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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一个眼色递过去，三儿和他带来的那群混混齐刷刷缩了缩脖子，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三儿，”小虎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带上你的人，去旁边我那厂房里‘坐一坐’，喝口茶。这儿，没你们的事了。”
刀疤脸三儿如蒙大赦，点头哈腰，转身朝面色铁青的百朗拱了拱手，脸上的歉意真诚得近乎浮夸：“朗爷，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这事儿……兄弟我真插不上手，您多担待，多担待！”
说完，领着自己那帮人，头也不回地溜进了旁边的厂房，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动作麻利极了。
先下一城，不费吹灰之力。
场上，瞬间就只剩下百朗和他身后那六个眼神阴鸷、动作矫健的苗人手下，与我们五个外加小虎手下十几号精悍弟兄对峙。空气里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还等什么？活动活动筋骨！”豹子一声怪叫，第一个就冲着百朗扑了过去，那架势，跟见了失散多年的“沙包”似的。
百朗也不含糊，低吼一声，砂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迎了上来。
这俩算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直接锁定了彼此为首要打击目标。
其他人也没闲着，瞬间混战成一团。
我对上了一个身材干瘦、面色冷峻黝黑的苗人。
这家伙身手刁钻得像水蛇，拳脚不朝上走，专往下三路、腰眼、膝盖这些要命又难防的地方招呼。
打得我一开始确实有点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但我不擅长打斗？这话其实是跟豹子那种野路子疯狗拳、陆瑶那种学院派格斗家比。
实际上，街头巷尾的实战经验，加对付个小流氓我还是手拿把攥的。
很快，我稳住了呼吸，适应了他那套阴狠快速的节奏。我不再试图跟他拼技巧或速度，而是开始用更简单、更实用的方法：预判和截击。
当他再一次矮身，一记低扫腿迅疾扫向我脚踝时，我没有后跳，反而向前小跨半步，抬脚，用更坚硬的胫骨外侧迎着他的小腿胫骨狠狠撞去！
“咚”的一声闷响。他没扫动我，自己反而被震得身形一歪，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和错愕。
就是现在！
趁他重心不稳的瞬间，我右手探出，没去抓他肩膀，而是直接揪住了他脑后的发髻。
这东西有时候比衣领好使。猛地向下一拉，同时右膝提起，毫不留情地撞向他因低头而暴露出的鼻梁！
“咔嚓！”
骨裂声伴随着一声闷哼。他整个人被我拉得向前扑倒，鼻血长流，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那刁钻凶狠的气势荡然无存。
我没松手，顺势将他彻底按倒在地，膝盖顶住他后腰，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另一边，陆瑶和小虎简直就是暴力美学代言人。陆瑶身形灵动，步伐翩若惊鸿，小虎则是军中格斗术的路子，干净利落，招招要害。她俩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两个试图近身的苗人就被干脆利落地摆平在地，哼都没来得及多哼几声。
老朴就比较……呃，艺术了。
他挥舞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抄来的破木棍，嘴里还念叨着“太极生两仪”，架势摆得挺足，可惜对手是个实战派的苗人，压根不吃这套虚的，一个矮身突进，就把我们朴大师给撂倒了，还顺手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苗刀匕首，抵在了老朴喉咙上。
“朴大师！”陆瑶眼角余光瞥见。
说时迟那时快，陆瑶一个利落的旋身，修长的腿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踢在那苗人持刀的手腕上。
匕首“当啷”落地，那苗人吃痛后退，老朴趁机一个“懒驴打滚”脱离险境，爬起来还不忘捡起他的“太极棍”，心有余悸地嘟囔：“……两仪生四象，四象生……生个屁，差点生无常！”
那六个苗人确实凶悍，拳脚狠辣，带着股不要命的劲头。但架不住我们这边人多，还个个憋着股拼命的狠劲。小虎手下那帮弟兄更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剩下的苗人分割包围，几乎全部拿下。
小虎见大局已定，目光立刻锁定了豹子和百朗的战团。
百朗果然名不虚传，一身横练功夫硬得吓人，豹子虽然比上次从容许多，闪转腾挪甚是灵巧，但拳脚落在百朗身上仿佛砸在铁板上，砰砰作响，自己反而被震得手臂发麻，嘴角已经见了血。
小虎悄无声息地贴近，看准百朗一个全力轰击豹子露出的后背空当，一记迅捷狠辣的掌刀切在其颈侧！
百朗浑身剧震，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闷哼一声。豹子压力骤减，趁机跳开两步，喘着粗气，眼睛却亮得吓人。
“虎妞，边上歇着！”
豹子抹了把嘴角的血，咧开一个带着血丝却兴奋异常的笑容，“这铁疙瘩，今天必须由我豹爷亲手‘开光’！上次的账，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小虎挑了挑眉，也没坚持，抱着手臂退到一旁，但眼神锐利，随时准备出手。
百朗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眼中凶光更盛，低吼着再次扑向豹子，拳风腿影比之前更加狂暴，显然是被激怒了。
豹子不再硬拼，开始极尽灵巧之能事。
他像只滑不留手的泥鳅，围着百朗打转，躲避着那开碑裂石的重拳重脚，同时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百朗身上来回扫视。
百朗空有一身蛮力，却被豹子这种滑不溜秋的打法弄得心烦意躁，怒吼连连，拳风腿影呼啸，却总是差之毫厘。几次重击落空，反而因为发力过猛，身形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左肋习惯性抬高……右腿发力时肩部有细微停滞……呼吸急促时腋下门户略显……”豹子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
突然，他眼睛一亮！
百朗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挥空，身体因为惯性有个极短暂的、微不可查的僵直，左侧腋下那厚重的肌肉似乎有瞬间的松懈！
就是现在！
豹子没有攻击百朗肌肉结实的胸膛或头部，而是身体诡异一缩，如同灵猫般钻入百朗臂下空当，蓄力已久的指尖并拢，以精准得令人发指的角度和力道，狠狠戳在百朗左腋下某个特定的位置！
“呃啊——！”
百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整条左臂如同触电般瞬间酸软麻痹，抬都抬不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他的罩门，真的被找到了！
豹子得理不饶人，信心暴涨，身形越发飘忽。
他不再一味游斗，而是开始围绕着百朗受创的左半身，进行精准而快速的打击。戳、点、拿、捏，专挑关节连接处、筋腱汇聚点下手，用的全是巧劲和穿透力。
百朗右臂狂舞，试图逼退豹子，但失去了左臂的配合，他的动作已然失衡，威力大减。豹子如同附骨之疽，一次次精准地击中他的要害。
“腋下是吧？硬气功的罩门多是些刁钻地方！”豹子一边打一边还有空叨叨，“让你上次揍我！让你仗着皮厚！”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交锋后，豹子诱使百朗全力挥出右拳，自己却矮身闪过，双手如铁钳般扣住其右臂肘关节，腰腹发力，一个漂亮的背摔结合关节技！
“咔嚓！”
令人浑身一颤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百朗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双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满脸的狰狞已被痛苦和难以置信取代。
豹子站在他旁边，喘着粗气，身上挂彩多处，却笑得像个赢了弹珠比赛的孩子，冲着小虎和我们用力挥了挥拳头。
“搞定！朴大师，我没有吹牛吧，我就说，下次这家伙打不过我！”
战斗很快结束。
小虎的人干净利落地按住了几个手下。百朗则倒在地上，没有双臂支撑，大块头爬都爬不起来，虽然眼神依旧凶狠，但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我看了看时间，不能再耽搁了。静宜山那边，必须立刻行动！
“这里交给你的人打扫，记住，今晚事情没有分晓之前，不能放了他们！”我对小虎说完，转身就走！
小虎道：“放心，就凭他怀中揣着家伙，闯进了我的院子，我就有一百种方法送他进去！咱们先走，我的人会处理一切的……”
我们跳出大门，上了车，打着火，小虎也处理完了刀疤脸那伙人，安顿好了手下，也急急忙忙上了车。
引擎发出低吼，车子掉头，冲出这片废弃的厂区，朝着静宜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城市的高楼渐渐被起伏的山峦轮廓取代。夕阳正在西沉，给天际线抹上一层暗金色的余晖，很快，这最后的光亮也将被夜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