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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沉闷到了极点的爆炸声,顺着那条半透明的灵魂输送管道,从归墟地心的最深处疯狂倒卷而上。
这不是普通的轰鸣。
这声音就像是有一颗超级核弹被闷在了万丈深海的地壳里,恐怖的冲击波化作实质的暗红色涟漪,狠狠撞在龙神岛外围的造化结界上。
“咔嚓!”
结界表面瞬间爆出大片刺目的红光。
太乙精金的广场地砖发出剧烈的震颤,狂风把城墙上的黑龙战旗吹得猎猎作响。
“举盾!稳住底盘!”
蒙恬单手握着半截青铜长戈,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
前排的三千铁鹰锐士齐刷刷地压低重心,将深渊魔金重盾死死砸在地砖缝隙里,硬生生顶住了这股突如其来的空间震荡。
那名刚刚获救的汉代老将,吓得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抓着甲板边缘,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绝望。
“完了……狱站核心的自毁阵法启动了……项王他……”老将声音凄厉,以为是项羽在里面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始皇帝嬴政站在城墙垛口上,双脚如钢钉般扎在地砖上,纹丝不动。
他太阿剑拄在身前,眉头微微皱起。
这股爆炸的波动,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撕裂感,根本不像是阵法自毁的动静。
嬴政转过头,看向站在太师椅旁的陈大龙。
陈大龙不仅没慌。
他反而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摸出防风打火机,“啪”地一声,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林微,报数。”陈大龙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中医看戏的笃定。
林微踩着虚空晶石,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她十指在万玄阵盘上飞速敲击,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如瀑布般狂泻。
“老师!不是敌袭!”
林微推了推鼻梁上满是裂纹的眼镜,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振奋。
“爆炸源来自狱站核心熔炉的最深处!能量波段与西方深渊法则完全不匹配!”
“光谱分析完毕!是纯粹的人道极阳与归墟极阴的排斥反应!”
“吻合您之前投喂的那颗‘初火与煞气混合药丸’的底层逻辑!”
此话一出,龙神岛上的大秦将领们齐齐一愣。
陈大龙夹着雪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赵,听见没?”
“这帮洋鬼子的胃动力还算不错。”
陈大龙皮鞋尖在地砖上重重一碾,眼中满是黑心作坊老板的缺德。
“老子下的那副虎狼之药,外面的糖衣已经被他们消化干净了。”
“现在,是药芯子开始起化学反应的时间了。”
嬴政看着陈大龙那副流氓样,冷哼一声,眼底却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精光。
“陈大龙,你这黑心大夫的药,发作得倒是挺慢。”
“慢工出细活。”陈大龙深吸了一口雪茄,“补药吃多了,总得让他们先打个饱嗝。”
……
与此同时。
视线顺着那条半透明的灵魂输送管道,一路极速下潜。
越过重重沸腾的海水,穿透那被撑得发红发胀的厚重管壁。
西方地狱,第一中转狱站内部。
这里没有海水的冰冷,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刺鼻硫磺味,以及大片大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圣光。
巨大的白骨王座高悬在大殿的最高处。
狱站的新任主控者——地狱子爵巴尔,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王座上,仰起那张布满青灰色脓包的脸,发出极其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好!太好了!!”
巴尔兴奋得浑身肥肉都在剧烈打颤,背后那对残破的蝙蝠肉翼拼命扇动。
他手里端着一杯腥红的血酒,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台庞大无比的“深渊聚能仪表盘”。
仪表盘的指针,此刻已经彻底爆表,死死卡在了最高刻度的边缘!
一股股呈现出暗红色与漆黑交织的“高纯度能量”,正顺着顶部的粗大管道,源源不断地倒灌进狱站的核心熔炉。
“子爵大人神威无敌!”
旁边几名长着羊角的恶魔副官,激动得连连磕头,疯狂拍着马屁。
“这群东方的泥腿子!终于知道怕了!”
“他们肯定是怕我们彻底抽干管道里剩下的那些英魂,现在正主动输送最本源的东方气运,向您低头妥协呢!”
“低头?”
巴尔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副官,将手里的高脚杯狠狠砸在地上。
“区区低头就够了吗?”
巴尔的眼底满是极致的贪婪与狂热。
他直接从白骨王座上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死死按在仪表盘的边缘。
“这股能量太精纯了!比大天使长赐下的圣光还要大补百倍!”
“这帮东方人,以为交点保护费,就能保住那些东方残渣的命?”
巴尔嘴角裂开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他猛地伸手,一把推开了控制台上那个代表着极限功率的猩红闸门拉杆。
“给我把抽吸功率开到最大!”
“深渊虹吸阵列,全线过载!不要管管道的承压极限!”
巴尔仰天咆哮,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荡。
“我要一口气,把外面的龙神岛、那个所谓的东方皇帝、还有那个大言不惭的村医,连皮带骨全给吸干!!”
“嗡——!!”
随着巴尔的疯狂操作,狱站内部的管道发出了极其刺耳、不堪重负的嘶鸣声。
粗大的金属管壁被恐怖的能量强行撑得通红,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但巴尔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甚至嫌阵法吸收的速度太慢,直接一把扯开了胸口那厚重的暗金铠甲。
“咔嚓!”
巴尔粗暴地拔下控制台上的一根主导管。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这根连接着核心熔炉的深渊导管,极其野蛮地插进了自己的神格位置!
“来吧!化作本子爵晋升魔王的养料吧!!”
巴尔闭上眼睛,满脸陶醉。
他将那股混合着极阳与极阴的“猛药”,毫无保留地直接引入了自己的体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躯在膨胀,深渊法则在欢呼,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把东方底蕴踩在脚下疯狂吸血的快感,让他彻底沉沦。
而在控制室的最前方。
那两扇巨大的黑铁巨门前。
一个浑身被神圣锁链穿透琵琶骨的魁梧身影,正死死用后背顶着大门。
西楚霸王,项羽。
他身上的乌金甲已经残破不堪,暗红色的魂血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滴,在脚下的白骨砖石上汇聚成了一滩血洼。
但他那如山岳般宽阔的脊背,没有弯下半分。
项羽缓缓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眸子透过凌乱的长发,冷冷地看着正在疯狂吸毒的巴尔。
他没有说话。
但项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涌入狱站的能量波动。
那里面,藏着极其熟悉的楚地煞气,更藏着一股霸道绝伦、专克一切阴邪的人皇初火!
这是大秦的手段。
项羽干裂的嘴唇微微扯动,勾起了一抹极度残忍、充满嘲弄的冷笑。
“吃得挺香?”
项羽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磨刀石在摩擦,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桀骜与讥讽。
巴尔猛地睁开眼。
他感受着体内正在疯狂飙升的“力量”,不屑地瞥了项羽一眼。
“东方的败犬,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
巴尔拔出身上的导管,狂妄地大笑起来。
“看看你寄予厚望的同胞!他们不仅没来救你,反而主动献上本源来讨好我!”
“等我消化完这股力量,第一个就把你这块硬骨头捏成飞灰!”
项羽摇了摇头。
他看着巴尔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透了的弱智。
“蠢货。”
项羽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怜悯。
“你爹没教过你……”
“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吗?”
巴尔脸色一沉,被项羽的眼神彻底激怒,刚想挥舞手里的骨鞭发作。
突然。
“嗝——”
巴尔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饱嗝。
这个饱嗝里,没有往日深渊恶魔特有的硫磺味和尸臭味。
反而透着一股极其灼热、阳刚到了极点的纯阳之气。
巴尔愣住了。
他那张布满脓包的脸上,狂笑瞬间僵硬。
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神格最深处轰然爆发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巴尔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高脚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原本强壮的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佝偻了下去。
他惊恐万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刚刚插过导管的地方。
视线中。
一缕纯白色、散发着极致高温的燧人氏初火。
正悄无声息地烧穿了他那号称刀枪不入的深渊恶魔皮肤。
从他的胸腔里,幽幽地冒出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