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9章你相信什么，世界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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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目标——“混沌虫巢”。
    楚然的指尖划过那份残缺的项目列表，冰冷的金属质感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个失控的疯狂实验。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混沌虫巢”的名字上，但目光却被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条目死死吸住。
    【项目编号：004——梦境深渊】
    这个条目的状态灯并非熄灭，而是在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微弱闪烁，像垂死之人的心跳。
    “我们下一个目标，不是‘混沌虫巢’。”楚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收回手，转向另外两人，“是这里。”
    楚天逸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刚刚从一个概念化的佛国地狱里杀出来，思维还停留在剑与力的层面。“梦境？那是什么鬼地方？虚无缥缈，怎么打？”
    对于一个将意志与剑刃融为一体的剑客，无法被剑锋触及的敌人，才是最麻烦的。
    “恰恰相反。”楚然的眼睛亮得吓人，他掌心的“绝对理智”模块仿佛与他的话语产生了共鸣，散发出清冷的光晕，“在梦里，意志本身就是武器。我们刚刚拿到一面盾，但我们对精神层面的攻防一无所知，就像拿到神兵的婴儿。直接去‘混沌虫巢’那种地方，跟送死没区别。”
    他看向方溪禾：“我们需要一个训练场。一个能让我们学会如何使用‘意志’，如何抵御‘概念’的地方。‘梦境深渊’……就是最好的新手村。”
    方溪禾沉默着，她白皙的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衣角。她能感觉到，那个名为“梦境深渊”的词汇，像一块磁石，对她的精神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那是一种混杂着亲切与恐惧的复杂感受。
    “我……我好像能感觉到它。”她轻声说，“一个由无数意识汇集而成的海洋。”
    楚天逸看着两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不懂那些玄乎的东西，但他相信楚然的判断。这个男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怎么去？”
    楚然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实验室角落，掀开一块蒙着厚厚灰尘的帆布。下面是三台造型古旧的金属躺椅，上面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和闪烁着微光的脑波传感器。
    “躺上去。”楚然言简意赅，“‘永恒’组织认为，梦境是通往更高维度的后门。这是他们最初的‘飞升’仪器。”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各自躺入了冰冷的仪器中。
    金属头盔缓缓扣下，遮蔽了所有光线。
    嘀嗒。
    一声轻响后，并非是熟悉的失重感，而是一种截然相反的体验——无限的下坠。
    仿佛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躯壳里硬生生拽了出来，投入一个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深渊。
    楚然的意识在混沌中翻滚。他试图稳住心神，用刚刚获得的“绝对理
    理智”模块来解析周围的环境。信息流瞬间涌入，但并非数据，而是一片片破碎的呓语、一幅幅扭曲的画面、一阵阵无端的悲喜。
    【……妈妈，我好冷……】
    【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
    【哈哈哈哈，飞起来了，我飞起来了……】
    【别过来……别过来啊！】
    无数生灵的梦境残片，在这里汇聚成一片灰色的、永不停歇的风暴。
    这就是梦境深渊的表层——意识的垃圾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寻找楚天逸和方溪禾的意识信标。很快，他在不远处发现了两个同样在风暴中沉浮的光点。
    “集中精神！”楚然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而是以意念的形式直接在他们脑中响起，“把这里想象成一片平静的湖面！相信它是平静的！”
    这是一种纯粹的唯心主义规则。在这里，你相信什么，世界就是什么。
    方溪禾几乎是立刻就做到了。她天生就拥有强大的精神亲和力。在她的意志下，周遭翻滚的灰色雾气迅速沉静，化作一片澄澈的水面。她的身影也稳定下来，化作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赤足的少女模样，宛如神话中的水仙。
    但楚天逸那边，情况却非常糟糕。
    【楚天逸视角】
    该死！
    这是什么鬼地方！
    楚天逸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无数尖锐的噪音和刺眼的画面冲击着他的认知。他想拔剑，却发现自己连身体都没有，只有一团模糊的意识。
    他努力去凝聚自己的形态，却一次次被冲散。他是一个剑客，他的世界由钢铁、肌肉、汗水和鲜血构成。这种纯粹意识的世界，是他最不擅长的领域。
    就在这时，楚然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
    “想象一片平静的湖面！”
    湖面？开什么玩笑！他只见过奔腾的江河，只见过被剑气斩开的瀑布！他脑海里的“水”，充满了狂暴的动能！
    随着他的念头，周围的灰色雾气反而更加汹涌，化作滔天巨浪，狠狠拍向他的意识核心。
    “笨蛋！”楚然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不要去‘想’湖面！要去‘相信’它就在那里！否定你现在看到的一切！”
    否定？
    楚天逸的意志猛然一震。
    破执！
    他的剑道，核心就是斩断固有的“执念”。无论是对胜负的执念，还是对生死的执念。
    那么，对“现实”的执念，是不是也一样可以斩断？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对抗那片混乱，而是将所有精神力凝聚成一点，化作他最熟悉的剑意。
    但这股剑意，并非是斩向敌人，而是斩向自己！
    斩向自己对于“世界应该是坚实的、有形的”这个根深蒂固的认知！
    嗡——！
    一声无形的剑鸣。楚天逸感觉自己脑子里某个坚固的枷锁，应声而断。
    下一秒，他周围汹涌的巨浪，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混乱的雾气在他脚下迅速凝固、延展，化作一片坚实的、黑沉沉的岩石大地。他自己的形象也终于稳定下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由纯粹意志构成的长剑，剑身凝实如铁。
    他成功了。他用自己的方式，强行在这片唯心的世界里，创造出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唯物”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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