遍。(第1/2页)
满愿电视台前的广场已经沦为一小片血肉与藤蔓交织的废墟。
暗红色的枝条如同巨蟒在碎石间穿行，顶端的血色花苞微微翕动，沾着尚未干涸的液体。
满愿的上半身还勉强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声音嘶哑又癫狂，在广场上空回荡。
“哈哈哈——！星穹列车！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二相乐园不过是个开始！我要让这众生陷入永无休止的幻月游戏！轮回复始！不得解脱！”
她张开双臂，那些藤蔓朝着四周疯狂伸展，刺入地面，像是要把整个广场都变成她的根系。
花苞猛地炸开，散出大团暗紫色的孢子，在晨光里泛着不祥的光泽。
“我要让所有人都——”
后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道金蓝色的光从侧面劈过来，速度快到空气里只留下一声短促的爆鸣。
那柄巨大的剑刃裹着灼热的焰光，毫无花哨地砸在满愿的躯干上。
“轰——！！！”
藤蔓和碎石同时炸开，满愿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砸得向后滑出十几米，触须在地面上犁出数十道深深的沟壑，暗红色的浆液从断裂的藤蔓断口处喷涌而出。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道剑光已经追了上来。
白厄的身影从碎裂的光焰中浮现，双手握着那柄与身等长的大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一丝笑意都没有。
又是一记重斩。
大剑从天而降，裹着陨石坠落般的压迫感，直直劈向满愿的头顶。
她本能地抬起双臂，数十根藤蔓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厚重的屏障，但剑刃落下的瞬间，那面藤蔓屏障如同纸糊一般被撕开，断面焦黑翻卷，散发出刺鼻的焦糊气息。
满愿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击的翻滚着撞到一旁的墙壁，裂纹向四周蔓延。
“你……你——！”
她抬起头，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平视着她，瞳孔里映着尚未完全熄灭的金蓝色火焰。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救世主，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
藤蔓在满愿的身后疯狂生长，如同一片扭曲的森林：“你们救了一个世界，下个世界就会陷落；你们杀了一个敌人，下一个敌人就会从阴影里站起来！这就是你们的宿命！永远在奔跑，永远赶不上，永远——”
白厄的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这一次，他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大剑在空中翻转，光芒从剑身上炸开，在满愿那张因为惊愕而微微扭曲的脸上投下一片刺目的白。
满愿甚至来不及抬手，那些原本正朝着四面八方生长的藤蔓不得不收拢回防，在她身前织成一面厚实的盾壁。
剑刃落下，那些暗沉的藤蔓壁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被重锤砸中的木质结构般的闷响，纷纷崩裂。
白厄反手又是一剑横扫，满愿猛地后仰，剑刃擦着她的面门掠过，削断了几缕藤蔓，又在空中转向，由上而下直劈她的肩颈。
她根本没时间做完整的闪避，只能硬生生用左臂去挡。
大剑切入藤蔓包裹的皮肉，入肉三分，卡在了骨骼之间。
满愿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呼，右手的藤蔓从侧面刺向白厄的腰腹，逼他退开。
白厄手腕一翻，大剑的角度微微一偏，用剑身侧面拍开了那几根藤蔓，同时左腿横扫，踢在满愿的腰侧，让她整个人往左侧一歪。
三月七正要拔出伞兵内的剑刃，看到这一幕手指顿住了：“……我们是不是有点多余？”
星看到白厄那副完全没打算让别人插手的架势，默默地把球棒又扛了回去：“那家伙，是真的生气了。”
此刻的白厄脸上确实带着一种寻常很少见的怒意，那张总是温和的笑脸此刻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收紧，每一次挥剑的力道都比上一次更重。
翁法罗斯三千万世的轮回，每一世都在重复相似的悲欢离合，相似的生离死别，相似的徒劳无功。
他从那无尽的循环中走了出来，此刻却在二相乐园听一个异变的怪物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永无止境的幻月游戏”。
这种话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一句狂妄的宣言，对他而言，无异于挑拨了他心里最不愿被触碰的那根弦。
“哼。”
万敌原本站在广场边缘观战，看到白厄那副单方面碾压的势头，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冷哼。
他手甲上腥红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从侧面切入了战场。
白厄的大剑正要把满愿第三次击飞，万敌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满愿被击飞轨迹的另一侧，手甲裹着腥红的光芒一拳轰了出去。
满愿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迎面就撞上了万敌的拳头。那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她脸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又朝着白厄的方向弹射回去。
白厄早已预判到这一击的落点，大剑在手中翻转，剑身横摆，像一块巨大的拍板，又把满愿拍回万敌的方向。
“砰——嘭——砰——嘭——”
满愿如同一颗被两个人来回击打的皮球，在白厄的剑身和万敌的拳头之间飞速弹射。
异化的躯体在每一次撞击中都会迸溅出暗红色的血肉碎屑，空中飞舞着那些被撕裂的藤蔓组织，像是一场诡异的红色花雨。
满愿被拍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在半空中挣扎着稳住身形，用藤蔓缠住旁边一根路灯杆想要借力，白厄的大剑已经拍了过来。
“轰——！！”
她又飞出去了，这次是朝着万敌的方向。
万敌手甲上腥红色的光芒再次暴涨，扭腰、蓄力、出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满愿以更快的速度弹回了白厄那边。
三月七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两道光影在空中交错，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虽然知道她是坏人……但看着是不是有点惨？”
“确实有点惨。”
星附和，“不过一想到她让二十多万人变成怪物还想拖整个星系下水，我又觉得还可以再惨一点。”
满愿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近乎茫然的情绪。
她本以为自己异变后能够掌控局面，能够摧毁这群自诩正义的列车组，可现实是她被打得连完整说句话的间隙都没有。
与此同时，刃从满愿的侧后方切入战场。
支离剑在他手中翻转，刃尖沿着满愿那条扭曲的脊柱缓缓向下划开一道裂口，剥开层层叠叠的异变组织。
灰败的藤蔓在剑锋接触时纷纷枯萎、剥落，发出细碎的裂帛声。
再生组织在支离剑面前复苏得比平时慢了几分，被切开的伤口边缘泛着一层暗沉的、难以愈合的血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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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藤蔓试图绕过剑锋继续生长，却总是在触及光芒的瞬间枯萎断裂。
“找到了。”话音落下的瞬间，支离剑已经朝着满愿躯干正中央的位置刺了过去。
剑尖没入灰褐色皮肤的瞬间，满愿发出一声比方才更加凄厉的嘶鸣。
臌胀的异变结构剧烈收缩，那些正在疯狂生长的藤蔓像被抽走了养分一般，开始从尖端枯萎。
满愿终于在半空中挣扎着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浑身藤蔓猛地炸开，在空中编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朝着下方的一切笼罩过去。
白厄将大剑竖举过头顶，湛蓝色的光芒在剑身上聚到极致，一剑斩落。
剑光贯穿藤蔓编织的网，贯穿满愿那张扭曲的、布满暗红色纹路的脸，贯穿她身后那截残破的电视台大楼外墙，拖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裂隙。
满愿的身体从正中裂开，分成两半，向着左右两侧缓缓滑落，砸在地面上。
烟尘弥漫中，只剩满愿的上半身还保持着相对的完整，瘫坐在地，靠着断裂的藤蔓勉强维持着坐姿。
她的脸上那道剑痕从额角延伸到下颌，暗红色的光芒还在伤口边缘明灭不定。
“……”
满愿仰着头，看着那些围拢过来的身影，看着白厄那双金色的眼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近乎自嘲的笑，“……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勇者啊。”
白厄站在她面前，大剑拄在地面上，俯下身来，“永无止境的游戏，你再说一遍？”
……
昔涟在广场边缘站定，抬手，粉色的光晕从她掌心升起。
起初只是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薄纱般的微光，但转瞬间就向天空铺展开去，将整片天幕染成一片温柔而朦胧的粉色。
光晕所过之处，二相乐园各处流窜行凶的怪物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鸽川区的主街道上，那个刚刚将母亲抱起孩子的妇人停住了。藤蔓还在她身侧缓缓摆动，但那些触须像是失去了目标，在半空中茫然地晃了晃，无力地垂落下去。
巷口处，那个正在追着人群狂奔的怪物也停住了。藤蔓收缩、盘卷，在他脚边蜷成一团。
“这……这怎么回事？”
一个瘫坐在地上的中年人抬起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突然静止不动的怪物，双腿还在发软，但已经本能地往后挪了几步。
“不知道……但它不动了！快跑！快跑！！”
更多的人从藏身处涌出来，跌跌撞撞地穿过那些静止不动的藤蔓，向着远离城市的方向奔去。
“咱们这是……得救了？”
“不知道……但能活了！”
“别停下！快跑！！”有人扯着嗓子喊，“往泊地站的方向跑！那边有公司在组织疏散！”
人群中偶尔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定格在原地的藤蔓，又迅速转回去，继续随着人流涌向安全区域。
星期日站在台阶高处，目光越过广场上正在收尾的战斗，落在远处天幕下方那道正在散发着翠金色光芒的身影上。
绯英站在一栋建筑的顶端，周身缠绕着一层浓郁的翠金色光芒，像是一棵正在缓慢舒展的、散发着生命力的树。
她的双耳微微向后压着，眉头紧蹙。
星期日抬起手，脑后的天环在这一刻骤然亮起璀璨的虹彩。
二相乐园的天幕上，那层粉色的光晕之上又覆上了一层浓重的虹彩。七种颜色在天空中流转、交织，将整片天幕染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那些僵在原地的怪物同时开始颤抖，身体开始缓慢地收缩，臃肿的异变组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离，正在一点一点地干瘪、剥落。
曾经被倏忽细胞侵蚀、扭曲成怪物的人们在翠金色光芒的笼罩中逐渐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很多人倒在地上，身上覆盖着一层刚刚褪去藤蔓后残留的粘液，蜷缩着身体，急促地呼吸着，像是刚刚从一场噩梦中被拽回现实。
绯英感受到那股突如其来的助力，偏过头，朝星期日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多谢。”
星期日微微颔首：“我不善战斗，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你的速度，大约还需小半个系统时。如果撑不住——”
“撑得住。”绯英打断了他，嘴角弯了一下：“我说了，要给他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嘛。”
广场上，贾昇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着。
他看了看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满愿，那道臃肿的身影已经缩小了一半，再生速度明显跟不上了。
贾昇又看了看正在联手剥离倏忽细胞的星期日和绯英，两人的配合相当默契。
“这边不需要我。”他偏过头，又看向昔涟的方向：“嗯，那边也不需要我。”
他挠了挠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在一处墙头顿住了。
银狼正扒在墙头上，只露出半个脑袋，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贾昇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这边肯定需要我。”
他撒腿就跑，尾巴在身后兴奋地甩着，朝着那堵墙的方向冲了过去。
银狼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就要从墙头翻下去：“你黑塔的不要过来啊！”
贾昇却仰起头来，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别跑啊，我正想找你聊聊呢。”
银狼沉默了一瞬，随即猛地从墙头弹射起来，身后的光翼猛地张开，振翅飞向半空。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道依旧站在原地、仰着头朝她挥手的身影，咬着牙，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远离广场的方向飞去。
贾昇看着那道越飞越远的身影，嘴角那抹弧度没有丝毫减退：“趁你断网的时候，我靠着万维网把你玩的游戏记录全破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银狼背后的光翼猛地停滞了一瞬，身形在半空中微微晃了晃。
她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经历了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到某种近乎狰狞的愤怒的全过程。
银狼光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贾昇的方向俯冲下来：“卑鄙小人！！！我跟你拼了！”
贾昇看着那道正在急速接近的流光，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调头就跑：“追不上，略略略~”
高塔顶端，归寂的骰子在脖颈上方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片正在上演的混乱，目光从战团移到天幕上的虹彩光幕，再移到正在追逐的贾昇和银狼身上，最后落回广场中央那具已经不再有任何动静的异变躯壳上。
“当初在翁法罗斯，确实不该只顾着看戏的。”
他揉了揉后腰：“现在好了，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