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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叔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粗糙的大手不安地搓着衣角，显然没见过这种阵势。戴志生走到王明举面前，喘着气说：“王书记，这就是老李叔，秘方……秘方在他那儿保管了四年，今天明月让我去拿，老李叔二话没说就给我了。”
王明举看着老李叔，伸出手：“老人家，辛苦了。”
老李叔怯怯地伸出手，跟王明举握了一下，嘴唇哆嗦着说：“明月那闺女……是好人，她做了很多好事，给村里六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发钱，每个月五百，她还出钱修桥补路……你一定要让医院治好她！”
“还在治疗，您放心，县里会全力保障。”王明举说完，转头看向走廊入口。县电视台的记者已经到了，摄像师扛着机器，记者小跑着过来跟王明举打招呼。王明举摆摆手，低声交代了几句，记者连连点头。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冯院长让人搬了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放在ICU门口靠墙的位置。老李叔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个泛黄的信封。他双手捧着信封，递给戴志生，嘴里说着：“志生啊，这是你明月三四年前交给我的，说这是明升集团的命根子，让我替她守着。今天我按她的要求把它交给你，你可要好好保管。”
戴志生双手接过信封，眼圈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摄像机的镜头稳稳地对着两个人的手和那个信封，红灯亮着，记录下这一刻。
顾盼梅站在走廊拐角，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侧过头去，看见王明举站在人群后面，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盯着那个信封。
交接完毕，王明举走上前。他没有拿稿子，甚至没有站在正中间，只是面对着摄像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萧明月同志是云灌县土生土长的企业家。她创办明升服饰，让数百名乡亲在家门口有了工作；她创办明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用桃花庵的古方做桃胶膏，让桃花山上的桃树既能卖果，又能卖桃胶，增加了果农的收入。她为云灌县做了多少事，果农们心里有数，我们县党委政府也记着她的事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那个信封上。
“今天，她躺在ICU里，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的伤，不是问公司的账，而是交代秘方的下落。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心里想的还是怎么把明升的根保住，怎么让果农的桃胶有地方卖。这样的人，这样的企业，我们县委县政府不护着，谁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摄像机的电流声嗡嗡作响。冯院长站在一旁，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有些湿润。老李叔更是老泪纵横，用袖子不停地擦着眼睛。
王明举说完，走到戴志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志生，秘方在你手里，责任也在你手里。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戴志生攥紧信封，声音发哑：“王书记，谢谢您。”
王明举摆摆手，转身对冯院长说：“老冯，萧明月和曹玉娟的救治，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有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他又看了一眼ICU的门，然后大步往外走。
顾盼梅跟在他后面，忽然觉得这个县委书记的背影比刚才在办公室里看到的要高大一些。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云灌县电视台的早间新闻播出了。画面里没有ICU的病房，没有萧明月病危的样子，只有走廊里那只泛黄的信封从一双苍老的手交到一双年轻的手里。王明举的讲话被完整播出，他说的那句话——“这样的人，这样的企业，我们县委县政府不护着，谁护？”——被剪成了新闻标题，醒目地打在屏幕上。
不到一个小时，这条新闻被市里的媒体转载，接着是省里的网络平台。到了中午，各大门户网站都挂上了这条视频。网友们开始一边倒地转发、评论，有人认出了萧明月就是那个给桃农免费提供树苗的“桃花仙子”，有人翻出明升集团这些年的纳税记录和就业数据，有人把那些水军文章一条条地截图对比，指出其中的破绽和矛盾。
谣言还在，但已经没人信了。
云灌县城南的一栋别墅里，谭键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上正播放着王明举在ICU走廊里讲话的画面，那张脸他越看越刺眼。
“王明举！”他咬着牙骂了一声，“堂堂一个县委书记，半夜三更跑到医院去给一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女人站台，还让电视台全程录像，你这是自降身份！你这是以权谋私！你——”
他骂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意识到，王明举这一招，恰恰堵死了他所有的路。他原本安排的水军文章，核心逻辑是“萧明月靠不正当手段起家”“明升的膏方来路不明”。但现在，县委书记亲自出面，在镜头前说萧明月是“为云灌县做了不少事”的企业家，说“这样的人，这样的企业，我们县委县政府不护着，谁护？”——这等于给萧明月和明升集团盖了一枚官方认证的大印。
他再让水军去攻击，就等于攻击县委县政府的公信力。
谭键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那批稿子，撤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烦躁地打断：“我说撤了就撤了！王明举亲自下场了，你还嫌事不够大？现在再发，就是往枪口上撞！”
他挂了电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翻到一条新闻下面的评论区。评论区里，网友们的留言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
“这才是一个县委书记该有的担当。”
“萧总快点好起来！”
“明升的桃胶膏我买过，我妈吃了半年，气色好了不少，支持！”
谭健越看越气，把手机又摔了出去。这次手机撞在墙上，屏幕碎了，裂成蛛网一样的纹路。
萧明月把桃胶膏的密方放在老李叔那里，以这种方式交给戴志生，萧明山，萧明和夫妇是没想到的，现在桃胶膏的密方到了志生手里，明升集团的管理肯定也交到志生手里，也就是说，妹妹萧明月的公司，与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赵爱梅当时就不干了，找到了戴志生：“志生，明月不知什么时候能醒来，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侍候着，我们也有一家老小要吃饭，我和大嫂商量过了，我们明天就要回公司上班。”
戴志生没想到，萧明月的哥嫂薄情到如此地步！
萧明月的母亲说：“你们都走吧，我的女儿我来照顾！”
志生说：“妈，你岁数大了，你也回去，我已经雇了护工。由她们照顾。”
这是志生和明月离婚后，志生第一次叫妈！志生对明月的母亲一向尊重有加，他父亲生病时，是明月的母亲主动借钱给他的，老人家明事理，从不给儿女添麻烦。
“志生，我的女儿我照顾，我也放心！”
“明月她妈，我留下来和你一起照顾！”乔玉英说。
“亮亮奶奶，你还是回去吧，念念见不到你，会闹人的。”
这时顾盼梅说：“阿姨，你们别争了，我已经雇了四个护工，来照顾明月和曹玉娟，你们要是不放心，留一个人照看一下也行，我也会派公司的人来轮流照顾她俩的。”
乔玉英和明月的母亲商量一下，决定明月母亲留下来照看明月和曹玉娟，自己回去带孩子。
志生和母亲，老李叔一起回到家里，顾盼梅嘱咐志生，注意安全，志生点点头！
到了家里，志生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黄纸，上面写着桃胶膏各种药物的配比，另外几张纸是桃花庵的几代主持人写得桃胶膏的各种功效，最后一张是明月写的：“以良心入药，生产良心产品！”
志生瞬间明白，明月给三个车间的配料表，加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配方，明月后来加的，不过是她的一片良心！
志生看着明月的字，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这时，简鑫蕊发来了视频请求！
志生马上就接了！
简鑫蕊看样子刚洗漱过，靠在床上，问道：“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嗯，现在密方拿到了，明天去公司下配料单！”
“你还是要按明月的方法去做，毕竟这是承传了桃花庵的古老秘方，这是桃胶膏的最大卖点，你不要轻易去改，更不要把配方传出去！”
“我知道，鑫蕊，通过这件事，我觉得我虽然和明月有十年夫妻的共同生活，但我还是不了解她！”
“是吗？仅仅是因为萧明月把密方给了你，没给她两个哥哥？”
“这是一部分吧，也许以前，我从未站在她的角度上想问题，处理事情，给了她太多的压力！”
简鑫蕊沉默了一会，说道：“志生，明月什么时候能醒来，什么时候能完全康复！”
“医生说最快一周，明月就可能醒来，要完全康复，大约要半年到一年时间。”
“你打算怎么办？”简鑫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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