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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倾越三两步就追上了许九,一把揪住了衣领。
许九被拽的一个踉跄,转身抱住季倾越的手就要咬。
这次季倾越已经熟悉了套路,学着上次萧言汐的招式,掐住了许九的双颊。
“小子,我上次被你咬的还没好全呢!你还咬?!”
许九一抬眼,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大人,挣扎的更厉害了。
“放开我!不要送我回去!我要去找十六!放开我!”
季倾越想骂这个小倔驴,可看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和一条长裤,鞋子也是简单的运动鞋。
整个人不仅比上次偷吃东西时还瘦,而且脸颊和手都被冻成了紫红色,说话时都在打寒颤。
季倾越一手揪着许九的衣领,一手脱下大衣,翻过来将许九裹得严严实实。
“别动!穿好!
找十六找十六,你就算挨家挨户问,问一年都问不完。
这几天晚上气温只有零下十度,你再睡在大街上真的会冻死!”
许九不甘心道:“我睡在医院!”
“什么?”
许九为自己辩解道:“医院有很多人都睡在走廊,我也睡在那里。”
众人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医院床位紧张时,病号有床位就不错了,不少陪护的家属只能在走廊打地铺。
许九混在里面,勉强取暖。
季倾越无语又心疼:“跟我上车!先给你弄身暖和的衣服。”
许九挣扎着:“我不上车!你们又要把我送回去!”
季倾越气的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不送你回去,难道让你在外面冻死吗?”
许九拼尽全力抵抗,死活不肯上车。
萧辞忧突然说:“我帮你找人,你先上车。”
许九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可你上次还说,你找不到,你想把我骗回去,对不对?”
萧辞忧轻轻抬手,符纸凌空定住,随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晃。
许九看呆了。
“你会法术啊?!”
萧辞忧点头:“是啊,上车吧。”
许九这才跟着季倾越上车。
热气扑面而来,他缩在宽大的黑色大衣里,瞥见季倾越虎口上的结痂,心虚的打了个寒颤。
“对不起。”
下一秒,他的肚子“咕噜”一声。
季倾越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行了,原谅你了,小边牧。”
许九眼神茫然:“小边牧是什么?”
季倾越想到自己虽然从小父母离异,但确确实实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在许九这个年纪时,晚上跟家里说想要一只小狗,第二天早上赛级犬就会在客厅等着他投喂。
可许九……
季倾越从手机里翻出自家边牧犬的照片,说:“喏,这就是边牧。”
许九嫌弃道:“你骂我是狗啊?”
季倾越说:“这不是骂你!边牧长得又精神,又聪明,跑得又快,还会去找走丢的羊,你说是不是跟你挺像的?”
许九被季倾越忽悠的点点头:“嗯,它可真好看。”
季倾越又在许九头上揉了一把,心里很不是滋味。
……
汽车绕过前方本就足够繁华和奢侈的别墅区,穿过庞大的园林,任由高密度种植的雪松和梧桐将大部分的环境音都隔绝在外,那栋低调的中式建筑终于显露于眼前。
“听松居?”
裴修砚解释道:“这是我自己的住处,离市区近一些,出行更方便。”
萧辞忧说:“但你身上的问题,根源大概率是在祖宅。”
季倾越笑道:“京市这几个豪门,祖宅就没有消停的,大师你家其乐融融,没见过宅里的大戏,砚子是怕吓着你。”
裴修砚无奈叹气,说:“先在这休整吧,这样你姐姐去试戏也方便。
明天我带你去祖宅,如果有必要,我们再搬过去住。”
“好。”
汽车驶入其中,萧辞忧远远的看见刘姨和李叔领着几个佣人站在门口迎接,惊讶道:“他们也来了?”
没等裴修砚解释,齐嘉就立刻替自家总裁邀功:
“大师不是喜欢吃刘姨做的饭吗?总裁就让刘姨提前两天过来了!”
萧辞忧鼓了鼓腮,说:“你也太周到了。”
裴修砚有点拿不准萧辞忧这句话的意思,犹豫几秒后,解释道:
“从我小时候开始,就是他们照顾我,我也习惯了。
只不过我不常出差,但偶尔离开江市,他们也都是跟着我的行程一起走的,这样奶奶也放心些。”
萧辞忧“噢噢”两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他说话,只留个后脑勺给他。
汽车停稳后,佣人帮忙拿行李,李叔和刘姨拉着萧辞忧嘘寒问暖,萧言汐也客气的跟几人打了招呼。
众人在飞机上已经吃过午饭,但考虑到萧辞忧的胃口和许九,便让刘姨又准备了一餐。
季倾越拎着许九先去客房洗热水澡,其余几人则各自回房休整。
裴修砚的主卧在三楼,隔壁依旧是季大少爷的专属客房。
其余人都住二楼。
十几分钟后,众人走出房间,看见许九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声。
因家里一时半会找不到许九能穿的衣服,季倾越便拿出了自己的一套居家服先让许九凑合。
裤腿长的绊脚,只能先挽起来,裤腰也只能用皮筋先扎着。
上衣穿在许九身上,更是完全撑不起来,松松垮垮不说,袖子长的可以去唱大戏。
他尴尬的挠挠头,但还是很礼貌的对季倾越道谢:
“谢谢哥哥。”
季倾越说:“你先将就着,我已经让人去给你买新衣服了,等会就送过来。”
许九点头,又看向萧辞忧:“我们可以去找十六了吗?”
萧辞忧说:“先吃饭,我得吃饱了才能施法。”
许九也饿的前胸贴后背,立刻跟着季倾越去了餐厅。
裴修砚和萧辞忧走在后面,低声问:“他还是没照片没生辰八字,你真能找到人?”
萧辞忧说:“很难,无论是寻形还是寻神,终归都是以失踪者的信息为锚点去找。
可什么信息都没有,就像在树林里找一片符合问卦者心意的树叶。
极其耗费心神不说,还得问卦者的执念足够强烈,且那片树叶不能离他太远。
我只能勉强试试,这趟是为了解决你和蜡像的事,我不能在其他事上消耗太多灵力。”
裴修砚点头道:“如果不行,我让倾越想个办法把他哄回去,否则他上次从海市偷跑到江市,这次偷跑来京市,下次不知道去哪里。
他碰到我们是运气好,也不可能次次运气好,要是碰到不怀好意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商量定了,才去了餐厅。
许九已经坐下了,嘴里被大米饭塞得鼓鼓囊囊,亮晶晶的眼睛崇拜又期待的看着萧辞忧。
萧辞忧心中暗叹。
相逢即是有缘。
但凡许九手里多一丝线索,她都能帮得上。
可偏偏许九一无所有,她即便有心也是无力。
若是这么艰难的情况都能寻到蛛丝马迹,那就真的是这不长眼的天道都想帮帮这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