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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徐一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吴铁发来一组坐标，还有三张模糊的水下照片。
照片中，一艘巨大的古代帆船斜插在海底，船身被厚厚的珊瑚和淤泥覆盖，破裂的船舱里，隐约露出成排的黑色木箱。
其中一个木箱的外壳已经彻底腐烂，淤泥中散落着大量金黄色的金属块，在水下机器人的探照灯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徐一帆眼神一凝。
黄金！
而且绝对不是几块，那是一个完全散开的箱子，里面至少有上百块金锭。
这仅仅是其中一个箱子，从照片上的轮廓来看，沉船内部这种规格的木箱，起码有几十个。
“老板，韩振东已经调来了远洋集团旗下最大的一艘专业打捞船，连夜在装载深水切割设备。”
“他打算三天后动手，直接暴力破拆沉船甲板！”吴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紧张的喘息声。
徐一帆没有急着行动。
这片海域位于公海，距离国内港口极远。
公海沉船的归属权和打捞权限在国际法上极其复杂，涉及到发现国、船旗国和原主国的多方扯皮。
韩振东敢私自下手，是因为他打算瞒天过海，走黑市洗白。
如果徐一帆现在贸然开船过去抢，不仅名不正言不顺，还会直接跟远洋水产集团的武装安保起物理冲突，在公海上给自己留下海盗掠夺的把柄。
“继续潜伏，别暴露身份。把完整的水下影像和坐标数据备份好，藏起来。”徐一帆语气冷静。
“明白老板！我死盯着他们。”吴铁挂断了电话。
徐一帆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高精度的全球海图，将吴铁发来的坐标输入进去。
屏幕上亮起一个红点，位于“黑潮三角”海域的外围。
徐一帆闭上眼睛，特殊的海洋感知能力顺着坐标点向深海延伸。脑海中，那片海域的水下地形逐渐清晰。
在距离沉船不到两海里的地方，海底地壳陡然下陷，形成了一条深达数千米的巨大海底裂谷。
裂谷中，冷暖洋流交汇，形成了极其罕见的深海涌升流。大量的营养物质被带上海面，吸引了无数浮游生物和小型鱼类。
徐一帆的感知网中，密密麻麻的庞大热源信号潜伏在裂谷深处和边缘的礁石群中。
那里绝对是一处天然的深海巨型鱼类聚集区，也是下个月国际深海海钓邀请赛总决赛的绝佳钓点！
徐一帆嘴角微扬。
“韩振东，你想独吞沉船？”
“那就看看，到了总决赛那天，谁能笑到最后！”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砰砰！”
赵大力猛地推开门，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单据。
“船长，出事了！顾天雄那个老狐狸开始对咱们的渔获下手了！”
徐一帆倒了杯水，递给赵大力：“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第二天清晨，澜屿港。
海风中夹杂着浓烈的鱼腥味，平时热闹非凡的早市今天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
赵大力拿着一叠采购单，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对面的几个海鲜档口老板破口大骂：“你们疯了吗？”
“野生东星斑，我全须全尾活舱拉回来的，平时八十块一斤，你们今天给我报四十五？抢劫啊！”
档口老板老林面露苦涩，压低声音说：“大力兄弟，不是我们要压价，是海皇集团发了话。”
“顾天雄下了死命令，整个澜屿港，谁敢按市场价收你们海神号的鱼，明天他的档口就别想开了。”
“不仅是价格。”赵大力转头看向徐一帆，咬牙切齿，“咱们之前联系好的三家冷库，今天早上统一口径，说设备维修，拒绝接收海神号的渔获。”
“咱们活舱里还有几千斤的杂鱼和底层经济鱼类，再不入库排酸冷冻，全得臭在船上！”
徐一帆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以为控制几个档口，联合几家冷库，就能控制整个澜屿市的海鲜市场？”
孙若曦从船舱里走出来，眉头紧锁，递给徐一帆一份资料：“徐船长，不要小看顾天雄。海皇集团在澜屿市经营了二十年，从冷链运输、大型冷库到下游的批发市场，几乎全是他的人脉。”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这是要从根源上掐断我们的资金链。”
徐一帆没有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海盛生鲜全国渠道负责人马建业的电话。
“马总，是我，徐一帆。”
电话那头，马建业的态度极其恭敬：“徐老弟！正等你的电话呢！有什么大买卖关照老哥？”
“两件事。”徐一帆看着不远处正盯着海神号冷笑的海皇集团马仔，“第一，中午十二点之前，给我安排十辆重型冷链货车开进澜屿港。”
“第二，帮我在港口附近查一查，有没有哪家大型冷库因为经营不善，或者其他原因，现在正急着转让出售的。”
马建业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局势。
“有人在澜屿港卡你的脖子？”马建业冷笑一声，“徐老弟，你放心，海盛的干线物流车队就在隔壁市，两个小时内准时抵达！”
“至于冷库……我马上让投资部去查，十分钟后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徐一帆转身看向赵大力。
“去，在码头最显眼的地方，给我搭个台子。把船上的高音喇叭搬下来。”
当天中午十一点半。
一阵低沉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撕裂了澜屿港的平静。
十辆喷涂着“海盛生鲜”巨大LOGO的重型冷链半挂车，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入码头，直接停在了海神号所在的泊位前。
车门打开，几十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搬运工和质检员跳下车，严阵以待。
此时的码头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本地渔民和收购商。海皇集团负责盯梢的马仔李彪，看到这阵势，脸色瞬间白了，赶紧躲到一边给顾天雄打电话。
徐一帆搬了把椅子，稳稳地坐在台子上。桌子上，放着两个黑色密码箱。
“咔哒”两声，密码箱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百万现金。
徐一帆拿起麦克风，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整个澜屿港。
“各位澜屿港的渔民兄弟，我是海神号的徐一帆。”
“从今天起，海神号联合海盛生鲜，在澜屿港成立独立的海鲜收购中心！”
徐一帆目光扫过人群，掷地有声：“不管大船小船，不管什么鱼获，只要品质达标，我们一律按照公开行情的最高价结算！”
“绝不恶意压价，绝不拖欠货款！现场验货，现金结账！”
人群中安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轰然的议论声。
老林挤到最前面，看着满桌子的红钞票，咽了口唾沫：“徐船长，你……你这是要跟顾老板死磕到底啊？我们要是把鱼卖给你，以后在港口还能混得下去吗？”
徐一帆冷笑一声：“顾天雄算什么东西？澜屿港是国家的，海是大家的。他顾天雄能给你们最高价吗？他能给你们现金吗？”
徐一帆指着身后的十辆重型冷链车：“海盛生鲜的冷链车每天都会准时停在这里！货直接发往全国一二线城市，根本不需要经过顾天雄的任何渠道！”
“你们自己选，是继续被他吸血，还是拿着真金白银回家过日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老林一咬牙，跑回自己的小渔船，提了两筐刚打上来的野生大黄鱼和九节虾跑了过来。
“徐船长！我卖！这鱼放在舱里也是死，我今天就信你一次！”
海盛的质检员立刻上前过秤。
“大黄鱼三十斤，九节虾五十斤，品质A级。结算价，一万八千五百元！”
徐一帆直接从箱子里点出一百八十五张大钞，拍在老林手里。
“点点。”
老林看着手里厚厚的现金，眼眶都红了。以前卖给顾天雄的档口，不仅要被压价百分之三十，还要被拖欠一个月才能结款。
“够了！一分不少！谢谢徐老板！”老林激动地大喊。
这一下，整个码头的渔民彻底沸腾了。
“我也卖！我有一舱红鹦鹉鱼！”
“我的排骨带鱼！刚上岸的！”
几百名被海皇集团长期剥削的渔民，如同潮水般涌向收购台。十辆冷链车的装卸工开始疯狂忙碌，一筐筐生猛海鲜被迅速搬进冷库车厢。
远处，李彪拿着电话，声音发抖：“顾……顾总，拦不住了，全乱套了。徐一帆拉来了海盛的冷链车队，当场发钱，港口一半以上的渔船都在排队卖货给他！”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摔碎的爆响。
“废物！”顾天雄怒吼，“他收再多又怎么样？没有本地的中转冷库，他的冷链车装满了也只能离开！我看他能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