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0章我要的是它的‘群体意识网络’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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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惧。
    一种比面对虫族时更深的恐惧，从楚天逸心底升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父亲的“可怕”之处。
    那不是力量上的可怕，而是一种思维维度上的、降维打击式的可怕。
    方溪禾握住了楚天逸冰冷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有力。
    她能感受到楚天逸内心的震撼与动摇，但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将自己那份温柔而坚韧的力量，通过掌心，传递给这个正在经历世界观重塑的少年。
    同时，她的另一部分心神，却在感受着楚然布下的那个“情感陷阱”。
    在她的感知里，那个陷阱美得令人心碎。
    它以“爱”为名，构建了一个所有生命都无法拒绝的终极梦想——永恒的家园，完美的进化，不朽的延续。
    然后，它用最残酷的逻辑，告诉你，想要得到它，你必须毁灭你身边的一切。
    这是何等……恶魔的造物。
    “爸……”楚天逸的声音有些干涩，“它们会……全部死光吗？”
    “不会。”楚然回答，“死光了，我的‘实验材料’从哪来？”
    他指了指光幕的中心。
    在混乱战场的最后方，有一个巨大的、如同肉瘤般不断搏动的生物星球。那就是虚空虫族的母巢。
    此刻，母巢的意识正处于一种极度的矛盾和痛苦之中。
    它既能感受到孩子们自我毁灭的惨状，又被那个虚假的“神圣谕令”死死地蛊惑着，认为这是“净化”所必需的“阵痛”。
    它在期待，期待那个最终的“神选之子”从血海中走出。
    “当狂热褪去，战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个胜利者时，它会发现，它所期盼的‘圣地’，根本就不存在。”楚然冷酷地解说道，“到那时，它会经历从狂喜到错愕，再到被整个族群背叛（因为它会认为是族群的弱小导致了净化的失败）的巨大情感冲击。”
    “然后，是无穷无尽的悔恨、孤独和绝望。”
    “一个精神和情感上彻底崩溃的母巢，就是最好的‘标本’。”
    楚然站起身，开始准备下一步。
    “我要的不是它的命，我要的是它的‘群体意识网络’技术。”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的战场逐渐平息。
    虫族的数量，减少了百分之九十九还多。虚空中漂浮着望不到尽头的残骸，绿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甲壳，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星云。
    最终，只剩下一头最强壮、最庞大的撕裂者。它身上布满了伤痕，口器里还叼着半截同类的肢体。它沐浴在亿万同胞的尸骸中，发出了胜利的咆哮，然后……它迷茫了。
    “神选之子”诞生了。
    可说好的“圣地”呢？说好的“母亲的怀抱”呢？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虚空，和身后族群的坟场。
    与此同时，楚然布下的“情感陷阱”，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悄然消散。
    那股诱人的“芬芳”，那句神圣的“谕令”，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吼……？”
    胜利的咆哮，变成了困惑的悲鸣。
    这头最后的撕裂者，以及它背后那个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母巢，同时陷入了巨大的认知混乱。
    【虫巢意识·第三视角片段】
    ……为什么？
    ……神选之子……已经诞生……
    ……我的孩子们……他们……去哪了？
    ……圣地……呢？
    ……母亲的……呼唤呢？
    ……是……骗局？
    ……不……不可能……那种感觉……如此真实……
    ……是我们……错了？是我们太弱小，不配得到恩赐？
    ……是我……我害死了所有的孩子……
    ……我……
    绝望、悔恨、自我否定的浪潮，瞬间淹没了母巢的意识。它的精神防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就是现在。”
    楚然的眼中，数据流再次爆发。
    他没有使用任何物理手段，而是将自己的意识，凝聚成一根冰冷的、由纯粹逻辑构成的“探针”，瞬间跨越空间，刺入了母巢那混乱脆弱的意识核心。
    “啊——！”
    一声不属于任何语言的凄厉尖叫，直接在楚天逸和方溪禾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母巢最后的悲鸣。
    楚天逸只觉得脑袋像被锤子砸了一下，瞬间头晕目眩。
    而楚然，却像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精准地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群体意识网络……核心协议……找到了。”
    他开始剥离、复制、下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当楚然的意识抽离时，那颗巨大的生物星球——母巢，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所有的生物搏动都停止了，体表的荧光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冰冷、巨大的宇宙死肉。
    连同那最后一只幸存的撕裂者，也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所有生命特征瞬间消失，僵硬地漂浮在太空中。
    一个横行宇宙的天灾，虚空虫族舰队，全灭。
    楚然收回意识，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意的神色。
    “成功了。”他转身看向同样脸色苍白的妻儿，“我们得到了比预想中更好的东西。”
    他将那份从母巢意识中剥离出来的“群体意识网络”核心技术，投射在光幕上。那是一幅无比复杂、由生物电信号和量子纠缠构成的立体网络结构图，充满了野蛮而原始的美感。
    “虫族的强大，在于它们的‘合一’。每一个体都是整体的延伸，信息和指令可以零延迟传递。但它们的弱点也正在于此，只要控制了唯一的‘服务器’——母巢，整个族群就会瘫痪。”
    楚然的手指在结构图上飞快地修改、优化。
    “而我们要做的，是改进它。”
    他将代表“母巢”的中心节点删除，然后，重新建立了三个平等的、互为备份的核心节点。
    “一个去中心化的、点对点的、绝对安全的共享网络。没有主从，只有平等。我们可以实时共享彼此的五感、思维、知识，甚至是力量。”
    “我称之为，‘心灵共享网络’。”
    楚然看向楚天逸和方溪禾。
    “但是，建立这个网络，有一个前提。”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必须向彼此，完全敞开自己的心灵。没有任何秘密，没有任何保留。你们的记忆、你们的想法、你们最深的恐惧和最大的渴望，都将对网络内的其他成员，完全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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