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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被这敲门声吓得心脏乱跳,赶忙打开门。
谁承想外头的沈清时没收住劲儿,一个趔趄往前栽。
官帽歪在一边,额前的碎发都飞了起来。
还是沈听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哥,你慢点!”她把人拽稳了,“出什么事了?慌成这样?”
“澜澜,不好了,家里书房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放了本贪污的账册,上面没写名字,可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放在咱们家,一旦被搜出来,那就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啊!”
沈听澜心里咯噔一下。
她现在知道刚才系统滴滴滴响的原因了。
“哥,你先别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握住沈清时冰凉的手,“你回想回想,最近有谁来过家里?特别是被你邀请进书房的。”
沈清时六神无主,慌乱地回忆着。
“最近除了和几个走得近的同僚偶尔议事,只有韩敛之来过,说是来商讨公务。”
一听到韩敛之这三个字,沈听澜的大脑就飞速运作。
这人是她哥的死对头,整天两眼一睁就想着搞垮沈家。
如果是他,趁着议事混乱,或者买通了府里的下人,偷偷把账本塞进来,完全有可能。
而且这种账本没有明确指向,放在谁家谁倒霉,最是阴毒。
“哥,账本在哪儿?快带我去看看。”沈听澜当机立断。
兄妹俩匆匆赶到书房,沈清时从书案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一本蓝皮账册,递给沈听澜。
沈听澜快速翻看,里面记录着一些银钱往来、物资调配,涉及金额不小。
“不能留。”沈听澜啪叽一声合上账本,杏眼带上些锐利。
“可怎么处理?烧了?万一他们还有后手,说我们毁灭证据……”沈清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让我想想。”
沈听澜在屋里转了三圈,最后眼珠一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韩敛之想要借机栽赃陷害,那她们为什么不将计就计,反将一军呢?
想着,沈听澜微微勾起唇角,带出一丝狡黠弧度。
“烧了多没意思,哥,你信不信我?”
沈清时看着妹妹那亮得惊人的眼眸,慌乱的心竟平静了些许:“肯定信啊。”
沈听澜于是招了招手,让她哥把耳朵送过来,快速低语了几句。
沈清时一愣,随即眼睛慢慢睁大,最后用力一点头。
而沈听澜则将碧桃唤来,那本蓝皮账本被她塞进了碧桃的衣袖。
“你听我说,立刻带着这个东西去找黄大锤,让他……”
吩咐完毕,碧桃领命转身就跑。
沈听澜也没闲着,回到自己房间,立刻开始翻箱倒柜。
她已经想好了。
对方既然要栽赃,肯定会派人来搜。
只要自己抢先一步,把对方想栽的赃换成自己准备好的东西。
到时候搜出来的是什么,可就由她说了算了。
很快,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账本,然后放回了书房的暗格原处。
做完这一切,沈听澜刚舒了口气,前院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他们来了!”
原本还坐着的沈清时当即站起,满眼的紧张焦灼。
还是沈听澜沉得住气,拍了拍哥哥冰凉的手背。
“哥,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你看我眼色,别慌。”
说完,她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和衣衫,率先走了出去。
刚走到前厅,就见秦观岸带着一队侍卫,面色冷峻地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官服,腰佩长剑,通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而他身后,赫然是韩敛之,以及几个平日里就与沈清时不对付的官员。
“诸位大人,这一大早的闯我沈家,所为何事?”
沈清时强作镇定,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秦观岸撩了撩衣袍,目光在他脸上一扫。
又掠过旁边看似乖巧站着的沈听澜,清亮眸色微深,公事公办地开口。
“本世子接到实名举报,称贵府藏有涉及朝中官员贪污的重要账册证据,需对贵府进行搜查,还请沈大人行个方便,配合办案。”
“贪墨账册?绝无此事!”沈清时立刻否认,“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韩敛之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沈大人,有没有,搜一搜不就知道了?秦世子亲自带队,还能冤枉了你不成?你这么激动,别是心里有鬼!”
沈清时还想争辩,就见沈听澜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别急。
然后,她便缓缓往前迈了两步,裙摆在身下飞扬,从容不迫道。
“韩大人先别急着扣帽子,我们沈府的门既然能敞开,就也经得起查,诸位请便。”
韩敛之嗤笑一声,倒是秦观岸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少女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心虚慌张,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挑了挑眉,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看她这架势,倒不像是硬撑。
似乎很胸有成竹,就算真查出什么也有恃无恐。
秦观岸扬了扬手,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搜。”
不知道今天这条滑溜的小鱼,会翻出什么浪花?
“是!”得了指令,侍卫们立刻散开,冲向内院各处。
沈清时急得额头青筋直跳,想拦又不敢拦,只能无助地看向沈听澜。
沈听澜却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搜查的重点,自然是书房。
没过多久,一个侍卫手里捧着一本蓝皮账册,快步走到秦观岸面前。
“世子,在书房暗格中搜出此物。”
韩敛之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不等秦观岸反应,一个箭步冲上去,劈手就将账册夺了过来。
“证据在此,沈清时,你还有何话说!”
韩敛之高举着账册,声音因激动而尖利。
他转身对秦观岸道:“秦世子,人赃并获,可以拿人了!”
秦观岸看着韩敛之那急不可耐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阻止。
“沈大人,既然搜出可疑之物,还请随本世子走一趟,配合调查。”
沈清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向沈听澜。
可沈听澜却没有半点慌乱,只抬起胳膊挡住她哥。
明亮双眸一闪,仰起小脸,直直和秦观岸对峙。
“秦世子,账本是在我家搜出来的不假,可这账本上既没写我哥的名字,又没盖我家的印,无名无分的东西,凭什么就断定是他的贪污证据?”
秦观岸低头看她,理所当然的挑挑眉。
“没有人要在这里给他定罪,清白与否,跟我回去审审便知。”
“还是说,沈小姐想要以妨碍公务为由,陪沈大人一起去?”
沈听澜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面上依旧挂着平静笑颜。
“不好意思,我没那兴致,我哥更没有。”
“我的意思是,秦世子不如打开来先看一眼,看完后要抓要审,悉听尊便。”
秦观岸看着沈听澜那副模样,又看看手中那本蓝皮账册。
心中升起一丝异样,他有些迟疑的翻开了账册。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歪歪扭扭,错误百出,涂改得如同鬼画符般的字迹。
空白处还画了几个歪七扭八的小人,和小鸡啄米的图案。
秦观岸:……?
他抬起头,看向沈听澜,眼神有些难以形容。
沈听澜一脸坦然,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
“世子可看清楚了?这明明是我沈氏织布厂,一位账房的错误练习稿,里面记得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也能当罪证?”
“你、你胡说!”韩敛之脸色大变,一把抢过账本,自己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青。
“这不可能!这明明应该是……”
“应该是什么?”沈听澜打断他,笑容甜美,眼神却冷,“韩大人好像对这账本应该是什么样子,很清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