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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车厢里透着些许凉意。
贺铮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刚刚擦亮。
连着赶路让他浑身骨头都有些发酸。
他伸展了一下大长腿活动着筋骨。
后背靠在并不算柔软的被褥上。
驾驶室的空间虽然局促但他却觉得很安心。
他偏过头看向前排的副驾驶座位。
钟泠裹着那件属于他的宽大旧外套。
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得正沉。
她睡着的时候没有平时那种牙尖嘴利的劲儿。
那张巴掌大的脸白皙又干净。
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
由于姿势的问题她的嘴唇微微张着。
透出均匀且绵长的呼吸。
贺铮就这么半靠在铺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这丫头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他真想把人藏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
可是他又比谁都清楚这姑娘是有大本事的。
她合该去大学里见见大世面。
去念书去成为好大夫。
贺铮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身子。
钟泠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水雾直接撞进了贺铮的视线里。
贺铮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风轻轻吹着，草叶清香弥漫。
钟泠看向他的眼神在清晨的光中闪烁，就好像两只萤火虫在丛中飞舞，萦绕着浅浅的亮光和温柔。
贺铮在她的注视之下，突然心跳得无法自控。
他受不了地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她的视线被他挡住，一片漆黑。
他手心里握过烟的味道环绕了她的鼻腔，
她抬起两只小手去扒拉他的手腕。
“你一大早发什么神经呀。”钟泠声音里带着还没睡醒的娇软。
“赶紧再睡会。”贺铮的手就是不肯挪开。
“都快被你捂断气了还怎么睡。”钟泠气得去拧他的手背。
贺铮吃痛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钟泠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滑落的外套并瞪着眼睛看他。
“你刚才偷看我干什么？”她可没错过他眼底闪过的那抹慌乱。
“谁看你了，我那是看你脸上有眼屎。”贺铮别过脸去看向窗外并找了个极差的借口。
钟泠扑哧一声乐了。
“那你怎么不帮我擦掉还捂我眼睛。”她故意凑过去逗他。
“嫌你太丑辣到我眼睛了。”贺铮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钟泠也不揭穿他起身推开车门。
“行行行，我丑，你好看，我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两个人在路边简单洗漱完后重新回到车上。
贺铮启动卡车继续朝前开。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卡车驶入了京市的郊区街道。
马路两旁的建筑明显比南华市气派许多。
街上骑自行车的行人也穿得整洁且体面。
贺铮把车靠着路边停稳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
“下来吧。”他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
钟泠探出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离学校还有多远？”她看路牌这地方应该还在三环外。
“不急着去学校。”贺铮伸手把她从高高的踏板上接了下来。
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栋三层小楼上面挂着红星国营招待所的木牌子。
“去开个房间。”贺铮把车门锁好。
“来这里干嘛咱们直接去报名不好吗？”钟泠满头雾水。
这招待所住一晚要花不少钱呢。
贺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并抬手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土。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跟着我跑了两天两夜的车身上全是柴油味。”
“头发也乱糟糟的，京市的那些大学生眼眶子都高。”
“你这灰头土脸地进去报到指不定要被人家怎么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绝不容许自己的女人受半点委屈。
“可是住这里很贵啊。”钟泠不满地摸了摸自己的辫子。
不过被他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长途跋涉确实很不体面。
贺铮直接拉着她的手过马路走到柜台前把介绍信拍在桌面上。
“同志开个单间要有热水的。”他爽快地掏出钱和粮票递过去。
前台的服务员麻利地开好单子递过一把带着号码牌的钥匙。
“二楼最里间水房在走廊尽头。”
贺铮接过钥匙递给钟泠。
“上去好好洗洗我去车上拿点东西马上就上去。”
钟泠拿着钥匙先上了楼推开房间门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木制脸盆架。
虽然陈旧但也算干净整洁。
没过多久贺铮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灰布包裹。
他把包裹放在床铺上解开上面的结从里面拿出一条连衣裙。
“换上这个。”他把裙子扔到钟泠怀里。
钟泠展开一看这是一条米白色的的确良连衣裙。
腰间有细细的褶皱设计领口是一圈精致的花边。
样式时髦布料摸起来也很滑顺。
“你从哪里变出来的，我可不记得行李里有这件衣服。”钟泠惊讶地睁大眼睛。
“以前，在南华市百货商场买的，我看人家大姑娘都穿这个你也不能少。”
贺铮在旁边的木椅子上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含在嘴里却没有点火。
钟泠摸着柔软的布料心里一阵感动。
这年头，难道买到样式这么好的裙子，不仅要钱还要布票肯定花了大价钱才买来的。
招待所的水房里有热水供应钟泠提着热水瓶兑好温水。
她舒舒服服地洗去了两天的尘土换上那条新买的连衣裙。
衣服尺寸出奇的合身裙摆刚好停在膝盖下方一点。
这就刚刚好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
她把半干的长发用毛巾擦着走回房间。
贺铮正靠在窗台上往外看听到开门的动静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钟泠身上整个人顿了一顿。
钟泠本就长得好看这身时髦的连衣裙更是衬得她水灵灵的。
洗过热水澡后脸颊泛着一层健康的粉晕。
贺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大步走到她面前顺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
“我帮你擦。”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几个度带着些许沙哑。
钟泠乖乖地站在他身前任由他摆弄着头发。
贺铮的动作很是笨拙但他极力控制着力道。
粗糙的手指隔着毛巾揉搓着她的头发时不时会擦过她的耳廓和修长的脖颈。
这直接引起钟泠一阵细微的战栗。
“衣服很合适。”贺铮低着头视线一直停留在她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上。
“谢谢你。”钟泠仰起头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贴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晒过的气息。
贺铮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把毛巾随手扔到一旁的脸盆架上。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皮肤。
“谢我就拿点实际行动出来。”他压低嗓音凑近她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让钟泠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怎么会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流氓。”她小声嘟囔着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贺铮说完便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俯下身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瓣红润。
这个吻并没有以往那般狂风骤雨反而出奇的温柔和耐心。
钟泠原本还有些抗拒的双手逐渐放松下来改为攀上他宽厚的肩膀。
感觉到她生涩的顺从，贺铮的呼吸骤然一紧，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这个吻不断加深。
他将她一步步逼退，直到钟泠的膝盖抵住了那张单人床的边缘，身子一软，跌坐在了白床单上。
贺铮双手撑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覆下，唇顺着她的嘴角，一路流连到白皙的脖颈。
就在钟泠以为他要失控的时候，贺铮却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急促地喘息着，滚烫的呼吸烫得钟泠皮肤发颤。
半晌，他紧闭着眼，用极大的毅力直起身，将她散乱的衣领一寸寸理好。
“贺铮？”钟泠眼尾泛红，声音有些不稳。
“大白天的，这儿是招待所，不安全。”贺铮伸手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捏了一把，眼神里透着股不加掩饰的克制与隐忍，“等你安顿好了再说。老实待着，去把头发晾干咱们就去你学校，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他像是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后悔似的，转身大步迈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