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沈听澜看着那份卷宗,又瞥了一眼秦观岸手里的文书,只觉得胸口那股气堵得更厉害了。
这大理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跟她的八字犯冲。
秦观岸更是其中翘楚,专门克她!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假笑。
“是,下官这就去办。”她一把抓过卷宗,转身就走。
刚走出吏房没多远,脑海里叮地一声。
【随机任务发布:请宿主在8小时内,合理消费两万白银。】
两万?沈听澜脚步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裙子下摆绊倒。
皇帝给她塞个官是添堵,系统发布任务是催命。
她现在是既要想法子应付大理寺这潭浑水,又要绞尽脑汁花掉两万两!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系统:宿主,请控制情绪波动,保持冷静,以便高效完成任务。】
冷静?她冷静得了吗?
她现在恨不得冲回金銮殿,把圣旨拍在皇帝脸上,大声告诉他这官她不干了。
可惜,她不能。
她磨了磨后槽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手里的卷宗上。
算了,先看看这第一桩差事是什么,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点花钱的灵感呢?
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背靠着朱漆柱子,展开了那份卷宗。
蓝色布套里是几页泛黄的纸张,墨迹有新有旧,一看就是好几个人经手过的。
卷宗抬头写着:永宁坊七十三号荒宅异闻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此案悬而未决,历任查办者均无果而终。”
沈听澜挑了挑眉。
异闻录,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正经案子,倒像说书先生茶馆里讲的鬼故事。
她继续往后翻,密密麻麻的走访记录,一条接一条,看得她眼花缭乱。
第一条:荒宅死者身上多处淤青,初步怀疑为长期跪搓衣板所致。
沈听澜眨眨眼,翻到下一条。
第二条:听闻荒宅有人|大哭,经核实为做饭切洋葱时流泪,非灵异事件。
沈听澜嘴角抽了抽,再翻。
第三条:隔壁王婆称,深夜听见宅内有女子嘤嘤哭泣,疑为女鬼索命,后查明是猫叫|春。
……
第N条:宅内井水发红,疑似血水,经检验,是井壁长了红藻。
沈听澜越看越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
记录得驴唇不对马嘴,一看就是之前那些官吏根本没认真查,随便记两笔敷衍了事,有的干脆就是道听途说。
什么跪搓衣板、切洋葱、猫叫|春,这哪是办案,这是写笑话大全吧?
她合上卷宗,拍了拍上面的灰。
算了,反正她的核心任务是花钱,当官只是顺带。
随便去现场看看,回来也给这异闻录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就是了。
与此同时,大理寺内另一侧的值房内。
几个官袍穿得歪歪斜斜的年轻人正聚在一起,嗑瓜子的嗑瓜子,喝茶的喝茶,没一个正经样。
为首的约莫二十出头,生得倒算周正,只是眉眼间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此人是户部尚书家的独子,在大理寺挂了个闲职混日子的齐纵|横。
他把两条腿翘在桌上,手里转着一对玉核桃,嘎嘎响。
“听说了吗?咱们寺里新来的那位女评事,今儿在门口可闹了好大一出戏。”
齐纵|横嗤笑:“进不来门,就坐在台阶上,拿银子砸人,雇了一帮人扫门口呢,真是把咱们大理寺的脸都丢尽了。”
旁边一个面容白皙,眼神活络的年轻人立刻接口,他是兵部侍郎的次子燕飞鸿。
“齐兄说的是,一个女子,不安于室,跑到这男人堆里来,能有什么真本事?不过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又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哄得陛下给了个官身罢了。”
“我听说,秦世子方才把她叫进去了,丢了个案子给她。”另一个子弟凑过来。
“哦?什么案子?”齐纵|横来了兴趣。
燕飞鸿也知道这事,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永宁坊那处荒宅的旧案,那案子卷宗都落灰了,前后换了好几拨人去查,没一个能查出个所以然的,她一个新来的,人生地不熟,能查出什么来?”
齐纵|横哈哈大笑,玉核桃转得飞快,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查不出来正好,等她碰一鼻子灰,灰头土脸地回来,本少爷亲自去‘慰劳’她一番,让她知道知道,这大理寺,可不是她撒钱就能待的地方!”
旁边几个人也笑起来,笑声在值房里回荡。
燕飞鸿也跟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借着杯沿遮住了嘴角那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齐纵|横这个人,仗着家世在大理寺横着走,迟早要栽跟头。
不过眼下,先让这位沈评事吃点苦头也好。
他们两人互掐,他正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边几人正说得起劲,值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屋内的喧笑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秦观岸站在门口,腰背笔直,逆着光的面孔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他不紧不慢地迈步走进来,靴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重,却像踩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口上。
“大理寺掌管刑狱,关系国法民命,不是供你们嚼舌根的地方。”
齐纵|横手里的玉核桃不转了,燕飞鸿的茶杯停在半空,其余几个人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值房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秦观岸自北境军中回来,挂职在大理寺,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只是做做样子,给他个差事打发时间,没想到他真把这事当回事。
最初也有人不服,故意懈怠刁难,结果被他以雷霆手段整治得灰头土脸,该罚的罚,该贬的贬,毫不留情。
几次下来,再没人敢在他面前耍花样。
“是……是,下官知错。”齐纵|横慌忙放下腿站起来,躬身应道,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燕飞鸿也跟着起身,垂着头,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秦观岸睨了他们一眼,天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将那双眼眸衬得愈发清冽。
少年人面孔半明半暗,不怒自威,薄唇微动,吐出来的话比刀刃还利。
“新来的评事也是朝廷命官,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本世子不介意帮他管。”
没人敢接话。
“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是!”众人如蒙大赦,连忙鱼贯而出,恨不得多生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