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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错？”
冯雪梅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这孩子不是你的？”
“我没这么说......”
“那你什么意思？”
冯雪梅站起来，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
“徐家耀，你要是怀疑我，现在就把话说清楚！”
徐家耀的后背贴上了椅背。
冯德昌也站起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家耀，有些话，说出口之前得想清楚。”
徐家耀张着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还是许桂芳打了圆场：“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雪梅刚怀孕，脾气大点正常，家耀你也别多心。”
冯雪梅甩手进了里屋，门砰地关上。
徐家耀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他想问清楚。
但不敢。
冯德昌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没再看他。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最好别多嘴。
......
下午，徐家耀没回村委。
他说头疼，要回徐家躺一躺。
冯德昌没拦，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徐家耀一路走回徐家，脚步越来越慢。
推开院门的时候，他先看见的是晾衣绳上那几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然后是杂屋门口新换的门闩，再然后是窗户上那块靛蓝色的布帘。
他停在院子中间，目光扫过去。
不但所有东西都换了新的，就连桌子也修好了，四平八稳立在那，上面还摆着个罐头瓶，里头插了几朵干花。
徐家耀就这么站在院子里，满脸愕然。
他记得很清楚，半个月前徐水生结婚那天，这间杂屋破得根本就没办法住人，窗户纸烂了几个洞，床上铺的是吴美凤淘汰下来的旧被子，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现在呢？
虽然还是简陋，但东西都是新的。
徐家耀在县城上过学，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零零碎碎加起来，少说四五十。
徐水生哪来的钱？
他转身往正屋走。
吴美凤正坐在灶台边择菜，看见他进来，立刻扔下手里的活。
“儿啊！你咋回来了？”
“妈。”
徐家耀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
“徐水生最近干什么去了？”
“干什么？”
吴美凤愣了一下。
“不知道啊，天天早出晚归的，也不在家吃饭。”
“他哪来的钱？”
吴美凤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对啊！他哪来的钱？”
她站起来，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又坐回来，声音压得更低：“你说，会不会是你爸偷偷塞给他的？”
“不可能。”
徐家耀摇头。
“爸手里要有钱，早就被你搜干净了。”
吴美凤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那他到底从哪弄的？”
徐家耀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出了门。
......
村里消息灵通。
徐家耀在村口小卖部门口站了不到十分钟，就从几个闲聊的老头嘴里套出了话。
“徐家老大啊？最近老往山里跑。”
“背着个竹篓，天不亮就走，回来的时候篓子里装得满满当当。”
“听说是去县城卖山货，笋干啊蘑菇啊，都是山里现成的东西。”
“卖得还不错，有人在县城棉纺厂家属区见过他，生意挺火。”
徐家耀听完，脚步顿在原地。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山里的东西不要本钱，只要肯跑肯干，就能换钱。
徐水生半个月就把杂屋收拾成那样，那得挣多少？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越来越快。
......
正屋里，吴美凤已经等不及了。
“怎么样？问出来了？”
“他去山里捡东西，拿去县城卖。”
徐家耀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笋干，蘑菇，山里有的是。”
吴美凤的眼睛瞪圆了。
“你是说……白捡的就能卖钱？”
“对。”
吴美凤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些年在徐家抠抠搜搜，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徐水生一个没本事的，短短半个月就能添置这么多东西，那得挣多少？
“我就说这白眼狼怎么突然阔起来了。”
吴美凤声音听起来尖锐许多。
“合着是背着家里找到发财路子了！”
吴美凤越想越气。
“这山是徐家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凭什么只能他去捡？”
“咱们也能去！”
徐家耀愣了一下。
“妈，你想……”
“去！”
吴美凤一拍大腿，满脸激动。
“明天咱们也进山！他能捡，咱们就不能捡了？”
徐家耀张了张嘴，犹豫了两秒。
他在冯家受了一肚子气，他需要找补回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证明自己也有本事挣钱。
“行。”
徐家耀点头。
“明天我陪你去。”
......
第二天傍晚。
太阳还没落山，天边烧着一片暗红。
吴美凤和徐家耀一人背着一个竹筐，从山坡上下来。
筐里装得满满当当，绿油油的一大堆。
两人走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挂着藏不住的兴奋神色。
吴美凤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你看看，这么一大片！咱们割了两筐，山上还有一大片呢！”
“明天再去割一趟，后天晒干了就能拿去县城卖！”
徐家耀背着筐，虽然累，但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妈，你说这能卖多少？”
“少说也得二三十块吧？”
吴美凤眼睛都亮了。
“这才一天！要是天天去，一个月下来……”
她没往下说，但那个数字已经在脑子里算开了。
两人把筐放到院子里，倒出来铺开。
满院子都是那种细长的绿叶，茎秆白嫩，根部还带着泥。
吴美凤蹲在地上，越看越满意。
“这玩意儿跟野芹菜长得差不多，肯定能卖上价。”
徐家耀也蹲下来翻了翻。
他没进过几次山，分不清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母亲说能卖，他就信了。
正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徐忠山扛着锄头回来，肩上还搭着条汗巾。
他走到院子中间，目光落在地上那几大堆绿叶上，脚步停住了。
“这是……你们从哪弄回来的？”
吴美凤头都没抬。
“山里挖的。”
徐忠山皱起眉头，把锄头靠在墙边，走过来蹲下。
他捏起一根茎秆，翻过来看了看叶片的纹路，又凑近闻了闻。
“这不是野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