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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圣地，天机殿。
天机老人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妖族领地、天衡宗、以及各处要塞的位置。红色的箭头从太虚圣地和血冥圣地出发，指向妖族领地的核心。
“师兄，血无极的人到了。”道玄走进大殿，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让他进来。”
脚步声响起，血无极走进天机殿。他今天没有穿那身猩红的袍子，而是一身暗红色的劲装，头发束起，少了几分邪魅，多了几分肃杀。身后跟着两名血冥长老，皆是渡劫期修为。
“天机老头，好久不见。”血无极大大咧咧地在客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你找我什么事？不会是想叙旧吧？”
天机老人没有计较他的无礼，缓缓开口：“血无极，神族余孽的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血无极笑了，“用眼睛看。那小子有点本事，大乘初期就能从你手里抢人，还带着妖族大军。有意思。”“不止是有意思。”
天机老人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昭告天下，揭露了一千年前的真相。现在修仙界舆论已经转向，一些小势力开始倒向他。如果再放任不管，等他羽翼丰满，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血无极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的意思是……联手？”
“联手。”天机老人点头，“一千年前我们能联手灭神族，一千年后也能联手灭神族余孽。”
血无极沉默了片刻，猩红的眸子盯着天机老人：“天机老头，我不喜欢你。你太阴了，跟你合作，我怕被你卖了。”
“你也一样。”天机老人淡淡地说，“你血无极也不是什么善茬。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神族不灭，我们都会死。”
血无极的手指敲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神族不灭，我们都会死……这话你一千年前就说过。”血无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行，联手。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战后，妖族领地归我。第二，天衡宗归你，但顾长空得交给我处置。第三……”他转过头，看着天机老人，“你的太虚神剑，借我用用。”
天机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太虚神剑被云澜夺走了。”
“什么？”血无极的脸色一变，“太虚神剑丢了？那可是你们太虚圣地的镇宗之宝！”
“丢不了。”天机老人平静地说，“太虚神剑有认主禁制，除了姬家血脉，别人用不了。云澜夺走也没用，迟早会回到我们手中。”
血无极冷哼一声：“但愿如此。”
两人对视，各怀心思。
“那就这么定了。”天机老人站起身，“三日后，太虚圣地与血冥圣地正式结盟，共同讨伐神族余孽。具体事宜，让你的长老和我的长老商议。”
血无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天机老头，你说……一千年前我们做错了吗？”
天机老人沉默。
“算了，当我没问。”血无极挥挥手，大步离开。
大殿中只剩下天机老人和道玄。
“师兄。”道玄开口，声音沙哑，“你后悔吗？”
天机老人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边乌云翻滚，像极了千年前那个血色夜晚。
“后悔？”他喃喃道，“我没有资格后悔。从踏出那一步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道玄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哀。
“师兄，你变了。”
“人都会变。”天机老人转过身，“道玄，你闭关千年，出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收手。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道玄沉默了很久。
“我在闭关的时候，做了一个梦。”他说，“梦到了神族族长——羲和·苍穹。他问我，为什么要杀他。我说，为了修仙界的平衡。他笑了，说，‘你以为杀了我，修仙界就能平衡？没有神族，还会有新的势力崛起。到时候，你们又要杀谁？’”
天机老人的脸色微变。
“我回答不了。”道玄说，“然后我醒了。我想了一千年，终于想明白了——我们做错了。不是因为输了，是因为从一开始就不该这么做。”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天机老人摇头，“云澜不会放过我们。修仙界也不会原谅我们。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赢。赢了，历史由我们书写。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道玄闭上眼睛。
“那就打吧。”
三日后，太虚圣地和血冥圣地正式宣布结盟。
消息传遍修仙界，所有人都知道——大战要来了。
妖族领地，议事大殿。
云澜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墨渊绘制的敌我态势图。
“太虚圣地出兵十二万，血冥圣地出兵十万，合计二十二万。”墨渊折扇轻摇，紫色的眸子中满是凝重，“领军的是天机老人和血无极，道玄和血魔老祖压阵。五名大乘期，全部出动。”
“二十二万……”裂天咬牙，“我们才八万，差了三倍。”
“兵力不是问题。”墨渊说，“问题是高端战力。道玄半步真神境，实力远超普通大乘。天机老人大乘后期，血魔老祖大乘中期，血无极大乘中期。我们这边，裂天大乘巅峰，主人和顾长空大乘初期，我大乘初期。”
“道玄交给我。”云澜说。
“主人，您打不过他。”墨渊直接说，“半步真神境和渡劫巅峰的差距，您比我清楚。”
云澜沉默了片刻：“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云澜没有回答。他想起了幽冥深渊中那头异兽的话——“神族族长说过，会有一个神族来取还魂仙草。”父亲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是不是在他体内封印了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退。
“清歌。”云澜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顾清歌，“你的阵法，能帮到什么程度？”
顾清歌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我研究了远古封印大阵的阵图。”她说，“虽然不能完全复刻，但可以在妖族领地布置一个简化版的封印阵法。进入阵法的敌人，修为会被压制一成。我们的人不受影响。”
“一成？”裂天皱眉，“太少了。”“别急，我还没说完。”顾清歌指着地图上的几个节点，“在这些位置布置增幅阵法，我们的修士速度和力量能提升两成。再加上压制阵法，相当于我们每个人多了三成的战力。”
墨渊的眼睛亮了：“三成？夫人，您确定？”
“确定。”顾清歌点头，“但我需要时间。至少七天，还要大量的灵石和布阵材料。”
“灵石和材料不是问题。”墨渊说，“七天……我们争取。”
顾清歌看着云澜：“我会尽力的。”
云澜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
当晚，云澜和顾清歌走出议事大殿，站在山崖边。
夜空繁星点点，远处山林中偶尔传来妖兽的嚎叫。山风呼啸，吹动两人的衣袍。
“云澜。”顾清歌靠在他肩上，“你怕吗？”
“怕什么？”
“怕死。”
云澜沉默了片刻：“怕。不是怕自己死，是怕你死。”
顾清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会死的。这次，换我保护你。”
云澜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清歌。”
“嗯？”
“等打完仗，我们成亲吧。”
顾清歌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这是在求婚？”
“算是吧。”
“哪有你这样的？连个像样的聘礼都没有。”
云澜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顾清歌送他的那块，上面刻着“清”字。
“这个算聘礼。”
顾清歌看着那块玉佩，眼眶红了。“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她接过玉佩，“你拿它当聘礼，我娘会生气的。”
“那你娘想让我拿什么当聘礼？”
顾清歌想了想，笑了：“至少得是一座山吧。”
“好。等打完仗，我把太虚圣地的山送给你。”
顾清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是要把太虚圣地整个搬过来？”
“不是搬过来，是打下来。”
云澜看着远方，“他们欠我的，该还了。”
顾清歌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