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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深度调查（11）差别(第1/2页)
围在病床边的医生护士没有回答他，倒是已经无事可做的麻醉医生朝他点点头。
“单纯拍摄病房是没问题的。”
陈韶便也点头致意，再次将目光移到尸体表面。
腹腔开口很快就被缝合完毕，但被撑开的皮层依旧布满褶皱，堆在一起像是裸露着的肠子。而在这些半透明的皮层下，依稀还能看到一层又一层肉糜，像是无数吸附在肉壁上的鱼卵。
医生护士们大概是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没有再做处理，直接盖上了白布。额顶的穿刺针也被取下，脑脊液便如同鱼身上的黏液一样再度流出。
手术室门开了，等在门外的医护鱼贯而入，忽视了在场的其他人，专心清理起那些四处喷溅的腹水。很快尸体也被推走，手术人员去更衣室换下手术服，才来到休息室。
陈韶也是差不多的流程，整个过程非常顺畅，看不出任何问题。他到达休息室的时候，严舟月已经到了，但依旧比其他人早两分钟。听到声音，陈韶就抬头看向门口。
郭文玠面无表情地走进了休息室，像是没有看到陈韶，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双目无神。其他几个医生护士也是类似的表情，似乎全都在思索什么严肃的问题。
“郭医生。”陈韶喊了一声。
郭文玠的眼珠子这才微微颤动着转向了陈韶。
“陈编辑。”
他语调很平，没带任何情绪，大概只是本能的回答。
但很快，当他的目光落在陈韶脸上时，他的表情忽然变了，一抹希望出现在他脸上。
“你……”
看到郭文玠表情时，陈韶就意识到对方是想提那套拯救世界的说辞。他立刻打断道：“遗体会在什么时候交还给家属？也该去通知一下吧。”
他倒是没问为什么没有家属签字就手术了，很显然直接“急救”是疗养院规则允许的，在现实情况下医生在没有家属签字的情况下直接开始救人也是大多数人会称赞的举动。
但是遗体呢？
“……医务科会有专人通知的。”郭文玠说，“至于遗体……所有病人身上都存在病原体，不能交由个人处理。”
“那你们会怎么处理？直接火化吗？”
郭文玠没有立刻回答。
陈韶抓住这个时机，偏头去看另一名更年轻的医生：“不是火化吗？”
年轻医生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闻言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火化？一般是要存放起来的。”
陈韶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脸色差了些的郭文玠。
这就很有意思了……
“存放在哪里？为什么不火化？”陈韶问，“按理说，这种携带病原体的尸体应该及时处理才对吧？否则可能引发大规模的感染。”
“陈编辑。”严舟月再次尝试打断他们的对话，“这是我们医院的内部事务。”
“涉及到患者遗体的，怎么能算是内部事务呢？”陈韶说，“国家关于火葬有严格规定，况且你们处理的时候，也得参考家属意见吧？”
后半句有没有用，陈韶不知道；但前半句显然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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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舟月微微皱眉，看了刚刚说话的年轻医生一眼，接着开口：“原则上是这样，但是由于当前的传染病大流行问题，比起火化，我们更需要足够的材料来做病理分析和研究。目前入院的这些病人，也是签署过遗体捐赠协议的。”
“那我能看看这位病人签署的协议吗？”陈韶问，“放心，如果没有问题，我不会拍照。”
严舟月犹豫了一会儿，才在陈韶的凝视下点了头。
陈韶这才继续去看医生和护士，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医生，还有旁边更年轻的那个护士之后，忽然朝郭文玠露出同情叹惋的神色。
“郭医生。”他慢慢说道，模仿着看过的新闻记者的口吻，“旁观了这一整场手术之后，我才感觉到你们医疗工作者有多不容易。随便一场手术，危险性就这么大，很难想象你们到底面对了多少；你之前说的那些被感染去世的医生护士，面临的大概也是这样的情况吧？”
陈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所有人的神色。
除了坐在他旁边、让人看不清脸色的严舟月以外，五名医护人员显然分成了两种神情。
一种和郭文玠一样，在陈韶提到去世的医护时，眼中明显浮起些微悲痛；另一种就是更年轻的两个医护，他们只是微微皱眉，神色沉重了些许。
如果从年龄来看，前者是经历了当初的怪谈化事件的，后者则很有可能是怪谈化之后才加入博然医院。
那么在面对病人的态度上，他们会不会也有区别呢？
手术室规则上几乎明示了手术后相关人员控制情绪的能力会有所减弱，陈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继续仔细观察他们的神情，说道：“今天这位病人也很遗憾，他看上去也没比我大很多岁，就因病去世了……”
手术人员们依旧面无表情，郭文玠的脸色也没什么波动。
全都没有表现出对病人的惋惜吗？
陈韶口风一转：“看到这样的情况，会不会觉得灰心丧气呢？他看起来原本应该很健康，意志力很坚定，应该是容易康复的病人才对。如果连这种病人都无法治愈，那其他身体更差、意志力也更……”
“不会的。”郭文玠忽然开口，一双眼睛挂在陈韶脸上，“他们会被治好的……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对。”那个更年轻的护士也紧跟着开口，“我们一定能做到的，所有人都会得到治疗。”
还是一样的回答……
陈韶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挪动。
但好像又有所区别。
陈韶隐隐抓住了什么，在想到问题的关键前，严舟月却抬头看了眼时间。
“快到一点钟了。”她笑道，“再不去，食堂要没饭了。”
陈韶看了她一眼，也微笑起来。
他没回答严舟月的话，而是看向年轻护士，安抚似的：“这个想法很好啦，但是人总有做不到的事情的，总有一些事情我们无能为力，总有一些人我们没办法救下来……”
“这位护士姐姐，你应该也有类似的经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