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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砚做足了心理建设后才下车。
大伯慈爱的迎上来:“修砚,半年多没见了,最近身体如何?
上次听说你在江市病重,可把我和你堂哥吓坏了。”
没等裴修砚开口,四叔就开口了:
“大哥,你也太夸张了,情况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那次是医生误诊了。”
四婶立刻接茬:“也不怨大哥夸张,修砚从小到大有一点风吹草动,老太太都跟世界末日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就修砚一个孙辈呢!”
大伯说:“修砚是裴家未来的当家人,妈多上点心也能理解。
行了,别站在冷风里说话了,快进来吧,你的院子都收拾好了。”
裴修砚站在原地没动。
因为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说了半天,萧大师压根就没下车。
显然已经入戏了,等着他这个“爱而不得的深情男二”去骂醒她呢!
他再次为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拉开后座车门,说:“下车。”
萧辞忧掀了掀眼皮,给了裴修砚一个不满的眼神。
这语气也太柔和了。
自打萧言汐回来,她和萧言淳看了不少电视剧,所以对当代影视剧的狗血程度了解颇深。
像这种爱而不得,也恨铁不成钢的情况,就得直接拖下车,然后情难自控的低吼:“女人,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看我一眼!”
裴修砚绝望闭眼。
心里琢磨着裴氏该考虑投资一些影视剧了,免得部分扭曲的剧本影响了少男少女的价值观。
他不得不沉下声线,语气也带了几分责备:“下车!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萧辞忧眼神一亮。
这个味对了。
再加把劲!
裴修砚只得继续配合——
他拽住萧辞忧的手腕,说:“你就算在车上坐成化石,他也未必会来看你一眼,有意义吗?”
萧辞忧终于开始“走戏”了。
她顺着裴修砚的力度刚下了车,就立刻甩开:
“我不要你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是个笑话,我很可笑对不对?
那你让我走啊!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
裴修砚噎了一下:“你……”
萧辞忧立刻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们男人说的话了!”
她一溜烟跑进了正厅。
速度之快,身手之矫健,不像失恋,像要去抢鸡蛋。
裴修砚本能想去追,担心萧辞忧在这庞大的祖宅内跑丢。
可一想到萧辞忧的叮嘱,决定演戏演到底。
他对齐嘉说:“随她发泄吧,只要别离开裴家就行。”
齐嘉忍着笑,低头应下:“是。”
裴修砚沉沉叹了口气,对众人道:
“我有些累了,就不和各位长辈叙旧了,有什么事晚饭再说吧。”
说罢,他一副心神俱疲的样子,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三个长辈面面相觑,还是四婶荣艺先开了口:
“那个小姑娘……怎么那么面熟啊?是不是修砚重病的时候,闯进病房讹诈老太太的那个啊?”
四叔裴品激动的直拍大腿:“可不就是她吗?这丫头手段不小啊,竟然追到京市来了?
听刚才那个话茬,她还挺恃宠生娇的是不是?”
大伯裴元眉头紧皱,说:“看来江市传言不假,修砚鲜少出席晚宴,可去年刚出院,就替一个姓萧的小姑娘出了两次头。
而且俩人不止一次约会吃饭、去外地旅行,还专挑那些小众的地方,有心人就算想跟拍,都不一定跟得住。”
裴品激动的像个螃蟹,转着圈的挥舞粗圆的胳膊:
“修砚这是看上她了?他的婚事可关乎整个裴家,突然把这么一个小门小户的丫头领回家,妈也不管吗?
她不嫌丢人,我这个做叔叔的还嫌丢人呢!我们裴家也不是扶贫的!
这些年要不是妈偏心,让他一个病秧子占着总裁的位置,我早就……”
“行了!”
裴元呵斥道:“做长辈的,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荣艺立刻替丈夫说话:“大哥,妈年纪大了,咱们不能也跟着糊涂啊!
你是裴家长子,你得给句准话啊!”
裴元叹了口气,为难道:
“这事来的突然,说不定修砚就是一时新鲜,也未必就真要谈婚论嫁了。
况且我看刚才那姑娘的反应,和修砚相处的并不和睦。
退一步说,修砚身体不好,说不定妈是想尽早给修砚留个后。
你们想想,门当户对的千金,能愿意嫁给修砚吗?
咱们先看看情况,我去试试妈那边的口风再说。
你们可别乱来,这种小丫头没见过世面,要是吓出个好歹来,她闹起来事小,修砚再被气病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裴品荣艺二人恭敬的送走裴元,对视一眼,老夫老妻立刻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气病他就对了,这裴氏总裁的位置早该动一动了!”
“要是真像大哥说的那样,妈想给修砚留个后,那这当家人的位置真要在二房手里捏八辈子了!”
夫妻俩一合计,决定由荣艺先去探探萧辞忧的虚实。
……
萧辞忧从正厅穿过连廊后就掏出了罗盘。
她跑过竹园,冲过凉亭,硬是在大雪天里跑出一层薄汗。
她又绕着假山转了一圈,最后在锦鲤池边坐下,感慨道:
“还真是一等一的风水。”
如她所料,这宅子的风水乍一看挑不出半点毛病,且气运蓬勃浓郁,整个家族都蒸蒸日上。
若是想仔细探查,那怕是得摸索十天半个月,那邪术阵法指不定在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
要是裴家的蛇快点窜出来就好了……
心念刚动,背后就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荣艺趾高气扬的洪亮嗓音:
“萧小姐,我找了你半天了,没想到你在这逛园子呢?”
萧辞忧赶忙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珠,起身打招呼:
“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咱们在病房见过面,最近网上关于萧记的新闻也不少。
那时我以为你只是想讹我们家一点钱,没太当回事,没想到你这么贪心,还想嫁入豪门呢?”
荣艺轻蔑的打断了她的话:“我就直说了,我们裴家不是你能够得到的。
不管修砚承诺了你什么,那都不算数,他将来的妻子必定是名门闺秀,绝对不可能是你这种心机女!”
萧辞忧维持着自己的人设:“这位太太,你误会了,我和裴修砚没有任何关系……”
话没说完,再次被荣艺打断:
“没关系?你们俩在江市就形影不离,你当我们不知道吗?
现在他回京市,你也跟着他回来,不就是想显摆他对你多上心吗?
萧小姐,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我见得多了,都是女人,你就别跟我装了。
开个价,多少钱你才能离开他?”
萧辞忧琢磨着这么吵下去,剧情没什么进展,决定放点大招。
她灵光一现,抬眸,冷笑:
“对,我就是欲擒故纵怎么了?
他明明知道我有喜欢的人,还对我纠缠不休,如果不是为了我的心上人,你以为我愿意待在他身边吗?
既然他让我不好过,那他也别想好过!
我就是要吊着他,玩死他,让他付出的真心被践踏!
而且嫁到你家也没什么不好,家大业大,他身体也不好,说不定哪天就咽气了,我照样可以追求真爱。
你想赶我走?做梦吧你!”
说罢,萧辞忧潇洒的转身离去,留下目瞪口呆的荣艺。
“还真让我们猜对了,这丫头是冲裴家的钱来的!说不定已经计划母凭子贵了,这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