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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解决方案(第1/2页)
“韩子一事,我可令人再做安排,他在韩与你在秦的分量不同,想要护住他性命,不难。”
尉缭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了几分:“但你使齐,须得与我一并前往,这样我方能放心。”
“那不行啊!”
周文清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
见尉缭表情,生怕被打断,他立刻身体前倾,双手地撑在案沿上,语气急促:
“兄长应当比我更清楚时局轻重,不出数月,便是大秦灭韩的关键节口,韩国再小亦是国,不同于攻城略地,牵一发而动全身,朝堂需有人坐镇中枢,军中需有人调度四方兄长身为国尉、朝堂肱骨,此刻离开大秦,如何使得?”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尉缭,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方才的狡黠,只有实打实的焦灼。
尉缭眸色微沉,眉头紧拧,却依旧寸步不让:
“韩地有王老将军与诸将坐镇安抚,秦廷有大王与百官统筹调度,缺我一个,无甚大碍,可你孤身入齐,郡兵到底不如大王自咸阳挑选的精兵强将,无人兜底护持,我是万万不能应允的。”
周文清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尉缭却不给他机会,语气里带了不容拒绝的冷硬:
“相比于几乎不可能出意外的韩国,显然是你——更令人不放心。”
一语落定,两人四目相对,各执立场、互不相让。
案上茶盏袅袅热气渐渐散尽,一如屋内逐渐冷却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周文清心底暗暗焦灼。
这般僵持下去,要么耽误灭韩大局,要么自己被迫折返、弃了齐地布局,两头皆损,绝非上策。
他心念飞转,脑中飞速权衡利弊,陡然灵光一闪:
“兄长!”
“不要再说了,我断不会同意的,不然你就与我同回咸阳!”尉缭冷声截断,语气硬得像块石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啊,兄长,听我说完!”周文清急了,声音拔高了半度,身子又往前一探,“我想到了一个两全之法。”
尉缭终于抬起了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周文清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语速放慢了些:“你既是担心无人为我兜底护持,那不妨再调个人来,如何?”
尉缭一愣,眉头微微松了半寸:“什么意思?”
周文清心下一横,干脆主动退了一步,语气恳切:
“我此番行程本就已经延误些许时日,再多耽搁三两日,无伤大局,兄长大可不必亲自弃韩随行。”
尉缭暂时不解其意,没有接话。
周文清继续道:“如今与赵战事渐近尾声,王翦老将军那边,大军正往韩国方向压过,前线人手充裕,无需诸多名将尽数驻防,兄长只需传一道急令,请求大王命老将军调几个人过来便是。”
“兄长若还是不放心,大可赴韩时绕过去,亲选适合的人手——王贲、章邯、蒙恬,他们此番都有随军出征,随便哪一个,都亲历战场厮杀洗礼,又有家学渊源,论胆略、论机敏、论临机决断,都是拔尖的,兄长完全可以从他们之中挑选,再随行一小支护卫,必能护持好我,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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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会晚兄长几日再动身,本就所距不远,只要让选派之人轻装简从、快马疾驰,不日定能追上,不过几日时差,绝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
尉缭听完,唇线微抿,眸色沉沉浮动,一时迟疑不决,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击着,发出不紧不慢的“笃笃”声。
周文清知道他心里那杆秤已经在摇摆了,放缓了声音,半是诚恳,也半是恭维道:
“兄长,即便我这虚位几日,也定然未能走出陈郡太远,此处周边您已带兵肃清过一遍,哪里有什么危险可言,兄长对自己‘犁过的地’,难道还不放心吗?”
尉缭的叩击声停了。
他没好气地瞥了周文清一眼:“你啊,嘴上说的漂亮,巧言善辩,句句占理,倒让我无从再驳了。”
他长舒一口气,缓缓颔首,终是松了口,尘埃落定:“好,便依你此计。”
既已做出决定,尉缭也不再犹豫,直接定下了调子:
“也无需等我赶赴韩地再亲自择人,我即刻拟写奏书递呈大王,直接调王贲、章邯、蒙恬三人一并赶来齐地护你。”
“啊……”
周文清闻言微微一怔,眼神下意识飘忽一瞬。
“倒、倒也不必全送来吧?”
都是新生代最精锐的将才,正是积攒灭国军功经验、铸就仕途履历的绝佳时机,不去建功立业,跑来护送他,未免太浪费了。
何况他早已假死脱身,洗去了身前诸多朝堂纠葛,此番不久便会离开秦境,一路不揽额外事端,本就安稳无虞,如果不是尉缭担心,周文清觉得,有李一在,又添一个樊哙,护他安全,已经绰绰有余了。
但尉缭显然不那么认为。
尉缭却斜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周文清竟看出了些许嫌弃。
“我从未见过有人出使能如你这般曲折坎坷,九死一生的,听说你自韩来秦时,也曾遇土匪,险些丧命……”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文清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现在看来,你怕不是……命犯此类,但凡负命远行,容易招惹祸事,多做几分防备总归没错,此事就依我的安排,不必再议。”
污蔑!这简直是污蔑!
周文清感觉脊梁骨被一根无形的针刺地戳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却到底没敢再出言反驳。
转眼便见尉缭移步案头,铺开简牍、蘸饱墨汁,当即就要草拟奏疏上书秦王调遣三员年轻小将的事,他连忙快步凑上前。
周文清顺势拿起墨锭殷勤研墨,墨石在砚台细细打转,思考了一下,低声道:
“兄长,还有一桩事,想请兄长到秦地之后,帮我个忙。”
“讲。”
尉缭落笔不停,笔走龙蛇,目光凝在纸面,头也未曾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一字。
“帮我留意一个人。”
“此人姓张,名良,大抵十四五岁的年纪,乃是韩国名门之后,应当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