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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北天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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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北天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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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北天星·下(第1/2页)
    北天星第十九星,代号“北天之门”。这颗红矮星的暗红色光芒已经默默燃烧了数十亿年,从未像今天这样照亮过如此密集的舰队残骸。进化神国在北天星前十八颗星球的抵抗已经全部结束——王铁军在熔炉星打光了第二舰队一半的家底,白岳用电子战阵列拖住了敌方三天,刘惠珍在第七星和第十二星之间打了整整四场舰对舰阻击战,铁刺号被击伤三次仍从船坞拖出来继续上阵。唐玲的精确同步火控算法从铁拳号的主炮一路适配到永夜号的极限极化系统,每一次敌方护盾相位波动窗口被抓住的瞬间,都有一艘南天神国战舰在爆炸中化为残骸。何秀娟的情报网络在沦陷区持续运转,数百名潜伏特工在敌后不断传回南天神国舰队调度和殖民部署的关键情报,其中十一人在北天星战役期间失联。何成局在北天之门与南天先锋上将的第一次界主级对决中,用一记压缩界域到极致的右拳将对方击伤。那一拳打出了开战以来进化神国对敌方核心指挥官最直接的伤害,也打出了何成局自己界主级五阶的极限——他的右拳骨裂了三根手指,界域压缩后的残余能量反噬在体内烧了一整夜才被宇宙级以下最强的自愈能力勉强压下去。但北天星十九颗星球还是全部沦陷了。
    南天先锋上将在北天之门被击伤后撤回了母舰,但他的撤退不是败退——是收拳。他在母舰医疗舱里躺了不到四十八小时,界主级的自愈能力将胸口的空间撕裂伤修复了八成,然后重新站在了母舰舰桥的全息沙盘前。暗红色的眼眸盯着沙盘上北天星最后一颗星球的光点从红变紫——南天神国的占领色,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意。他面前的沙盘上,北天星十九颗星球已全部被南天神国的蛇绕黑太阳徽记覆盖。进化神国四十一星系,如今只剩下黄道十二星和首都永恒之城。何成局手里的牌不多了。
    “先锋上将大人,”副官躬身行礼,“北天星全部星球已纳入帝国殖民体系。进化神国残部正在向黄道十二星方向收缩。根据情报,他们的最后防线将以黄道十二星为核心,首都永恒之城为最后据点。另外——镇守大人的主力舰队已抵达深渊裂隙北缘,预计在黄道十二星战役结束前完成全面部署。”
    “镇守大人已经到了。”南天先锋上将的声音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冷峻平静。他知道南天镇守的主力舰队一旦完成部署,进化神国的命运就只剩下两种可能——投降附属,或被彻底碾碎。但在镇守大人亲自出手之前,他还有一个任务没完成。他抬起右手,指尖在全息沙盘上缓缓划过黄道十二星的十二颗星球。黄道十二星不是北天星,不是赤道带星。它们是进化神国的核心——每一颗星球都以黄道十二宫命名,是进化神国建国两百多年来经营最久、防御最厚、驻军最多的核心疆域。首星“白羊”是黄道十二星防线的门户,也是进化神国仅次于永恒之城的第二大军港。如果何成局要在黄道十二星跟他打一场决定性的防御战,白羊星一定是第一道防线。“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进攻黄道十二星首星白羊星。这一次,不留预备队——所有域主战队全部压上。”南天先锋上将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域主级战将,“赤道带星和北天星只是前奏。黄道十二星是进化神国的心脏。我们在这里碾碎他们的心脏。都准备好了吗?”
    十位域主级战将的回应整齐划一。
    黄道十二星首星,白羊星轨道。进化神国黄道十二星防线的全部主力在此集结。王铁军的第二舰队从北天星撤下来时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战舰,但白岳早在赤道带星战役开始前就预判到北天星沦陷后黄道十二星将是最后的决战之地,提前将黄道十二星的全部船坞转入战时生产状态,几个月来日夜不停地造新舰、修旧舰、改装民用船只为武装商船。当王铁军的残部抵达白羊星轨道时,他看到的不是一支残兵败将的舰队,而是整整六十艘整装待发的战舰在轨道上排成三列弧形防线。白岳站在白羊星轨道指挥站的舷窗前,白手套一如既往地纤尘不染,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他通过全舰队频道用平淡的语调向王铁军致意:“王司令,黄道十二星船坞这几个月为你的第二舰队补充了十二艘新造驱逐舰和四艘改装修复舰。另外第三舰队也已全部换装完毕。臣建议,此次白羊星防御战由王司令继续担任正面主攻——毕竟你对南天神国域主战队的战术节奏最熟悉。臣在侧翼负责电子战与战略欺骗。”
    王铁军在铁拳号舰桥里听完白岳的话,络腮胡抖了两下,沙哑的嗓子挤出一句:“老白,你他娘的几个月不声不响给我造了十二艘新船?我还以为你在北天星撤下来的时候把工厂都炸了。”
    “量子引擎工厂的核心设备确实撤了,”白岳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但臣在黄道十二星还有备用生产线。战争是肮脏的,但生产线不能脏。王司令,白羊星这一仗——你正面扛,臣侧面骗,刘少将的地面突击队负责轨道防御节点。国主在北天之门已经证明界主级五阶能击伤敌方界主级三阶。只要我们在白羊星拖住敌方主力足够久,国主就能在关键时刻再次出手。”
    何成局的声音从永夜号加密频道切了进来,带着他特有的懒洋洋的语调:“你们俩商量完了没有?我只讲三点。第一,南天先锋上将在北天之门被我打了一拳,但他只用了四十八小时就修复了伤势。界主级三阶的自愈能力比我预估的更强——下一拳不能只打胸口,要打领域核心。第二,唐玲已经把南天先锋上将的领域波动数据全部导入永夜号极限极化系统。下次他展开领域的时候,我的主炮会在他的相位扰动窗口里给他一发双倍威力的极限极化炮。第三——白羊星是第一道防线,但不是最后一道。王铁军,你在白羊星最多守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往后撤,撤到天蝎星——我在那里等他。”
    南天神国先锋舰队在四十八小时后如期出现在白羊星轨道外围。南天先锋上将兑现了他的承诺——不留预备队。十位域主级战将、母舰、以及所有还能动的战舰全部压上。白羊星防御战在开战后第一个小时就进入了白热化。王铁军的六十艘战舰与南天神国二十余艘战舰在白羊星轨道上展开激烈交火,整片轨道空间被炮火和爆炸的闪光照得如同白昼。铁拳号主炮在唐玲精确同步火控算法的加持下连续击伤敌方两艘战舰,但敌方域主级战将们已经学聪明了——他们不再给铁拳号单独锁定旗舰的机会,而是用多艘战舰交替掩护,不断变换阵型核心位置,让唐玲的算法每次刚锁定一个窗口就被另一艘战舰的护盾波动干扰打断。南天先锋上将本人没有出手。他的母舰坐镇白羊星轨道外围,像一只正在等待最佳捕猎时机的猛禽。何成局知道他在等——等王铁军的防线被消耗到极限,等进化神国把最后一批预备队也投入白羊星战场,等何成局本人不得不亲自出手。北天之门那一拳让南天先锋上将记住了何成局的战力,但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何成局不是无敌的。他的界域压缩攻击有极限,而那个极限在南天先锋上将看来是可以被消耗战磨穿的。
    白羊星防御战持续了整整三天。王铁军在第三天傍晚接到了何成局的撤退命令。铁拳号的护盾已在连日激战中被打穿过两次,左舷装甲被击穿后维修组在真空中紧急补焊留下的疤痕布满舰体。六十艘战舰打到最后只剩不到四十艘还能自主航行。但南天神国也付出了代价——三艘战舰被击毁,两名域主级战将负伤。白羊星最终沦陷,但王铁军按计划撤到了天蝎星。南天先锋上将没有追击——他知道何成局在天蝎星等他。
    黄道十二星第八星,天蝎星。这颗星球的地表是一片暗红色的荒漠,赤道附近横亘着一道长达上万公里的大裂谷,裂谷深处涌动着地幔层的高温热流,整道裂谷在夜晚看起来像天蝎尾巴上那道致命毒钩的倒影。何成局选择在天蝎星与南天先锋上将进行第二次对决,不是因为天蝎星的引力场比北天之门更复杂——事实上天蝎星的引力环境相当普通——而是因为天蝎星的大裂谷。那道裂谷深处涌出的地幔热流会持续干扰轨道上的能量传感器读数,让任何精确瞄准系统都产生微小的温度漂移。唐玲的计算表明,这种温度漂移对南天神国护盾系统的相位波动周期会产生一个额外的扰动——扰动的幅度极小,大约会让零点三秒的波动窗口缩短到零点二秒左右。零点二秒对普通火控系统来说根本抓不住,但对唐玲来说够用。前提是,何成局必须在裂谷正上方与南天先锋上将交手,让裂谷的热流干扰最大化。
    南天先锋上将的母舰在天蝎星轨道外围停住时,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信号——永夜号孤零零地悬浮在天蝎星大裂谷正上方,舰首的金色恒星徽章在裂谷暗红色热流的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芒。上一次他看到这个信号是在北天之门,那次他被一拳击伤。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敌。他命令所有域主级战将全部留在母舰和护卫舰队中,没有他的命令不得靠近天蝎星轨道内侧。然后他独自一人从母舰弹射而出,暗紫色的界主级领域在真空中展开,整个人像一团正在燃烧的暗紫色恒星缓缓飞向裂谷上方的何成局。
    何成局从永夜号弹射而出时,墨蓝色的界域已经在身体周围展开。他右拳骨裂的伤还没好透——唐玲给他做了再生加速处理,但界主级的骨骼密度太高,再生速度比普通人慢得多。他右手的三根手指还缠着薄薄一层医用绷带。南天先锋上将注意到了绷带,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声音在真空中通过领域共振传入何成局的耳中:“上次你打裂了我的胸口,我花了四十八小时修复。你的手还没好。界主级五阶的自愈能力不应该这么慢——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还有别的伤。”
    何成局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抬起缠着绷带的右拳,墨蓝色的界域在拳头上重新压缩成那个极小的空间奇点。他知道自己体内的情况——北天之门那一拳消耗的不仅是骨裂,还有界域压缩反噬后的残余能量震荡,唐玲在战后扫描中发现他的能量回路有几处细微裂纹,需要至少一周才能完全愈合。但他没有一周。他只有天蝎星。他笑了笑,用他惯有的轻松语气说:“手没好,但拳头还够硬。我只讲三点——第一,你在白羊星用了三天才突破王铁军的防线,你手下又多了两个受伤的域主级。第二,这道裂谷下面的地幔热流会在三分钟后达到峰值,到那时候你的护盾波动窗口会被压到零点二秒以内。第三——”他握紧右拳,墨蓝色的界域奇点在指缝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三分钟够我把你打进这道裂谷里。”
    他的身形再次化作墨蓝色的闪电。这一次南天先锋上将没有被动接招——他主动展开领域,暗紫色的能量层在身体周围形成三道同心球壳,每一道球壳都是独立的空间扭曲层,何成局的界域压缩攻击必须连续穿透三道球壳才能接触到他的本体。两人在天蝎星大裂谷上方展开了比北天之门更激烈、更凶险的对决。界主级领域碰撞产生的空间波纹在大裂谷两侧的岩壁上撕开一道道裂缝,地幔深处涌出的高温热流被领域余波卷起,在轨道上炸开一团又一团暗红色的等离子云。南天先锋上将的三重领域防御迫使何成局不断压缩界域去击穿每一层球壳——击穿第一层消耗了他三成能量,击穿第二层又消耗了三成,当他的右拳砸向第三层时,他的界域压缩奇点已经在双重穿透的消耗下缩小到了极限。但何成局没有收拳。他用极限压迫法的本能将界域压缩到极限中的极限,墨蓝色的奇点在指尖骤然坍塌成一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型黑洞,然后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砸穿了第三层领域球壳。他的右拳砸在南天先锋上将的左肩上,暗紫色的界主级血液在真空中喷溅成一串细密的冰晶。南天先锋上将闷哼一声,身形被冲击波震得向下方裂谷坠落。
    但南天先锋上将没有像北天之门那次一样选择撤退。他在坠落过程中强行稳住身形,界主级三阶的能量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将左肩的伤势压制住。暗红色的眼眸在裂谷暗红色的热流映照下仿佛两只燃烧的火炭。他承认何成局又一次击伤了他,让他见识到了界主级五阶压缩到极限后的真正威力。然而他的领域虽然被击穿,但三道球壳的防御结构已被他全部记录下来。下一拳——如果还有下一拳的话——不会再穿透他的领域。他缓缓举起右手指向裂谷两侧的舰队,下令十位域主全部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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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位域主级战将从母舰方向同时弹射而出。卡恩——那个在铁砧星被王铁军打残的域主级九阶——第一个响应。他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脸上那道贯穿全脸的旧伤疤在暗紫色能量光芒中扭曲成一张复仇者的面孔。随后是乌尔、塞拉、马库斯以及其余六个何成局在北天星战役中逐一交过手或让手下交过手的域主级战将。十道暗紫色的能量轨迹在裂谷上方划出十道弧光,将何成局围在中央。
    何成局悬浮在裂谷正上方,墨蓝色的界域在十位域主级战将的围攻下剧烈闪烁。他的右拳还没来得及从第三次穿透的反噬中恢复,体内的能量回路裂纹正在扩大。他看了一眼裂谷深处翻涌的暗红色热流——唐玲说过,热流峰值还有不到两分钟。两分钟,他要同时对付十个域主级和一个界主级三阶。身后天蝎星轨道上王铁军的残部和白岳的电子战阵列正在拼命干扰敌方的护卫舰队,试图阻止更多敌方战舰加入围攻,刘惠珍率领天蝎星地面的突击队死守大裂谷沿岸的轨道防御节点,确保地幔热流干扰系统不被敌方地面部队破坏。何秀娟在全频段加密频道里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持续报出每一个域主级战将的位置和动向:“卡恩在你左侧,乌尔在右后方,塞拉绕到裂谷底部试图从下方偷袭。马库斯正在远处充能——他在准备领域联合攻击。”
    何成局咬着牙展开界域到最大范围,墨蓝色的领域在十道暗紫色能量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扭曲声。他必须在热流峰值到达之前撑住。撑不到,唐玲的零点二秒窗口就无法触发——极限极化系统需要在裂谷热流最强烈的瞬间锁定南天先锋上将护盾的相位波动,才能打出那发双倍威力的主炮。他双手同时展开,左手维持界域防御圈抵挡十位域主级战将的轮番攻击,右手缓缓将界域核心压缩到掌心——那团墨蓝色的奇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但每一次缩小都伴随着他体内的能量回路发出细微的破裂声。唐玲在加密频道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快,带着一种何成局极少在她语气中听到的情绪——不是恐惧,是焦急。她说他的能量回路正在出现不可逆损伤,如果再压缩界域核心,右手三根手指的骨骼会彻底碎裂,而且再生手术也将无法完全恢复。何成局没有回答,只是用左手在防御圈上又加了一层能量,右手继续压缩奇点。唐玲沉默了两秒,然后用她最快的语速说了两个字——“两分钟。我给你数。从科学角度讲,我不会数错。一秒都不会。”
    裂谷深处的地幔热流开始急剧升温。天蝎星的地壳在裂谷底部裂开一道新的裂缝,比熔炉星地心的温度还高出数十倍的赤红色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真空中瞬间冷却成一片暗红色的晶体云。热流干扰达到峰值的瞬间,南天神国所有域主级战将的护盾系统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动——相位波动周期的扰动果然被唐玲算中了,每一个域主级的护盾波动窗口都被压缩到了极窄的范围。何成局在这一瞬间放弃了防御。他撤回左手维持的界域防御圈,将全部能量集中到右手那颗已经压缩到极限的界域核心上,整个人化作一道墨蓝色的闪电穿过十位域主级战将的围攻,直冲南天先锋上将。南天先锋上将在热流干扰的瞬间也感觉到了自己护盾的异常——波动窗口变窄了。他立刻意识到何成局的真正目标不是十位域主级,而是他本人。他迅速将三重领域球壳全部收拢到身前,用最严密的防御姿态迎接何成局的冲击。
    但何成局这次没有砸拳。他将右手压缩到极致的界域核心在南天先锋上将领域球壳最外层释放了——不是穿透,是引爆。界主级五阶的全部能量在一瞬间释放,墨蓝色的冲击波在大裂谷上空炸开一团足以与小恒星媲美的刺目光球。热流干扰下的三重领域球壳被全部撕裂,南天先锋上将的身体被冲击波正面击中,整个人被炸飞撞进了大裂谷深处,砸穿了好几层岩壁才停下来。何成局悬浮在裂谷上方,右手三根手指的骨骼已全部碎裂,墨蓝色的界域光芒从指缝间缓缓消散。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界域核心引爆后的残余能量反噬将他的能量回路震裂了,唐玲在加密频道里那一瞬间没有说话,只听到数据平板上快速输入的分析记录。他用沙哑的声音对永夜号下令——“开火。”
    永夜号极限极化系统在热流峰值的同一瞬间锁定了南天先锋上将护盾相位波动被压到零点二秒的窗口。主炮发射的炽白色光束穿透了裂谷上空弥漫的暗紫色能量残余,精确砸在南天先锋上将身上。南天先锋上将被冲击波砸进岩壁后还没有完全恢复防御姿态,极化的炽白光束直接击中了他的领域核心——界主级三阶的领域核心在承受了界域引爆和极限极化炮双重打击后,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尖锐的一声能量嘶鸣。核心没有碎,但裂纹布满了整个暗紫色领域球体。他捂着胸口从裂谷深处缓缓升起,暗紫色的血液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裂谷滚烫的岩壁上,瞬间汽化。他看着何成局,暗红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他从未在战场上流露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惊恐,是尊敬。一种界主级对另一个界主级在极限战斗中迸发出的纯粹战意的尊敬。
    “你引爆了自己的界域核心。代价是能量回路永久损伤——下一次你再引爆,你可能会从界主级跌落。但你打伤了我两次。北天之门一次,天蝎星一次。自我突破域主级以来,没有人能在同一次战争中打伤我两次。”南天先锋上将缓缓收回领域,暗紫色的光芒在他身体周围渐渐暗淡,“我叫阿赫纳顿。不是赤道帝国那个皇太子——是同名。在南天神国的古语里,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不朽之影’。记住这个名字。下次我们再见,不是在战场上——是在谈判桌上。”
    何成局悬浮在裂谷上方,右手三根手指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真空中凝成暗红色的冰晶。他看着阿赫纳顿转身朝母舰飞去,十位域主级战将在他身后依次撤离,暗紫色的能量尾焰在天蝎星裂谷的暗红色热流中渐渐远去。然后他在全频道里说了一句只有进化神国全体官兵能听到的话——“黄道十二星第八星,天蝎星。何成局,在此击退界主级三阶南天先锋上将阿赫纳顿第二次进攻。白羊星沦陷,金牛星沦陷,双子星、巨蟹星、狮子星、室女星、天秤星、天蝎星均在激战后失守。六颗星球沦陷。还剩下六颗。剩下的六颗星球,我亲自守。”
    国主府天台,深夜。唐玲给何成局做完能量回路扫描后何成局问她结果如何。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何成局以为通讯断了。然后她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不是冷静,是克制。她用科学术语向他说明伤势的严重性:右手三根手指骨骼碎裂,能量回路损伤程度属于不可逆范畴。界域核心引爆后的残余反噬很可能已经形成了局部回路永久瘢痕。如果再来一次同等规模的引爆,界主级修为可能严重倒退。何成局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语气比在天蝎星战场上下令开火时柔和了不少:“如果再来一次,你能把我剩下的能量回路重新算出一个引爆方案吗。”
    唐玲沉默了几秒后说从科学角度讲能,但代价是永久跌落至域主级,余生剩余寿命也将大幅缩短,所以她不许他再来一次——她命令他。他笑了,说你怎么跟惠珍一样——你们俩一个拿刀命令我,一个拿数据命令我。唐玲说因为她算过了,她算过没有他的进化神国,概率为零。她不需要再算别的。
    何秀娟走上天台时何成局正低头看着自己缠绷带的右手。她在旁边的黑色椅子上坐下,墨绿色的眼眸隔着镜片安静地注视着他手上渗出绷带的血迹。她说白羊星、金牛星、双子星、巨蟹星、狮子星、室女星、天秤星、天蝎星——八颗星球已确认沦陷,黄道十二星还剩四颗:射手星、摩羯星、水瓶星、双鱼星,以及首都永恒之城。敌方母舰主炮在天蝎星战役期间没有开火记录,阿赫纳顿撤退时用了南天神国军礼——不是投降,是收兵。另外南天镇守主力舰队先遣信号已被潜伏特工传回最后一次确认,不朽级强者南天镇守本人已抵达深渊裂隙北缘。“他随时可能出现在永恒之城上空。”
    何成局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刘惠珍那边的部署如何。何秀娟说她在天蝎星地面掩护完平民撤退后与王铁军的后卫舰队一同回撤,铁刺号舰体已修到极限——船坞没有备用装甲板了,暂时焊了一层普通钢板应急。她人没事。何成局说那就好。何秀娟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鼻梁,声音终于透出了一丝极细微的疲惫:“成局,天蝎星之后你已经打掉了他两次,但他的领域结构数据每次都在修复后变得更稳定。他现在的领域防御能力远强于北天之门时期,下一次正面交锋——你的常规攻击未必能再穿透他的领域。我想过至少三种方案,但每一种都需要你继续承受极限。射手、摩羯、水瓶、双鱼四星防线难守,但永恒之城必须撑到最后一刻。我手头有一部分数据或许能帮唐玲优化最后的星盾防御系统。”
    何成局伸手按住她放在膝上的手背——那只手被情报终端磨出了薄薄的茧,但依然修长而稳。“秀娟,你说过我们是从虚空中来的人。虚空没有根,但虚空可以挡风。我的根不是进化神国——是你们。如果有一天永恒之城也撑不住了,我不需要你守住它。我需要你活着。活着等我还你的情报告。活着等唐玲算完那个零点二秒。活着等惠珍休假三天。”
    何秀娟没有回答。她把眼镜重新戴好,墨绿色的眼眸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她的手指在何成局的掌心微微弯曲,像握住了什么不需要说出口的东西。天台上四把椅子在星光下静静并排着。墨蓝色椅子上坐着一个右手缠绷带的男人,黑色椅子上的女人正用自己的手指测量他掌心余温。深灰色和白色椅子还空着——刘惠珍的铁刺号正在回航途中,唐玲在实验室里对着何成局的能量回路扫描数据继续计算。天台下,永恒之城的灯火依旧亮着。更远处黄道十二星最后四颗星球的轨道防线上工兵们正在加班加固要塞炮基座,白岳的手指在星图屏幕上缓缓规划新的电子战阵列,王铁军的声音还在全舰队广播里回荡。战争还没有结束。但天台上的椅子还在等人。何成局松开何秀娟的手,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看着黄道十二星最后四颗星的方向对身后的何秀娟说:“南天先锋上将说下次在谈判桌上见。他愿意谈,说明他接到的命令不是必须碾碎我们——是可以用我们。这说明南天神国内部对进化神国的处理方式有不同意见。一个界主级先锋上将的尊敬也许能换来一点时间。只要能多喘一口气,我们就能再打一天。”
    黄道十二星第九星,射手星。何成局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能量回路中的瘢痕在唐玲每日常规扫描下没有消退迹象,右手骨裂虽已在界主级自愈能力辅助下开始再生,但进度远低于预期。他站在永夜号舰桥上看着远方星空深处已逼近射手星轨道外围的南天神国舰队残部——阿赫纳顿在母舰中坐镇,十位域主级战将中仍有六人可以出战,兵力已不足战前一半,但每一艘残存的暗紫色战舰对进化神国黄道十二星最后四道防线的守军而言仍是重重压在头顶的巨石。何成局转过身对全舰队广播说了四个字:“还能打。”射手星到双鱼星——黄道十二星最后四颗星球已进入全面临战状态。王铁军、白岳、刘惠珍各自确认防务就位。北天星丢了十九颗,黄道十二星丢了八颗——四十一星系如今只剩下最后四颗星球和永恒之城。何成局右手的绷带在炮门指示灯幽蓝的暗光中微微泛着白。在他身后,永夜号舰桥深处唐玲的加密频道正在快速传输下一颗星球防御战的完整参数。何秀娟的手最后一次在情报终端上按下了通往全舰队的加密传达键。天台上深灰色和白色椅子仍然空着。但星光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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