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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煽风点火(第1/2页)
参观结束后，一行人返回通山县城。
宋明远已经让人包下了县城最好的馆子。馆子不大，上下两层，一楼安排马丁的随行人员和警卫营的战士，二楼则是六个人的小范围聚会。
除了马丁和宋明远，还有四个人在座，赫然是詹姆斯、菲利普、汉斯、彼得。
“马丁先生。”宋明远举起酒杯，“尝一尝通山的米酒。虽然不如德国的啤酒醇厚，但别有一番风味。”
马丁端起酒杯，与在座众人一一碰杯。
每敬一次酒，马丁就喝掉一杯米酒。
米酒入口绵软，但后劲极大。酒过三巡，马丁的眼神开始涣散，说话也渐渐含糊起来。
“宋军长......”马丁摇晃着脑袋，“元首让我问你......为什么肯瑞托会选择中国？中国要什么没什么，连像样的工业基础都没有......”
宋明远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马丁。
时机差不多了。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催眠术，满级。
“马丁先生。”宋明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韵律，“你累了，放松下来，听我说。”
马丁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脑袋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你回去之后，要向柏林如实汇报今天的所见所闻。”宋明远一字一顿地说，“但汇报的语气和态度，要偏向对我们有利的方向。你会认为肯瑞托组织确实强大，宋明远本人对帝国有好感，值得信任。你会建议对策室认真研究我们的每一句话。”
马丁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宋明远的话。
“你的报告会带有一种倾向性的判断，认为帝国如果不改变战略方向，最终一定会失败。这种倾向不会太明显，但足以影响阅读报告的人。”
宋明远说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催眠术加上酒意，足以在马丁的潜意识深处种下一颗种子。这颗种子不会立刻发芽，但会在之后的日子里慢慢影响他的判断。
“现在，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宋明远轻声道，“两分钟后你会醒来，忘记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喝醉了。”
马丁缓缓闭上眼睛。
宋明远看向在座的四人。
詹姆斯、菲利普、汉斯、彼得早已被种下了思想烙印，此刻都安静地坐在原地，一言不发，却满脸好奇。
“继续喝酒。”宋明远道。
两分钟后，马丁睁开眼睛，用力摇了摇头：“抱歉，我好像喝多了。”
“马丁先生的酒量不错。”宋明远笑道，“来，吃点菜，醒醒酒。”
......
2月13日，汉口。
马丁揉着太阳穴走进德国大使馆的电讯室。宿醉让他的脑袋隐隐作痛，但比起身体的不适，更让他焦躁的是那份必须尽快发出的报告。
他在电报机前坐下，取出昨天夜里反复修改过的文稿。
“致柏林，对策室，绝密。”
“2月12日，我与新编第九军军长宋明远中将在通山会面。期间参观了新九军所属警卫营、装甲营、防空营、重炮营等部队。现将观察结果及会谈内容汇报如下。”
马丁停了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看到的一幕幕景象。
那些武器，那些士兵，那些装备。
他继续写道：
“第一，关于武器装备。新九军的装备水平远超预期。G37半自动步枪、STG37突击步枪几乎全员配发，三号坦克、二号坦克、88mm高炮和127mm加农炮等重武器数量可观。这些装备的型号与我军最新型号高度重合，部分型号甚至尚未在我军大规模列装。肯瑞托组织的军工生产能力令人震惊，他们显然拥有独立的生产线和原材料供应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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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关于肯瑞托组织。宋明远本人对该组织讳莫如深，未透露任何实质性信息。但从装备情况和宋明远的言谈判断，该组织拥有远超一般国家的情报网络和技术储备。其对国际局势的分析尤其值得重视。”
“第三，关于会谈内容。宋明远对国际局势的预判如下——”
马丁翻开笔记本，上面记录着昨天宋明远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一字不差地照录下来。
“宋明远认为：如果战争在亚欧非大陆全面爆发，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是美国。美国支持哪一方，哪一方就会获胜。但获胜方大概率会在战后沦为美国的傀儡。”
“宋明远认为：肯瑞托组织的重心在亚洲和中国，不会直接介入欧洲战事。他提到肯瑞托是先看好中国的过去，然后才看好中国的未来，并声称世界各国根本不了解几千年历史形成的文化底蕴究竟有多么恐怖。肯瑞托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基本盘，中国是首选。”
“宋明远认为：元首发动欧洲战争后，法国会因为一战创伤迅速投降；英国凭借海空军优势可以抵御正面进攻，但陆军难以构成威胁；苏联拥有足够的战略纵深和韧性，前期虽会连败，但随着战线拉长，我军后勤将出现问题，届时战局将发生逆转。”
“宋明远认为：美国及其背后的同舟会，只有在解决掉我国之后才会插手亚洲事务。因为一旦帝国统一欧洲，美国将彻底失去干涉亚欧大陆的机会。相比之下，中国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达到美国目前的水平，威胁程度远不如德国。”
“宋明远提出了一个假设性战略方案：先联合英法苏等国解决美国，封锁太平洋和大西洋，切断美国的海外物资来源和出口通道，同时在美国内部煽动反战情绪。三到五年内使美国工业大幅度倒退，然后四国联合进攻美国本土，瓜分完毕后回到亚欧非大陆一决胜负。”
写到这里，马丁停笔思考了片刻。
他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宋明远的分析是合理的，这个中国人确实对帝国有好感，肯瑞托组织值得信任，应该建立更深层次的合作。
于是继续写道：
“第四，个人判断。宋明远本人在会谈中表现出了对帝国的一定倾向性。他提供的战略方案虽然可操作性存疑，但逻辑自洽，值得对策室深入分析。我认为，肯瑞托组织的实力毋庸置疑，宋明远对帝国并非敌视态度。建议对策室对宋明远的每一句话进行仔细研究解读。”
“另，宋明远在会谈中明确表示，他认为帝国如果按照现有战略方向前进，最终必然失败。这一判断他表达得十分笃定，令人不得不重视......”
“以上为会谈全部内容。”
电报员开始将文字转换成密文，滴滴答答的电波声在房间里响起。
马丁坐在椅子上，脑海中那个声音挥之不去。
宋明远值得信任。
肯瑞托组织强大得超出想象。
帝国如果不改变战略，一定会失败。
这三个念头像三颗钉子，牢牢钉在他的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