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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饭局结束,谭健的心思便大半落在了张小雨身上。
他对外始终端着故人长辈的体面模样,隔三差五就以关心后辈的名义联系张小雨。一会儿打听公务员备考进度,提醒各类招考讯息;一会儿又假意惦记她的生活起居,嘘寒问暖。只要得空,便想方设法邀约,或是借口商场上新,约她出门逛街挑选衣物;或是寻个由头,请她外出吃饭谈心,嘴上句句都是替过世的张云飞照料女儿,暗地里却在一步步把张小雨往秦刚的圈套里引。
董雪不过是谭健养在身边的情人,更是他用来周旋人情、打通关系的一件工具。谭健从没有给过她名分,需要的时候便哄上几句,用物质笼络,不需要时便随手搁置一旁。
从前谭健尚且会顾及她,逢时带些礼物,偶尔抽时间陪她吃饭小聚。可自打盯上张小雨这枚可以拴住秦刚的棋子,董雪便被彻底冷落在一边。
这天,谭健来到董雪的住处,心思全放在手机上,反复翻看和张小雨的聊天对话框,琢磨着下一次该找什么借口邀约。董雪凑上去和他说话,他多半心不在焉,敷衍搪塞,眼神都懒得多分给她半分。董雪精心准备的饭菜,他常常一个电话,便说要应酬陪领导,转头就出去,实则很多时候都是为张小雨的事费心谋划,让董雪倍感冷落,再看张小雨,貌若天仙,自己根本不是与她是一个量级的,突然有一种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感觉,虽然张小雨未必顺从谭健,但只要跟谭健接触时间长些,单从的张小雨根本跑不出谭健的手掌心。
而董雪,当年一个人来到云灌县打工,也是走投无路时,落入了谭健的圈套,她多少知道一点谭健的事情,也不想卷入这场风波之中,因为她知道,跟谭健混,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更清楚自己的定位,可人的执念与妒火不会因为身份就轻易熄灭。她看得明明白白,谭健所有的耐心、客套与殷勤,全部倾注到了那个叫张小雨的女孩身上。她太了解谭健的算计,知道张小雨是谭健用来绑牢更大人物的筹码,也隐约知晓张小雨一直在怀疑父亲并非自杀。谭健对此严防死守,半点内情都不肯透给她。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弃如敝履,也看不惯谭健拿一个无辜的姑娘当作交易的牺牲品。直接和谭健摊牌是行不通的,谭健翻脸无情,她不过是一件工具,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下场不堪设想。思来想去,董雪决定绕开谭健,给张小雨递一个线索。
她没事时,会到张小雨家所在的小区门口转悠,这天,她看见张小雨出小区后,走他小区附近的一商场,商场的人很多,在电梯上,董雪站在张小雨的后来,趁人不注意,飞快的把一张写好的纸条,塞进张小雨的包里,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
傍晚,张小雨回到家中整理背包,才发现了这张来路不明的纸条。纸上字迹刻意写得潦草:想知道你父亲死亡的部分真相,去明升集团找萧明月。切记,不要告诉谭健,切勿对外声张。
捏着薄薄的纸条,张小雨心头巨震。
这段日子谭健对自己处处关照,可心底那一丝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始终存在。父亲离世的疑云压在她心头久久不散,这张纸条,像是撕开了一道缺口。她反复读了几遍,小心翼翼收好纸条,暗自下定决心,要去明升集团一趟。
但她想不明白,这张纸条是谁放在自己包里的,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仔细回想着,今天商场促销,人特别多,也许是那时候有人放进去的,但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的的心思,她的心思,也从没跟别人说过,张小雨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明天就去明升集团看看。
次日一早,张小雨按照网上的招聘地址找到了明升集团。
让她没想到的是,明升集团在农村,在桃花山脚下,但占把几十亩的厂房,高耸的办公大楼,厂区内来来往往的各种车辆,让她看到了明升集团的生机勃勃!
踏进大堂,一派繁忙蓬勃的景象立刻吸引住了她。大厅内人来人往,职场人员步履匆匆,前台电话响个不停,开放办公区内,敲击键盘声、简短的业务沟通声此起彼伏,电梯口人流不断。处处都是紧张高效的工作氛围,和她此前接触过的环境截然不同。
张小雨来到前台,表明自己是过来应聘的应届毕业生。她学历亮眼,简历条件出众,前台按流程上报,消息传到了萧明月那里。恰逢萧明月手头暂时有空,便决定亲自出面面试这名应届生。
会议室里,萧明月推门而入。
明月一身剪裁干练的深灰色职业套裙,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挽成低髻,露出修长干净的脖颈。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衰败的痕迹,反倒沉淀出独属于商界女性的冷艳风华。眉骨利落,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眼眸深邃沉静,不笑的时候带着几分迫人的距离感,唇色偏淡,整张脸精致却没有半分柔弱,周身浸透着在商场摸爬滚打淬炼出的强大气场。
张小雨抬眼望过去,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敬畏,她以为是人力资源部经理,但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看法,人力资源部经理绝对没有这样的气场,这大概就是明升集团闻名的女老板萧明月。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萧明月,眼前的女人漂亮得极具攻击性,沉稳锐利,仿佛什么心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萧明月的目光也落在张小雨身上。女孩二十四五岁,身形高挑匀称,简单的素色衬衫配直筒长裤,没有精致的妆容,只描了浅浅的眉。鹅蛋脸饱满柔和,肌肤莹白,漆黑的眼眸干净透亮,眼底藏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郁,可底下依旧翻涌着年轻人独有的倔强韧劲。少女鲜活的灵气和一份超出同龄人的隐忍糅合在一起,干净又脆弱,让人一眼便印象深刻。
萧明月落座,随手拿起张小雨的简历翻阅,目光扫过简历上的姓名:张小雨,年龄:二十四。籍贯是本县!
“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妈妈是老师,我爸原来在供电局工作。”
听到供电局几个字,明月的心里就是一紧,难道又是谭健派来的?
明月不动声色的问道:“你爸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爸去年去世了!”
“什么,你爸去世了?”
“是的,去年在广州跳楼自杀了。”张小雨一点都没隐瞒真相。
“你是张云飞的女儿?”明月脱口而出!
“萧总,你怎么知道的?”
明月知道自己失态了,笑着说:“去年听说供电局的一个姓张的副局长在广州跳楼自杀,事情影响很大,所以我就自动对号入座,对不起,小雨,也许我说钱了。”
“你没有错,我就是张云飞的女儿。”
萧明月握住简历的手指猛地收紧,神情骤然凝滞,陷入深深的犹豫。
眼前这个眼底带着几分忐忑,却又透着一股倔强韧劲的年轻女孩,居然是张云飞的女儿。
无数念头在萧明月心中翻涌,张云飞的女儿来应聘工作,想干什么?收下她,意味着极有可能将谭健的视线引到明升集团,给公司招来无端的风波。张小雨也许不是单纯的来找份工作,可能还有其它目的,一旦留在自己身边,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旧账,随时都有可能被掀开。可公司正在用人之际,张小雨又是名牌大学毕业,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她。
看着张小雨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庞,望着她澄澈坦荡的眼眸,萧明月终究没法狠心将人拒之门外。
良久,她缓缓合上手中简历,抬眼看向张小雨,语气沉静:“你的专业功底不错,逻辑清晰,综合素质也过关。公司正是用人之际,欢迎你的加入,希望你好好工作,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听见答复,张小雨眼中瞬间亮起,连忙站起身,难掩心底的欣喜:“谢谢您萧总!我一定会踏实努力,好好工作。”
萧明月微微颔首,眸光沉沉。她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如果张小雨是谭健的眼线,观察一段,直接开除她,如果不是,是来打听她爸爸去世的真相,那有可能助自己一臂之力,扳倒谭健以及他背后的恶势力!
她打电话叫来了徐知微,让张小雨先跟着徐知微,在营销中心工作。
入职明升集团的第三天傍晚,张小雨刚结束手头的工作,手机便响了,来电显示是谭健。
她握着手机走到公司走廊的窗边接起电话。
“小雨,晚上有空吗?商场新到一批夏装,谭叔陪你出去逛逛,顺便吃顿饭。”谭健的声音听上去温和热络,依旧是长辈关怀晚辈的腔调,心里已经盘算着,借着这次见面,继续推进把张小雨往秦刚身边送的计划。
张小雨指尖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语气带着几分礼貌的疏离:“谭叔叔,不好意思,我晚上走不开,我已经上班了。”
谭健闻言微微一怔,他一直以为张小雨还在专心备考公务员,压根没料到她已经找好了工作。“上班?这么快就落实岗位了?在哪家单位?”
“在明升集团。”张小雨如实回答。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短故事,《我把后爸送进大牢》已经发表,欢迎品读,看看一段孽情,一个杀人犯的救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