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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还要说什么，附近便有官兵不耐烦的喊：“嘟囔什么，再不睡觉就抗石板去。”
老人抹了抹眼泪，半晌低声说了一句：“总之你如果看到城主绕开就是。”
华如歌受教的点头。
老人靠在树的另一端，华如歌在夜半还能听到他的叹气声。
她随手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上，抬头望着星空。
这里的水还真是想象不到的深呀。
深夜凉风袭来，吹起地上的雪花刮在人脸上，刺骨的寒。
这些劳工都冻得瑟瑟发抖，根本睡不踏实。
华如歌此刻体内灵力尽失，同样也没有抵御严寒的能力，空间中倒是有毛毯，但她怕惹麻烦就没取出来。
她咂咂嘴，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她吃过的苦不少，这并不算什么。
不过好好的疗养计划被打断，她还是挺不高兴的。
终于熬到了天亮，守夜的官兵回去睡觉，换了一拨睡足吃饱的官兵打着饱嗝拿着鞭子走了过来，抽打着叫人们起身。
有人递了铜币过去，官兵笑着接了，便没有再动手。
华如歌最不缺的就是钱但是她没有给那些人，因为她知道自己要低调，日子还长着呢，要是被认定是肥羊，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老人起身的时候华如歌扶了他一把，他感激的抬头却发现华如歌的脸蛋和衣服上都沾染了泥浆，好像昨晚不小心睡着了沾上的。
她朝老人笑了一下。
老人看着她狡黠的目光顿时知道了她的用意。
这样会遮掩她的容颜，让她变得普通起来。
这的确是个聪慧的孩子。
到了放早饭的时候，劳工们一拥而上，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华如歌。
她一手拿着一个碗，竟然是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众人都奇怪的看着这个昨天看上去还很文弱的少年。
很快她端着两碗热粥和两个馒头走过来，把老人的那份递过去。
“都是苦命的人，你何必和他们争？”老人出声问。
华如歌则是坐在地上，吸溜了一口热粥，很无辜的道：“我饿了呀，我身体很虚的。”
老人想着她刚刚挤人的模样，可没看出哪里虚来。
厚脸皮华如歌恍若未觉。
虽然她灵力还没有恢复，但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元素之体本就强悍，又被灵力和丹药滋养许久，导致他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太多，就算这里最壮的壮汉和她掰手腕，也是要输的。
所以华如歌干起活来也格外有力气，官兵看别人都要看着干活，只有她卖力气，对她还是很欣赏的。
官兵问她为什么这么卖力气，她总是朴实而憨厚的答：要领赏钱回家娶媳妇。
官兵们都被她逗笑了，一路上很喜欢和她说话。
于是壮丁队伍里多了一个奇葩，每次都抢在前面干活，也抢在前面吃饭，直直憨憨的总把傻笑挂在脸上，看起来真像是娶了媳妇。
第二天晚上，华如歌就坐在树底下揉着脸，一边揉还一边嘟囔着：“该死的，小爷脸都笑僵了。”
这边喝着粥，那边官兵白天命令劳工抓兔子，现在一边烤着一边喝酒。
一个劳工去雪地里捡柴火，但因为路难走回来的晚了一点。
官兵上去就是一鞭子将那人抽在地上，骂道：“你他妈的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误了爷吃肉你担当得起么？”
“是是。”那人唯唯诺诺，趴在地上抱着头，也不敢说什么。
“滚滚。”官兵上去又是两鞭子，抽的那人脸色都变了，爬起来就跑。
“几位官爷别生气，柴火不够我去捡，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华如歌憨憨笑着上前，一脸的真诚。
“还是你小子懂事，来，多赏你个馒头。”一个官兵从身边的纸包上扔一个馒头给华如歌。
华如歌接过放在怀里，道：“火有有点笑小，我来帮几位爷生火吧。”
“来来。”另一个官兵也招呼着。
这些劳工累了两天，也没什么力气跑了，他们自然就放松了警惕。
华如歌上前很是狗腿的帮他们烧火。
“你这小伙子不错。”官兵说了一句。
华如歌的火烧的很旺，兔子很快就烤熟了，五个人一边分着吃一边喝酒，聊的不亦乐乎。
她退了回来靠在树上，眼睛微眯，现在是夜晚没人看的清她的表情。
“你这样也好，这群人起码不会为难你。”老人凑到她身边坐下。
华如歌没有答话，只闲聊着道：“老人家应该是读书人吧。”
“读书无用啊，二十年前我便是举人，到现在不还是落到这样的下场。”老人提到自己就免不了叹息。
“举人就可以候补当官了，就算没有职位也有良田和月银，一家人可以过上很富足的生活了。”华如歌道。
现在世道乱，国家重武轻文，想考取功名实属不易，可一旦考上了待遇也是非常不错的，怎么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田地。
“之前我家也算是这城中的大户，可谁料小儿惹恼了城主，全家被杀的就只剩下我一人，除了做苦力，没别的活路。”老人说着，又开始抹眼泪。
华如歌想问问他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到老人的模样，她还是道：“对不起，勾起您的伤心事了。”
“这么多年也不觉得伤心了，只是人老了不争气，管不住眼睛。”老人反过来宽慰华如歌。
这边两人在聊天，突然有人惊慌道：“倒了。”
而后有多人惊呼起来。
华如歌抬眼望去，只见刚刚还喝酒吃兔子的五个官兵几乎同时倒了下去，竟然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作为下毒者，她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
倒是那些人不死她才会觉得奇怪。
她华如歌想来睚眦必报，又怎么可能给这些人渣活路。
有胆子大的上去探他们的鼻息，而后惊叫道：“他们竟然死了，都死了。”
黑暗中更多人跳起来，惊呼怎么可能。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怀疑最后一个接近他们的人，但是没有人会怀疑看上去只有一根筋，没天只想着那工钱回家娶媳妇的华如歌。
她也像模像样的上前，一脸的茫然。
“我们赶快逃吧。”突然有人说。
这里面的所有人都受够了现在的生活。
华如歌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然而老人却站出来道：“不行，我们一跑城主就会认定人是我们杀的，我们要是背上这样的罪名，以后都会被通缉的。”
这些人大部分都住在城中，城主要找到很容易。
于是众人都沉默了，有人问：“那怎么办？”
“派人去城主府报信，这样或许可以免除责罚。”老人又道。
华如歌心道不愧是读过书的人，心思就是多。
如果这样的话她也就不能走了，毕竟人都是她杀的，如果现在一走了之，就连累这些苦命的人了。
大家都同意老人的话，找腿脚利索的去报信了。
众人都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只有华如歌拿过他们一坛还没开封的酒，猛喝了一大口道：“大家都喝两口驱驱寒，天儿太冷了。”
大家都懵懵的看着她，心说这人还真是少根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偷酒喝呢。
“都不喝吗？那我只好自己喝了。”华如歌说着还真不客气，仰头又是一大口，喝得不亦乐乎。
杀当杀之人，饮当饮之酒，快哉。
她酒量不好，喝了小半坛就觉得自己晕乎乎的了，于是又放到了那几人身边，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觉去了。
别说，自从喝了酒之后她暖和多了，靠在那就睡了起来。
老人见她走的远也没叫她，这么多人少了一个谁也不会发现，再说发现了也没什么关系。
“这小伙子还真是……性情中人。”
身旁的人搜肠刮肚想出这个词来，和华如歌倒是挺配的。
老人点头，看着那死了的五个人，再看看远处睡觉的华如歌，总觉得事情有点微妙。
这五个人的死实在是太蹊跷了。
要吃别的可能是食物中毒，但一只兔子怎么也不会有事吧，而且还五个人一起出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
“张伯，你说我们这次能逃过一劫吗？”有年轻人凑上来问，打断了老人的思路。
华如歌还真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她就听到一阵喧哗，迷迷糊糊的一睁开眼正看到远处亮起了很多火把，很多官兵围成一圈，想必是来找原因了。
她懒洋洋的坐了起来，心道当然是中了毒死的，但因为这药效不强是慢性毒药，并不是说吃上就会死人的。
所以药性很淡，经过华如歌的炼制方式，这些寻常的仵作根本就查不出来。
那边仵作的确只是含糊其辞的说是中毒，但是中毒原因还不知道，就连路上吃了有毒野果子的可能性都算上了。
华如歌知道结果，所以并没有上前去看。
最后这些人中留下了十个官兵，其他人都抬着尸体离开了。
想必原因是一时半会儿的查不清了。
“都睡觉吧，明天城主就要来验收，你们要是干不完全都别想活着。”官兵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