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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筛选调阵营
绝大多数富贵者，都对财富有著清晰的认知。
他们知晓钱生钱」的玩法，更清楚财富就是权力和地位的基石，故而在享受财富带来的种种好处的同时，对其的重视程度远胜常人。
所以，哈格雷夫近乎直白的愿意花多少钱买命」的说法，一下子就戳中了百多位富贵人士的敏感点，全场皆寂，气氛顿时就显得干分尴尬。
哈格雷夫则表现的很擅于应对这种场面，他仍旧台风稳健的道：「我知道，很多人听到这个说法，第一反应是，这貌似跟被邪教绑票也没什么本质区别了，都是被极尽可能的榨取财富。
然后，就会顺势想到第二点，既然都是拿钱换命，那么要押哪边？
继而还有第三点，船运公司要为这次事故负多大责任？又会给出怎样的赔偿。」
穹顶小广场中，虽然仍旧无人发声表态，但气氛没有适才尴尬了。
很明显，介于哈格雷夫过往的表现，人们还是愿意顺著他的思路，紧急思考一番的。
哈格雷夫道：「最终选择权始终在诸位手中，这点事毋庸置疑的。」
话头一转，他又道：「如果诸位要问我的看法，我想说，邪教图谋极深，不值得信任。
另外一方，虽然心思也不少，但起码愿意活在当前社会框架之下。
最后：如果说这次事件是分阶段的，那么一阶段，就是神秘高人用信笺向施瓦茨示警的那段时间。
神秘高人选择我们中最具底蕴的施瓦茨家族，理论上没有问题。最终错过，我觉得我们也只能感叹这是时乖运蹇的一部分。
二阶段就是现在，窗口期正在关闭中，不管怎么选，都是越早越好。」
场中好些人，听了哈格雷夫这话，眉头不自觉间蹙起。
暗忖：「这家伙，关键时刻，竟然怂了！」
其实这才正常。这个时代，怎么可能养出不求回报的高尚之人？
哈格雷夫的一系列操作，更符合先期烧钱培养市场，后期盈利赚服务费的平台运营策略。
他压根没打算大包大揽，将别人的生死背负在自己身上。
一直以来，他都是在借事搭台，展现价值。
而现在，显然到了筛选客户的时候了。
愿意信他的，自然会跟他接洽，他也会继续为其提供服务，其余的，只能是尊重他人命运————
时间很快来到希望女神号离港后的第五个夜晚。
云霄区观景长廊。与下层的阴暗拥挤截然不同，这里灯光柔和，音乐悠扬，空气中飘散著香氛。
透明穹顶外是璀璨的星空。
这星空当然是造假得来的景象。
穹顶的价值，除了抵御污染之海的腐风浊浪，就是协助营造优美的环境。
24小时前的这个时候，衣著华丽的贵族和企业高管们举杯交谈，优雅体面，年轻的、
英俊又或貌美的侍者托著酒水穿梭。
24小时后的现在，人还是那些人，环境也仍旧优美，酒水美食供应同样充足，氛围却大相迳庭。
说是愁云惨澹有些过了，大部分人至少表面看起来，还是能沉得住气的，至少还未到枪指脑门刀架脖的地步。
但面色凝重，又或长吁短叹，却已是普遍现象。
涉及身家性命，抉择之难，不是旁观看戏者所能体会的。
然而，这些下意识凑一块儿，构成似是而非抱团取暖格局的富贵之人中，却没有哈格雷夫。
更准确些说，连同哈格雷夫在内，三十一位富贵者，已经利用下午的三四个小时时间，完成了达成共识，投奔埃伦的全流程。
埃伦都为这些人的干脆和果决发自内心的点个赞。
换成是他在对方的位置，未必敢于如此决绝的压注在一个只交谈了不足十分钟的陌生人身上。
他也问了：「我有些好奇，是什么让你们这么的信任我？」
哈格雷夫并未说遵守当前基本的社会规则，和打破所有规则、不择手段的差异」那套说辞。
一流企业定规则，有些理论，是上等人的心照不宣，懂就懂，不懂也不必说，反而可以利用其不懂。
在哈格雷夫眼中，埃伦就是思想上还没有达到上位者高度的人。
实力够，但成长的环境，是被社会体系潜移默化规训出来的。
这种人，即便有志于成为新贵，要交的或明或暗的学费，也还很多。而交学费的过程，就是可被老牌利用的过程。
当然，这并不是说，暴发户可以被老牌仗著资历肆意欺凌。
恰恰相反，暴发户实力强且气盛，拿资格压，很可能里子面子都丢个干净，还与之结下仇怨。
正确的处理方法，是顺势而为，以柔克刚。
所以，哈格雷夫在埃伦面前，展现了另外一种坦诚。
他回：「不是我们信任你，是他们信任我，而我愿意信任你。
我之所以信任你，是因为你底线高，也有胸襟在自己赢的同时，也让别人赢，各取所需，你吃肉，愿意给别人汤喝。
而邪教，即便那个所谓的大成功者，最终也要上交大头，当条吃残羹的狗，余者都只会被榨干成渣。」
「这说法很接地气，还好听。」埃伦赞了一句。
他也不是那种我来就是给劳苦大众讨公道」的正义人士。
他的过往经历，让他更愿意相信屠龙者终成恶龙」那套理论。
阶级、剥削、腐败，他目睹和见证了，即便到了星际时代，人类构建的社会，这些概念仍旧大行其道，难以杜绝。
所以，天下大同、大公，在他眼中，就是个美好的梦想。
值得追求，但不能将之视为奋斗的标准。
因为步子太大会扯著蛋，急于求成，速胜很容易转速败。
以地球现代为一个很有界定价值的阶段。
技术上，已经支持全人类吃饱。
物质上，共同协作，也是能做到人人资源够用的。
那么，和平富足，让大多数人能够享受到较好的物质生活，还有余力去追求好的精神生活，这就已经是该阶段的优质文明的标准。
在这样的背景下，阶级、资本、甚至一定程度的贪腐，都是允许存在的。
同样的道理，在这个世界，标准可以进一步放低。即便有大志，也应该像五年计划那样，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去实现目标，积小胜为大胜。而不是动辄我与双誓不两立！」。
更别说，埃伦也没什么大志，他所想，不过是我走过的地方，对他人、对自己，都交待得过去」。
所以，他既不惜动私刑，以一己好恶来定是非对错、他人命运，也不介意搭把手救扶弱小。
同时，也不会觉得跟富贵者合作，就是PY交易，脏了，不纯洁了，污了声名和内心。
或者换个角度说，他向来是个底线很灵活的人。
可以跟弱小者谈善恶，也可以跟富贵者谈利益。
既然哈格雷夫等人，愿意秀所谓坦诚不疑不差钱的人设，他也不介意顺势将这趟外出找能源的行动，迅速终结在这艘船上。
更具体的说，就是由这批愿意花费高价买命的富贵者，来分摊他对能源的具体需求。
这些人内部如何勾兑，他不管。他要的是可靠的、迅速的、甚至是持续的燃料供给，以维系他的发展所需。
事实上，之前惑控服务生马克给施瓦茨家族次子送示警信，除了想借助富贵者的权势影响力，以及其在船上的武装力量，也有为后面可能出现的合作求生、乃至更进一步的借助其关系渠道，令搜集能源之旅更顺畅做铺垫的心思。
毕竟他之所以乘船出海，除了想在另一片大陆获得远距离传送锚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冲著另一片大陆有太空电梯，仍旧能从星球之外获取资源，包括核聚变的一类重要燃料氦3的传说去的。
那么现在哈格雷夫带著一伙富贵者主动来投，利用其关系渠道，自然比道听途说靠谱太多。
埃伦道：「在我眼中，大事件，就是一次次抉择，一层层筛选，这种筛选是相互的，欢迎诸位，跳到由我主导的临时阵营！」
他给众人展示了炼金符文的神秘和强大。
从用于困敌杀敌的电磁力场，到能部分替代超低温冷冻休眠舱功能的龟息效果，再到短距离传送。
哈格雷夫等人这才知道，敢情这种情况下，仍旧有一觉睡过生死危机」的服务可供选择，还真就被他们撞上了。
这也太顶了！
不光如此，埃伦展示的这套纳米炼金符文技术，同样是个傻子都能品味出价值的摇钱树。
只要强化合作，优势互补，钱」景如何，还用多说？
就这样，哈格雷夫他们直接被安排去船底的隔绝空间躺尸」。
之前有钢笼区的良善、妇孺，变相卖身、去E51区智械兄弟会当子民还债。现在有富贵者，直接出钱买命。都是交易，没毛病。
这些富贵者的随行保镖、近侍、助理、管家，自然就没有这等待遇了。
不过钢笼区舱室够用，这些人和蚁穴区的幸存者一样，包吃包住，力所能及的将指派的后勤工作做好，也算是入伙上船有汤喝的人了。
至此，希望女神号上，三方势力的人员结构基本定型，剩下的，只剩刺刀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