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怜月的前襟湿透了。
那股温热从胸前慢慢洇开,贴着肌肤往下渗,连中衣的料子都吸饱了水分,黏在身上又凉又潮,一阵一阵的酸胀从胸口涌上来。
她真的不能再躺了。
怜月脑子飞快地转起来,把能用的由头在心里过了一遍,挑了个最站得住脚的,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
“二爷,奴婢多谢您好心收留,只是奴婢思来想去,还是得回百福堂去。”
身后矮凳上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坐直了些。
“为何。”
怜月把被子往胸前拢了拢,遮住那片湿痕,声音里带着几分为他着想的恳切。
“奴婢若是一整夜不回去,云菘她们睡到半夜见暖阁空着,必定要四处寻的,人多嘴杂的,若是惊动了值夜的婆子,一传十传百。”
“到时候说二爷深夜把奶娘带走了一宿未归,这话传到王妃耳朵里,传到外头去,污的是二爷您的名声啊。”
她把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字字都在替他打算。
屋里安静了一阵,然后苏怀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你多虑了,她们找不到这里。”
怜月的手指在被面下面攥紧了,气狠狠的咬紧了被子。
“这是我的私宅,平日里除了福大福二,没有旁人可以进来。”
他的语气里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在告诉她,你想的那些都不成立,别费心了。
怜月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人怎么这么烦人呢?不听劝的。
她换了个方向。
“那丰哥儿呢,二爷。”
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就跟哄孩子一样,说的甜腻。
“孩子虽然已经睡下了,可他夜里有时候会醒的,一醒就要找我吃奶,若是摸不着我,又要哭闹一场,白日里他才受了那般惊吓,奴婢实在放心不下。”
这个理由真是完美,怜月心想,丰哥儿是他最在意的人,这张牌打出去,他总该松口了。
矮凳又响了一下,他似乎换了个坐姿。
“你先前排的轮值表我看过。”
苏怀安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调子。
“子时到寅时那一轮本就不是你当值,是孙氏的活儿。”
怜月真的想骂人。
这人把她排的值班表都背下来了不成?盯她盯到连夜里几时该谁喂奶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人是什么毛病。
可她没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今夜子时那顿奶确实是孙氏负责的,她自己定的规矩,赖也赖不掉。
怜月把脸埋在枕面上,闭了闭眼,前胸那片湿凉的触感越来越明显了,连被面都蹭上了一点潮意,再耗下去,味道会更浓。
不行了,得换个说法。
“二爷。”她翻过身来,面朝着他的方向,左手把被子压在胸前,只露出一张微泛红的脸。
苏怀安坐在三尺外的矮凳上,手搁在膝盖上,月光和窗缝里透进来的那点光照着他半张侧脸,目光正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怜月低垂着眼帘,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把话说了出来。
“奴婢想如厕。”
苏怀安的眼神顿了一下。
怜月趁热打铁,把嗓子放得更低了些,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窘迫。
“而且奴婢得找个地方,把积奶排一排。”
她看见苏怀安的肩膀僵了一下,领口处那根线条绷得笔直。
“白日里挨了打,又忙着照顾丰哥儿,一直没来得及清理,现在积得厉害,再不排空,明早就要胀肿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怜月的耳朵已经烧得能烫熟鸡蛋了,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再不走,这被子都要被她洇透了。
苏怀安站起来了。
矮凳的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轻响,他的脚步往床边靠了两步,然后伸出一只手来,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朝上,搁在她面前。
“那我扶着你起来。”
怜月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手,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不能这样起来啊!
她现在的衣服从胸口到小腹全是湿的,渗透了两层,那片洇开的痕迹在月光底下一目了然,要是他看见了,她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地里去。
“不用不用不用,”怜月连着说了三个不用,左手往被子上面又压了压,“奴婢自己能起来,二爷您退开些就好。”
苏怀安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去,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了移,落在她死攥着被子的那只左手上。
“你右手伤着,又躺了半天了,万一脚下没站稳。”
他往前又走了半步,弯腰去够她,手指刚碰到她的袖口,怜月的身子猛地往后一缩,被角被扯得歪了过去,整条被子从她胸前滑落了大半。
月光顺着窗缝照进来,照在她那件月白色寝衣的前襟上。
从左胸到右胸,再往下延伸到腹部,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在浅淡的布料上印得清楚楚,连中衣底下的轮廓都被浸透的布料勾勒得分明。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温热的甜香,浓郁绵密,带着一种奶腥气,在两人之间的距离里缓缓扩散开来。
苏怀安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水渍上,耳廓开始泛红,从耳尖往下蔓延,烧上颧骨,连脖颈处露出的那一小截肌肤都染上了不正常的绯色。
怜月一把抓过被子往自己身上盖,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头,恨不得把整个人塞进被子里面消失算了。
苏怀安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他的后腰撞上了那只矮凳的边沿,凳子在地面上嘎吱一声刺响。
他也没回头看,整个人杵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先是垂在身侧,又抬起来握了一下拳,又松开,最后竟然伸手去扶了一把身后的凳子背,像是要找个什么东西攥着才能稳住自己。
“那,那我。”
他开口了,已经结巴起来了。
“我需要做什么。”
怜月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那股子气恼忽然混进了一丝古怪,说不上来是想笑还是想哭。
平日里那个矜贵清冷的苏二爷呢,那个腹黑深沉心思缜密的苏二爷呢,那个一言不合就罚人板子的苏二爷呢。
都哪儿去了。
眼前这个耳朵红透了还在东张西望找救命稻草的男人,跟方才把她掳上马背的那个,当真是同一个人么。